《云朵陷落时》沈照吟

55、第 55 章

　　“姑娘戴着真好看。”

　　“是吗？”虞漾想要拿个镜子照照看。

　　沈言川微笑着点头说是，转头问店主：“多少钱？”

　　虞漾还想把簪子取下，好好再看看，沈言川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扫码付了钱。

　　“挺好看的，戴着吧。”他把镜子递给她。

　　“姑娘，你男朋友眼光真好，这支簪子和款式都是定制的，我是材料多了，又做了一只。”

　　虞漾笑呵呵地应着，拉着沈言川走的时候又调侃：“学长，你要停止释放你的魅力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可真说不清了。”

　　“那晚了，”沈言川指尖指向刚刚买簪子的地方，“我俩今天应该能上本地短视频，说不定还能上热度榜。”

　　“什么意思？”虞漾不解。

　　“刚刚你买簪子的地方，好几个人在直播。”

　　“啊？”虞漾头大了，她没留意。

　　“你还比耶了，我以为你不在意，想着陪你豁出去了。”

　　“我那是在问你两只簪子，哪只戴着好看！第一支还是第二支？！”她手指再次竖起，在脑袋比划讲解。

　　“啊，这样。”沈言川揉了揉太阳穴苦笑。

　　真是一场彻彻底底的乌龙，虞漾无语了。

　　过了一会儿，虞漾又想起了什么，走回沈言川身边，问道：“你有什么要买的？我送你。”

　　沈言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远远地指向正在深情唱歌的网红，然后指尖平移落在无人问津的街头画家那个角落：“唱首歌，或者……”他思考了一下，介于他本身就是一个画家，所以说了：“或者做我的模特，我给你画个人像。”

　　“为什么不让他给我们画？”

　　沈言川凑近虞漾说：“画得不好看才生意差。”

　　唱歌，虞漾是不擅长的，当然她选择后者。打好了主意，她选了一张舒服的椅子坐下，昨晚失眠，刚好有点困，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一开始虞漾只是想着闭眼小憩，到没想到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虞爷爷正站在她面前，她靠在沈言川的肩头，一个没睡稳脑袋往前栽。

　　“漾姐儿，帮我个忙。”

　　虞漾刚睡醒，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迷迷糊糊地看向沈言川，他压着嘴角忍笑。

　　“爷爷，怎么了？”

　　“隔壁的那个广场舞班子仗着他们年轻跳得好，挑衅人，音乐声放得忒大，抢我们的地盘，你和小沈去给他们露一手，杀杀他们的威风。”

　　“是这样啊，爷爷，我这腿啊，前几天摔倒了。这忙真帮不了，学长他还四肢不协调，更不行，是不是学长？”虞漾忙向沈言川打眼色。

　　沈言川还未来得及回话，虞老爷子抢先道：“怎么跳不了，我腿都跳得了，你腿好好的咋不行，人家李阿姨女儿上次来就跳了，大家都夸，你还学了那么多年……”

　　“爷爷，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我如何不讲道理，小沈你说这事，我是不是有条有理地在和漾姐儿说？”

　　“是！是！是，但主要是——”沈言川连连点头，忙回答。

　　“没什么主要，你不跳，我以后在这抬不起头做人。”虞老爷子开始耍无赖。

　　沈言川得去，虞漾没法子，也得去。今天出来就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一步错步步错，她当时就应该斩钉截铁地拒绝，打死也不和沈言川来这。

　　虞漾心如死灰地和沈言川在广场跳起了舞，那群叔叔阿姨围在旁边兴奋地拍手，拍视频的拍视频，直播的直播，虞老爷子站在旁边逢人就说这是他孙女，骄傲地像一只摇着尾巴的花孔雀。

　　真是尴尬到家了，虞漾恨不得把脸埋起来，眼前的人倒是在为难地憋笑。

　　“沈言川，我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容易答应别人，我爷爷说啥你就做啥。”

　　“我爷爷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一般都不太会拒绝老人。”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虞漾沉默片刻，又忍不住吐槽：“但是我爷爷你还是得提防一下，他就是个爱攀比、嗓门大，心眼子还多的话痨！老顽童！很会拿捏人的。”

　　“该拒绝就得拒绝，不然下次还让你表演家庭节目。”她好心提醒。

　　“好，我下次注意。”他失笑道。

　　话音刚落，沈言川手上的力道轻巧一推，一个借力，虞漾若一朵冬日灿然盛放的桃花，夭夭灼灼绽开，再一个回力，花瓣尽数收回归花蒂中。

　　“好好好。”虞老爷子满意地鼓起了掌，很看重似地拍了拍沈言川的肩膀，“小沈，优秀。”

　　势头不对劲，虞漾给虞老爷子递了个眼刀，又低头给虞老太太耳语告密：“爷爷，前天偷偷背着你下棋输了好多钱。”

　　虞老太太神情一变，眼神锁向虞老爷子，虞漾幸灾乐祸地向虞老爷子瞧了一眼，拉着沈言川往回走。

　　融雪的夜晚，碎琼乱玉，空气潮湿而寒冷，街头巷尾卖烤红薯的吆喝声尤为突出，虞漾寻着香气找到了烤红薯。

　　买了两个红薯，两人继续往回走，剥开流着琥珀色糖蜜的薯皮，香软的红薯一抿即化，虞漾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 ”沈言川声音响起。

　　“你朋友什么时候的婚礼？”虞漾转头同时说道。

　　“明天。”

　　“好，明天天气挺好的，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其实，我觉得我们……”

　　虞漾抢着接道：“我们真是太有默契了，刚刚那个舞，我跳错了一下……”

　　沈言川并肩和她走着，静默着没有回话。

　　“对了，刚刚你不是在画画吗？画呢？”虞漾问道

　　“你都睡着了，哪来的画。”

　　“也是。”虞漾点点头，然后忽地向前小跑，朝沈言川招手，“快些回去吧，外面好冷。”

　　******

　　沈言川参加完婚礼又在A市待了几天，最后在春节前夕回了巴黎。

　　虞老爷子不舍地送走了沈言川，拉着虞漾下了几回棋，体验感不好，又天天溜出去；虞老太太先回了蓝溪山庄，布置新年；虞昆华一头扎进了工作里，偶尔空闲也是和陈晏视频。

　　虞漾从一开始的乐得自在，到后面受不了，拉着行李箱去了沈思思家。

　　一敲门，沈思思顶着一双大黑眼圈开了门，为了写视频脚本，还有品牌广告，她刚熬了两个通宵，现在在补觉。虞漾稍稍替她整理了一下房间，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又出了门。

　　刚好附近就有个超市，虞漾胡乱套了两件衣服，看了下导航就在附近，懒得找车位就直接出发了。

　　超市不大，看样子顾客都是小区附近的人，虞漾先去了水果区，买了点水果，再看了看蔬菜，挑了点她会做的食材。

　　走走逛逛，年货推销的阿姨逮住了她，于是购物车里又多了盒零食礼盒，顺带着也拿了些薯片、饮料。在糖果前面，虞漾停下了脚步——橘子糖果，以前过年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牌子，有几年没吃了，她伸手拿了一包。

　　旁边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女生也拿了一包，虞漾随意瞥了她一眼，莫名的熟悉感，又瞧了她一眼，是辛宝儿？

　　定睛一看真是辛宝儿。

　　辛宝儿没有认出她，虞漾眼睛转溜观察了一圈四周，不动声色地把围巾拉高了点，敛气快步离开。

　　见了鬼了，A市这么大，怎么老是遇见熟人，虞漾推着车赶忙往收银台走去。

　　“宋随，糖果在这里。”辛宝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虞漾不敢回头快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心虚瞟了瞟左右。

　　许是前几天发了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所以她现在才会这样狼狈。真是造孽，跟谍战剧一样，她勾着背低着头。

　　眼前有一个不懂事的人，她走得这么快还不知避让，虞漾往左调了点角度，可糖果区道太小，那个人跟她相对着，就是不让道，没法过。

　　“抱歉，麻烦让一下。”她说。

　　还是不动。

　　哪来的神经病，虞漾站直身子，低着的头抬起，想看看这位兄台什么意思。还没看清楚脸，辛宝儿的声音就在身后了，不用看清了，虞漾知道是谁了。

　　她扔下购物车，直接逃走了。

　　去哪？不知道。

　　为什么会逃？也不是很清楚。

　　保险起见，虞漾在离糖果区最远的生鲜区呆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估摸着他们离开了，才小心探回那里找到她的小推车，赶紧往收银台去结账。

　　一清算，又发现什么都在，除了橘子糖果。

　　虞漾合理怀疑是被他们拿了，几年不见，他们的素质好像都变差了。她拎着购物袋小声嘀咕着往回走，没走几步突然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制片人。虞漾放下购物袋，接通电话。

　　“明天？这么突然。”有一家投资方想见见他们。

　　“是，今天敲定的，刚刚给我打的电话说明天一起吃个饭，估计是见项目负责人。”

　　“我需要准备什么？”

　　“应该没什么特别的，虽然这个投资方是近几年才开始接触影视项目，但业内评价挺好的。不用担心，我们明天一起去。”

　　挂了电话，制片人把投资方的信息发了过来，网络不是很稳定，一时点不开，虞漾拿起购物袋往回走。

　　回到家，沈思思还没醒，她躺在沙发上看资料，投资方——元序集团，虞漾依稀记得，这是贺炯宜，不，现在是宋随，他家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