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陷落时》沈照吟

54、第 54 章

　　“随你说吧，你就告诉我，他到底什么时候退的役？我去搜搜看……还是你也没关注？”

　　“我主队诶，当然知道，你不晓得，我当时一面是你，一面是MH，顶着多大心理压力，林珰发MH的视频给我，我看完都得忏悔一下。”

　　“辛苦你了，神会原谅你的。”

　　“去你的。”沈思思踢了一脚虞漾的屁股，继续道：“贺神应该是在你离开的第二年退役的，他受伤了，一直打得不怎么好，后来终于赢了一场，大家都很高兴，他就是那场退役的，特别感人，我把收藏的视频发你。”

　　两年前的贺炯宜，留着长长的快要遮住眼睛的头发，他站在奖台中央，小猫似的嘴角微微带笑，眼角压着泪光。

　　“……可能，会遗憾明年的亚运会，可能会遗憾没有和队友比肩奔赴更远的地方，可我已经拥有很多了，我在赛场上曾欢笑过，曾低迷过，曾将奖杯高高捧起也曾被重重地摔入谷底，一切都经历了。可能也会贪心想要更多，但和一个小孩好好看这个世界的机会比起来，我觉得值了……我现在的手还能偶尔玩玩游戏，能活动自如，很满足了，剩下的荣光，希望后辈选手再接再厉。Jory到站了，山高路远，今后有缘再见。”

　　虞漾看到灯暗下的时候，贺炯宜的转身走下奖台，泪眼朦胧，沈思思凑过来，给她递了张纸。

　　“阿姨还好吗？”沈思思问

　　“挺好的，不写小说了，现在专门研究菜谱。”

　　“好就好，都过去了，不难过，明天还要见制片人和导演，早点睡。”

　　城市的另一边，阿豆训练结束了在吃宵夜，南梦和边宇正在复盘选手训练数据，宋随推门而进，带着寒气。

　　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边宇朝南梦示意，让他询问，南梦也不明所以，以为是俱乐部出了什么事。

　　“有心事？真要结婚啊？”

　　“不是。”

　　宋随回了句，起身熟练地找到抽屉里藏的酒，酒杯找不到，打算拔盖开喝。边宇急忙拦截，抢过酒。

　　“队里前几天刚严令禁酒，不能喝，你也不例外。”边宇义正严辞说。

　　“比赛天天输，规矩还挺多的。”

　　宋随任他把酒抢走，从口袋里找出一块糖，站在窗边，开始剥糖果纸。橘子味糖果，这几年南梦经常看到。

　　“不是那事能是啥事，别娘们唧唧的，有事说事，哥几个有啥能帮得上的。替你娶了也无妨。”

　　“做你的白日梦。”宋随白了他一眼。

　　“橘子味糖果，队长你又想起了虞漾姐？”阿豆看到过一次，宋随抱着糖果看虞漾照片。

　　南梦拍了下阿豆的脑袋，批评道：“不懂事，那叫渣女，你宋哥被那个疯女人搞得神神叨叨的，还叫姐，别便宜她了。”

　　宋随睨了眼南梦，欲言又止，转而目光还是回到了窗外的雪，雪下得有点厚了，风也呼呼地吹，边宇他们的声音唧唧喳喳地在身后响起。

　　“阿豆，我跟你说，男人不能舔，你看宋哥当初舔成那样，最后还不是说分手就分手。真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我说，你俩今天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吗？”宋随冷冷道。

　　“还行。”边宇说，转头又和南梦讨论起来：“那个糖果不是消停了一阵嘛，怎么又开始了。”

　　“鬼知道，他一天天的，来我们这就发神经。”

　　南梦刷着手机，突然看到了沈思思的朋友圈，有了答案，“怪不得，人回来了，你看。”

　　“你有沈思思的朋友圈？”宋随敏锐察觉到不同。

　　“我还知道她小区在哪呢。我又不像你，巴巴着去问，不回你，还朋友圈留言问。自然我就没被分组优化。”

　　“南梦你可以啊，定力不错，美女朋友圈你没一条点赞评论。”边宇刷着手机讶道。

　　“边儿去，宋随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啊，她段位高着呢，你处理不了，别到时候又眼泪汪汪天天找我喝酒，我可不陪你。”

　　“谁眼泪汪汪？胡说八道，老子一滴眼泪也没有留。”

　　“好，好，好，是我，是我那时候比较感性。”边宇拍了拍宋随的肩膀。

　　宋随拿掉他的手，现在看到他们就来气，甚至想开个会好好说说他们怎么经营的，怎么每个季度都在亏钱。

　　想了想，还是算了，费脑，雪又厚了点。

　　******

　　第二天周末，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设闹钟，但虞漾最近睡不太着，一早就起来准备材料。

　　沈思思睡到中午订了个外卖，虞漾约好了和导演和制片人下午见面，胡乱对付了两口，再三检查了一遍要用到的材料，打印妥当，和沈思思出了门。

　　制片人是一个温柔贴心的姐姐，昨天和虞漾沟通的正是她。导演则是王琛推荐的，是一名女导演陈莲生，作品不多，但几乎部部精品。

　　就是据说人有点严肃，去的时候虞漾还有点忐忑，沟通了之后才发现，导演虽然不苟言笑，但是非常专业，效率很高，提出的问题都很有针对性。

　　事情以一种超乎她想象顺利的方式进行着，双方谈得非常愉快，最后基本上就敲定了合作。但虞漾是第一次做编剧，因而还会再找两个编剧配合协助她。

　　从茶室出来的时候，虞漾迫不及待给远在巴黎的何渔打了电话，告诉了她这个喜讯，接着又分别向沈言川和王琛表示感谢，有时间请吃饭。

　　沈言川收到消息后，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他刚下飞机，这次回国参加一个大学同学婚礼。

　　“真快呀，就要结婚了。”正在开车的沈思思感叹道。

　　“是啊，真快。”

　　“电影就这么定了，然后就开拍了？”沈思思不可置信地问道。

　　“还早呢，现在只是第一步，他们接受了这个剧本。有一个比较担心点，陈导那边启动资金估计不够，他商业片拍得少，投资方不多，我又是个新人编剧，拉投资感觉更难了。”虞漾哀叹。

　　“哎呀，别泄气，总会有办法的，只要剧本好，一切好说的。”

　　“但愿吧。”

　　“也算完成了一桩事，晚上去吃什么？放松一下。”沈思思问道。

　　“我奶奶叫我回家了，你要不也和我回家去吃。”

　　“行，那就开车去蹭你家饭。”

　　回到家的时候，虞漾刚准备洗手往厨房钻，就看到了沈言川出现在家里，正在和虞老爷子下象棋。她眼神询问虞昆华，虞昆华表示是他打电话让他过来的。

　　这么多年下来，沈言川和虞昆华也算熟络了起来。沈家基本在国外，听说沈言川回国，又快过年了，怕他一个人冷冷清清，虞昆华就把他邀请了过来。

　　“漾姐儿，小沈我很满意，棋好人也好，还是中国人。”虞老爷子高度评价道。

　　沈思思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虞漾知道她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沈言川的到来让虞漾家整个氛围变得诡异了起来，虞奶奶频频给小沈夹菜，虞爷爷则是不断示意虞漾斟酒，一顿饭吃得是如芒在背，以至于饭刚吃完，沈思思就找借口溜走了。

　　吃完饭照例虞奶奶和虞爷爷去散步，只是这一次没忘记拉着他们两个一起去，沈言川不好意思拒绝老人只好跟着去了，虞漾没辙也陪着去了。

　　虞奶奶的小区比较热闹，这个点到处都是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和他们打招呼，到了广场更是熟人遍地，那些广场舞阿姨纷纷像虞奶奶投来好奇的眼光。

　　虞漾想拉着沈言川溜走，眼尖的阿姨立刻就发现了他们，毫不忌讳地打量了起来。

　　“小伙子有女朋友了吗？”一个大叔靠得近乐呵呵地问道。

　　虞老爷子发现动静，一把拦在沈言川的前面怒道：“嚯，老李，早就说你晚上眼睛不好要去看看，去看看，他，我孙女男朋友。”

　　“老李，人和小虞处对象呢？前年我儿子……”一阿姨接着说道。

　　虞漾想解释，沈言川拉了拉她的衣袖，她疑惑抬头看过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求饶的信号，再看看那些带着渴望眼神的叔叔阿姨。她退却了，确实，势头有点猛，损人不利己。

　　广场的音乐在八点的时候准时响起，虞奶奶和虞爷爷他们跳起了交谊舞，虞漾拉着沈言川溜开。

　　附近有很多小摊，两个人买了支雪糕，一起走走逛逛看各色摊位。好几年没回国了，国内地摊经济发展得很好，小玩意小把件非常丰富，虞漾看得入了迷，一会叫沈言川看这个，一会叫沈言川瞧那个。

　　一个原创簪子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簪娘做的是绒花簪，很有巧思，春日桃花在她手下灼灼盛放，九尾的狐狸招摇着尾巴，就连斑斓的蝴蝶也翩然欲飞。

　　“沈言川，你觉得是这支蝴蝶好看还是这支九尾狐好看？”虞漾依次试戴这两支簪，朝沈言川比划。

　　他没有回答，似在认真比对观察，他轻轻把九尾狐发簪取下，拿起那朵灼灼盛放的桃花。

　　“这个不错……该怎么盘？”沈言川朝着她比划。

　　“啊？还……还是我来吧，不好说。”虞漾虚空悬着手。

　　“我学学看，再说了我手应该不笨。”沈言川拿下了她的手。

　　店长姐姐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笑了，她让沈言川先握住虞漾的头发，然后再拧住旋转，发簪插入发丝，再挑出来。

　　虞漾的头发比较滑，第一遍的时候沈言川没把握好力度，头发比较散乱没簪紧，不过他学得很快，到第二遍时，一下子就盘好了。

　　如瀑的发丝在光下柔柔地发光，夭夭的桃花绚丽地点缀其上，虞漾清眸流转，沈言川目光落在桃花上，又落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