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陷落时》沈照吟

49、第 49 章

　　虞漾带着红肿的眼睛回到病房，陈晏已经醒了。带着呼吸面罩，尚不能说话，只是虚弱地看着她。

　　“妈妈什么时候醒的，还好吗？”

　　“没一会儿，现在稍稍稳定了下来，再观察观察。”

　　看着虞漾憔悴的脸色，虞昆华按捺了几番，还是忍不住问了。

　　“是你朋友伤得很重吗？还是他们又为难你了？”

　　虞漾摇摇头，都不是。

　　“那是转学的事？要是不想转学，爸爸就先暂停一下公司事务，等到你暑假再去处理……总有办法的，不要难过。”

　　“不是，爸，不是这件事情。”

　　“那是什么事情？你总得跟我们说，不能老是一个人难过，你看你妈妈，还担心着你呢。”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妈妈醒了我高兴的。”

　　陈叔站在虞漾身后向虞昆华比划着说，哭了一路。

　　“陈叔，你等会送她回去休息下，这里我守着就好了。”

　　陈晏伸手，虞漾赶紧握住她的手，她轻轻地拍着虞漾，一下又一下，似乎在安慰她，又抚着她手掌上深深浅浅的伤口，皱着眉。虞漾亦怜惜翻手摩挲着陈晏的手腕细看。

　　手腕上新旧的伤痕，历历在目，虽然虞漾多少猜到了，但如今细看，依旧触目惊心。虞漾扣紧陈晏的手掌，放在额前，双目紧闭。

　　“妈，我很害怕。”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陈晏温柔地擦拭着虞漾脸上的泪痕，眼神里满是怜爱和自责。

　　“能不能，我们一起面对，一起重新开始。”

　　陈晏隔着呼吸面罩，没有声音，虞漾却似乎听到了她在答应她，她正对着她微微含笑。

　　虞昆华看虞漾面色不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漾，赶紧回去休息，身体这样吃不消，这里有我。”

　　“好。”她顺从点头。

　　虞漾到家的时候，夜已将尽。

　　身上还有伤，只能简单洗漱一下睡觉。可是虞漾很累很困，闭上眼时，心却重重地在跳动，吵得人心烦意乱。

　　明天也不见得能松一口气，虞漾翻身起来吃了两颗褪黑素，把所有的思绪收住。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未响，虞漾就已睡意全无，头痛欲裂。她下楼去厨房时，刘姨已经买菜回来了。

　　“刘姨，等会帮我另外准备一份骨头汤。强筋健骨的汤。”

　　“买啦，买啦，你那朋友我记得，我今天一大早就去买了。”

　　吩咐完家里的事情，虞漾上楼换衣服，沈思思突然敲开了房门。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沈思思还在外地参加美妆活动，没有说今天会回来，却不曾想今天一早就来了，风尘仆仆，发梢还带着晨露的气息。

　　“你这一晚上不累死了，都在坐车。”虞漾开了门，往衣橱方向走去。

　　沈思思跟在后面应着声，第一眼就发现了虞漾换衣时手臂的异样，小心地帮她把衣服穿好。

　　“那个人，警察怎么说？”

　　“还不知道，我爸去的警局，昨天太乱了。”

　　“得让他遭到报应，不得好过。”

　　虞漾低头沉吟，盯着手掌上的伤痕，缓缓道：“嗯，会的。”

　　“那阿姨和贺炯宜呢？”沈思思小心翼翼地问，察看虞漾的反应。

　　虞漾似是被定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淡淡道：“都还好，只是需要慢慢恢复。”

　　同时赶紧收拾下楼，沈思思跟在她身后帮忙拎着东西。

　　先是去了陈晏那里，虞昆华交代完一切后和虞漾换了一下班，回去处理一些工作。虞漾上午就和沈思思在病房里待着，陪着陈晏，和她聊聊天。

　　陈晏大部分的时候在休息，虞漾静静陪在一侧和学院沟通，看法国那边的大学，准备需要提交的相关材料。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虞昆华才回来，身上穿着的还是正装，看上去是开了会。

　　两个人就转学的事情安排简单地沟通了一下，敲定了语言学校以及几所靠着虞漾姑姑家的大学，这件事情初步敲定，接下来就是找合适的中介，不出意外下学期就是去法国读了。

　　“真的就这么决定了吗？”回去的路上沈思思不舍地问道。

　　“应该是的，离开一段时间也好，对妈妈的病也算是一种帮助。”

　　“语言怎么办，还有大学呢？”

　　“小时候寒暑假有去我小姨那，法语勉勉强强，再系统学学应该能成……大学可能就索邦大学吧，这学期不成，就下学期……总能成。”

　　“唉，这一走啥时候再见。”

　　虞漾挽着沈思思的手，安慰道：“会再见的，就这两三年，何况每年寒暑假，现在交通这么便利，总会再见的。”

　　“今后的事谁说得准，说不定我妈妈很快就稳定了想回来呢。”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

　　“对了，沈言川是不是在巴黎。”

　　“是吧，好啦，好啦，不难过，要记得我。”

　　“怎么忘得了。”

　　虞漾回家的时候，刘姨正在打包要给贺炯宜带过去的食盒，看到她们两个回来了，又把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清爽的几道小菜，两盅炖汤，两个人随意吃了几口，虞漾出发去看贺炯宜。

　　沈思思想和她一起去，碍于贺炯宜刚刚发消息说队友来了，虞漾还是让她在家里休息，如果心意已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出国的事情还没有和贺炯宜沟通，昨晚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明明她和思思说的时候，很自然也很顺畅，准备和贺炯宜沟通之时，几经斟酌却不知如何开口。

　　是要说只是这两年，很快会结束；交通很便利，通信也很发达；还是要说，虽然阿姨不支持，但是她不想放手；又或者是……虞漾不敢想。

　　可是两年、三年，终究还是要有人委屈等待，当初她不就因为这个和别人分了手，毕竟交通再便利，通讯再发达，爱人需要的是彼此的体温和肩膀。

　　这些挽留和不舍似乎都在为她的自私做辩解，终究是要一方妥协和让步，但虞漾不想让贺炯宜委屈，隐隐地她不敢考验爱情。

　　经得起考验吗？万一结果——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虞漾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前。

　　门内MH战队的队友还没有离开，听上去好像在讨论着什么，气氛不是很明朗，出于礼貌虞漾选择在门外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好像是边宇的声音突然变大，她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对话的内容。

　　“等？你有资本等，我们有什么，所有的资源都给了你，赢不了比赛，什么也没有。”

　　“边宇行了行了，他也不想这样，都是兄弟。”

　　“他把我们当兄弟？我们一个个含着血泪熬，这么多年，眼看着战队好起来了，结果告诉我，以后可能无法再比赛，找新人。”

　　“贺炯宜不是兄弟，你没有把我们当兄弟。”

　　“边宇！”南梦厉声制止。

　　虞漾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这也是一种考验，以后她和贺炯宜会不会也这样争执。

　　紧接着边宇推门而出，虞漾往旁边避让，他扫了眼她，带着几分怒意匆匆离开。

　　虞漾的出现，让病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她硬着头皮进门，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准备放下东西就走，不料南梦他们先行告了别。

　　“听到了？”

　　虞漾点头承认。贺炯宜拉过她的手。

　　“那你春季赛怎么办？”

　　“教练在接触，青训选手也在磨合中，不久应该会有结果。”

　　“合约没问题吧。”

　　“队里没明说，具体再看。”

　　虞漾开食盒的动作一顿，“要是违约，赔偿我来付。”

　　“赔得起，想什么呢，我家又没破产，再说了还有我家的投资。”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

　　“带了什么吃的，闻着挺香的。”

　　“当归鸽子汤，来。”虞漾把汤匙递给他尚好的左手，又反应过来不对，拿过汤匙自己喂。

　　贺炯宜喝着汤又问她陈晏的情况。

　　“还不错，已经醒了，恢复中。”

　　虞漾在想该如何告诉他，她要转学的事情。

　　“炯宜。”虞漾打算坦白。

　　“点点。”贺炯宜突然对视看着虞漾说：“你说我还能打比赛吗？”

　　送汤的手一滞，虞漾知道贺炯宜在意的，一个选手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自己的梦想和荣耀。

　　“肯定可以的，这家医院不行我们就去别家，国内不行我们就去国外。”

　　“不去国外。”

　　“为什么？”

　　“不想离开你。”

　　“真有那一天，我陪你去。”她说。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我离开了你，你会去找我吗？”虞漾试探地问。

　　“不会？”贺炯宜果断道。

　　“为什么？”虞漾不解。

　　“我们不会分手的……”

　　贺炯宜还想说什么，宋却盈挽着辛宝儿走了进来。汤也喝得差不多了，不宜久留，虞漾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开。贺炯宜指了指手机，让虞漾看消息。

　　炯宜：【最近别看网上的消息了，我没事，你也注意点安全。】

　　漾漾：【嗯，你好好恢复，多补充营养。】

　　等了一会儿，贺炯宜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到家时，贺炯宜又发了一条消息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