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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危机四伏 ...

  •   翌日,天刚亮,霁思衡便带着昨夜所得账册,往府尹衙门递了查账文书。
      府尹见账册上李大人私印清晰,又听闻涉及边关冬衣,当即准了文书,命人传李主事前来对账。
      李大人踏入衙署,见桌上堆着近三年库司采买账册,面色微变,却强装镇定:“霁国公一早传卑职来,不知有何要事?”
      霁思衡将那本从暗格中取出的账册推到他面前,指尖叩了叩纸面:“李大人,这本‘军需采买账’,你看看是否眼熟?每笔采买价均高于市价三成,落款只有你的私印,却无府尹签批,敢问这些银钱究竟用在了何处?”
      李大人眼神闪烁,伸手要去夺账册:“这是库司内部账目,霁国公恐怕无权查看吧?”
      霁思衡冷笑了下,从袖中拿出有圣上亲笔和御印的特旨,举到他面前:“那这样有权了吗?”
      李大人无话可说。
      霁思衡声音冷了几分:“再过两个月大雪便会封山,若那时冬衣短缺,将士们在寒风中受冻,你如何脱罪?”
      话音刚落,衙役便押着两个面色苍白的人进来,这两人正是此前被李大人以“误食鼠药”为由送走的小吏。
      其中一人颤声上前,递上一枚银锭:“霁国公,这是李大人每月给我们的‘封口银’!他让我们伪造采买记录,将多出的银钱私吞,若有不从,便会被他寻由头赶出府衙!”
      李大人见事已败露,跪倒在地连连求饶。霁思衡命衙役将他押入大牢,转头对府尹道:“李大人私吞库银,影响边关军需,需即刻彻查其家产,追回赃款补做冬衣。”
      府尹点头应下,霁思衡心中却仍有疑虑,李大人胆子再大,也未必敢独自挪用如此巨额银钱,背后或许还有同党。
      另一边,齐沐芸按昨夜约定,女扮男装去药铺假装是那两个小吏的朋友探望他们的家人。
      刚到药铺后院,就见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子鬼鬼崇崇地探头,见她进来,转身就要走。
      齐沐芸快步上前拦住他,压低声线道:“这位兄台,为何见了我就走?可是与李大人的事有关?”
      男子被问得一慌,脚下踉跄了两步,咬牙道:“我只是路过,公子认错人了!”说完就要推开齐沐芸,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
      齐沐芸察觉他袖中藏着硬物,伸手一掏,竟摸出一枚刻着“王”字的玉佩。
      这是府丞王大人常戴的饰物。
      “这玉佩是王大人的,你为何会有?”齐沐芸追问。
      男子脸色愈发难看,挣扎着道:“是……是王大人让我来看着这两个小吏的家人,若他们敢多嘴,就……”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霁思衡带着衙役赶来,见状当即命人将男子拿下。
      齐沐芸将玉佩递给他。
      “王府丞?”霁思衡眉头紧拧:“难怪李大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有府丞在背后撑腰。”
      她点头:“方才他说,王大人怕小吏家人泄露消息,特意派他来监视,看来王府丞不仅知晓此事,或许还分了赃款。”
      霁思衡思索片刻,对衙役道:“先将此人押回衙门审,再去王府丞家中搜查,若能找到他与李大人勾结的证据,便可一并定罪。”
      说完,他转头看向齐沐芸:“若不是你及时拦下他,我们恐怕还查不到王府丞头上。”
      齐沐芸莞尔:“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你不必谢我。”
      夜玄看见二人在谈话,拉着殷九跟随衙役他们一道搜查。
      四周安静下来,他忽然笑了下。
      “你笑什么?”
      霁思衡上下看了看她:“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男装的样子,没想到还挺像,方才我差点没认出来。”
      齐沐芸的长相自十七岁后就带了点英气,穿女装时温婉可爱,笑起来时有个浅浅的梨涡,穿男装时就别有一番风味。
      她一愣,耳尖微红:“你还有心思打趣我,不如想想城西胭脂巷书生失踪案该如何查。”
      他收回嘴角的笑,认真了些:“好,不打趣你了。”
      “对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卸下这身衣服,太难受了。”齐沐芸皱眉吐嘈。
      霁思衡挑眉,从衣袖中摸出一个令牌:“阿芸,你伸手。”
      齐沐芸不明所以,缓缓伸手,手中多了一个令牌。
      “这样你出入我府上也能方便些,一会案子有进展了我告知于你。”他道。
      她收好令牌,抬头看他,唇角带笑:“多谢。”
      齐沐芸回去换回自己的衣服,便凭着霁思衡给她的令牌进入了国公府。
      夕阳西下时,衙役从王府丞家中搜出了一本密账,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与李大人私吞库很的数额与分赃明细。铁证如山,王府丞无以抵赖,只得认罪。霁思衡当即下令,将二人赃款悉数追回,加急赶制冬衣。
      除此之外,还搜到了一封王府丞与李大人的书信,上面提到了成王。
      霁思衡说:“这两人应该是成王的人。”
      齐沐芸拧眉:“又是成王的人。”
      霁思衡担忧道:“看来今后查案我们得小心了,成王的人陆续被我们查到,之后不知他会不会对我们下死手。”
      她点点头,“嗯。”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霁思衡将这封信呈给圣上,圣上大怒。
      “这个楚成,他竟敢把手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圣上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丞相沈弘远,府丞王明,库司主事李昌海都成了他的人,这些年联待他以兄弟之礼,他就是这么回报联的?”
      霁思衡上前一步,声音沉稳:“陛下息怒。
      眼下我们已抓了不少成王的人,但不知朝堂上是否还有余孽,城西胭脂巷书生失踪一案,臣怀疑里面也有成王的人,所以……”
      “所以什么?”圣上的怒气稍缓,目光落在霁思衡身上。
      他眉头微皱,语气凝重:“臣恳请陛下准臣与齐沐芸联手,一面继续追查朝中内应,一面加强边境戒备,以防成王狗急跳墙对我朝动武。”
      圣上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抚过龙椅扶手上的雕纹,最终沉声道:“准了。齐沐芸那边你来转告她吧,最近朝堂内不太平,我就不传旨意让她过来了。”
      “是,臣遵旨。”
      “但……”圣上抬眼看他,目光锐利:“你是不是动心了?”
      “前段时间你还齐小姐的叫,如今却直呼她的姓名。”
      霁思衡如实回答:“是。”
      圣上目光沉了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动心?霁思衡,你应该清楚齐沐芸的身份。”
      霁思衡垂手立着,声音比方才更坚定几分:“陛下,臣动心,与她的将军身份无关,却也绝不会因这份心意误了国家。”
      他确定,对她的心意决不是儿戏。从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他隐瞒自己对她的感情,隐忍克制,只为寻到合适的时机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
      “误不误国,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圣上目光锐利如刀,“今后,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圣上靠向龙椅,指尖敲了敲龙椅扶手上的雕纹:“霁思衡,你记住,齐沐芸是朕的将军,在她点头之前,你若敢用国公身份压她、扰她,朕第一个不饶你。“
      “臣,遵旨。”霁思衡躬身行礼,“臣定不会让陛下,更不会让她失望。”

      深夜的漠北国,殿内灯火通明。身姿妖娆,妆容精美的舞妓们正在热舞,那飞扬的群摆,和身边喂他吃食的舞妓,弄得楚成心花怒放。
      这时,将军卫幽冥步履匆匆走到他身边,身旁的两个舞妓见到此景立马退下。
      “成王,我们的人又暴露了。”
      手中握着的玻璃酒杯被狠狠摔下,变得四分五裂,舞妓们和琴者们对于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纷纷熟练地退出殿内。
      楚成抬手揉了揉眉心,道:“又是霁思衡?”
      “是。“
      “剩下的那些人交代他们的事完成得怎么样?”
      卫幽冥犹豫了会,开口:“还……还在找机会。”
      楚成暮地抬眼:“那你还在这站着不去办?”
      卫幽冥踉跄着后退两步:“是,我现在就去。”
      待他离去,殿内彻底安静下来。楚成拿起桌上放在一旁的酒,猛灌了几口,随后看着空无一人的殿内,悠悠说了句:
      “看来,某人要坐不住了啊。”

      次日卯时,清晨的晨雾还未消散,齐沐芸裹紧墨色劲装站在巷口。
      辰时已过,巷口的包子铺飘出第三轮香气,霁思衡的身影仍未出现。
      刚踏入倚红楼,一旁站着的姑娘们纷纷围上来,带着一股脂粉香,令霁思衡不禁皱眉。
      “霁国公今日怎的有空驾临?”穿绛色罗裙的
      楼主款步走出来。
      她的手里捏着块绣帕,目光在霁思衡冷淡薄凉的脸上转了圈:“您初次来,要不先上楼坐,上好的龙井这就沏来,想点哪位姑娘陪侍,或是想听什么曲子,都随您吩咐。”
      说完便抬手挡开围得近的姑娘,亲自引着他往雅间走。
      一路走去,身旁的姑娘们目光紧紧追随,有的还向他抛去一个妩媚的眼神,但霁思衡始终未看一眼。
      落坐后,楼主便开始给他介绍楼里最好的姑娘,霁思衡抬手示意停下,直接道:“楼主不必再介绍,我来是想知道,你们是否接待过这几人。”他从袖中拿出那几个失踪的书生的画像递给她。
      楼主脸上的笑容僵住,愣了会还是接过查看,想了会儿道:“接待过。”
      “最后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
      “是……是三天前了。”
      霁思衡思忖片刻,又问:“他们是每天都来这儿吗?”
      楼主点头:“他们每个几乎每天都来,而且是在巳时的时候,挺准时的。”
      他颔首,起身往外走:“茶我就不喝了。”
      楼主引着他往外走,道:“好,您慢走。”
      许久未等到霁思衡,齐沐芸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难受,她顺着胭脂巷往里走,越往里越热闹,绣坊,茶馆的幌子在雾里晃,直到看见“倚红楼”那艳红的匾额,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霁思衡的黑金色衣袍从门内掠出,领口不知何时沾上了半片胭脂色的花瓣。
      他刚要抬手拂去,就对上巷口齐沐芸的目光。一瞬间,她目光里的星光全灭了,只剩冷意。
      霁思衡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急意:“阿芸,你听我说,我是来查案的,失踪的书生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我……”
      “不必解释了。”齐沐芸打断他,“我不想听。”
      她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其实齐沐芸不是气霁思衡来倚红楼,她气的是他独自一人行动却不告诉她,明明他让她有行动要告知他,而他自己却不告知她。
      霁思衡刚要追上去,身后有个穿桃粉色罗裙的姑娘大着胆子,拉他的衣袖:“公子真的不留下来喝杯茶再走吗?”
      他压着怒火,瞪她一眼:“放手。”
      她被他的眼神吓一跳,只好悻悻松手。再次回头,齐沐芸早已不见身影。
      齐沐芸独自潜入倚红楼后院,从暗格里翻出半张带血的诗笺,上面的字迹与失踪书生的手札一模一样。
      刚要将诗笺收起,身后突然袭来一降风,她转身出剑,却被来人用迷烟罩住口鼻。
      齐沐芸挣扎着,但旋晕感很快袭来,她手中的剑滑落,意识模糊前,她看见对方腰间的青铜令牌,那是成王那些余孽的标志。
      房门被踹开时,齐沐芸正被绑在柱子上,迷烟的后劲让她睁不开眼,只听见熟悉的剑鸣声。
      霁思衡的黑金色衣袍染了血,剑刃上还滴着血珠,他将几个刺客放倒在地,快步上前割断绳索,声音里满是后怕:“我跟在你后面,怕你出事……”
      齐沐芸靠在他怀里,被他喂了一颗药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沉香与血腥味,刚要开口,就看见他肩头的伤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正顺着衣料往下流。
      霁思衡却像是没感觉到疼,只握着她的手:“诗笺拿到了吗?那是找到书生们的关键。”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嗯,找到了。”
      “好,那我先带你离开这。”霁思衡慢慢扶起她,往回走。
      刚走出房门一步,一个身影飞迅跑来,将两人撞倒,齐沐芸衣袖中的那张诗笺飘到地上,被来人捡走。
      她立马爬起追了上去,来人消失在了树林中。
      霁思衡追到她身旁,看她左右环顾四周,问:“怎么了,是诗笺不见了吗?”
      齐沐芸有些急切:“是,但我追丢了。”
      忽然,西边的树林里传出衣料擦过树梢的窸窣声,齐沐芸与霁思衡同时出剑追去。
      两人左右夹击,来人没了退路,恼羞成怒开始对齐沐芸出剑,因为药丸的药效还未起,她的反应有些慢,后退躲过来人的攻击却被石头拌倒,来人眼见她被拌倒,立刻冲上去勒住齐沐芸的脖子,剑抵在她的喉上,威胁霁思衡:“交出虎符,我马上放了她,不然……”
      来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血珠从她的喉间渗出。
      霁思衡慌了,“我给你。”他放下手中的剑慢慢朝来人走去,齐沐芸见来人开始放松警惕,缓缓摸出衣袖中的匕首,在来人即将拿到虎符时,猛地将匕首向后插在那人的腹部,逃出他的剑下。
      霁思衡回头剑起被丢到地上的剑,一刀解决了来人。
      齐沐芸拿出手帕擦掉喉间的血,霁思衡替她将碎发挽到耳后,担心道:“没事吧,还有哪里受伤吗?”
      她摇头,抬眼看他:“没有,我很好。”
      无意瞥见他身后的身影,齐沐芸大惊失色:“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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