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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命悬一线 ...

  •   齐沐芸推开霁思衡,自己往后躲,那人扑空踉跄了下,她持起匕首一下解决那人。
      霁思衡牵起她的手,道:“快走,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捡起那张诗笺,跟着他回到了国公府。
      霁思衡脱掉了上衣,夜玄和殷九在帮他处理伤口。殷九一边上药一边抱怨:“主君你就应该让我们跟您一起去查案的,不然就不会受伤了。”
      一旁持镜子擦药的齐沐芸闻言一顿,低头道:“这事怪我,我不应该自己一人去倚红楼后院的。”
      话音一落,三人一愣。夜玄瞪了殷九一眼,加快手上包扎的速度,随后拉着殷九出去,把房间留给他们俩。
      殷九站定,转头看向夜玄:“干嘛出来啊?”
      夜玄无语:“不出来你还想继续听啊?看不出来主君和齐小姐闹矛盾?”
      “闹啥矛盾了?”
      夜玄瞥他:“这么八卦?你要想知道你自己进去问主君。”
      一听这话,殷九怂了:“我可不敢,免得主君一会又罚我跑圈。”
      “对了,主君让你去调查的事怎么样了?给我说说你查到的。”
      ……
      齐沐芸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失信,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
      “我想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是否只是随口一说。”
      霁思衡穿好衣服,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他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又温柔:“阿芸,我提前去倚红楼,是怕那里人多眼杂,我想先摸清地形,不想让你涉险。”
      “而且,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随口一说。”
      她欣然一笑,点点头。夕阳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那半张诗笺,我已拓了副本送进宫。”霁思衡嗓音低哑,目光落在墙壁的影子上,“圣上回信说,成王的余孽藏在城郊的废弃窑厂,那几个书生应该被关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伤好,我们一起行动。”
      齐沐芸抬眼,看见他眼底的认真,点头温声道:“你的伤至少要养五日,你小心点,这几日我先去窑厂附近打探,不会贸然行动。”
      再和他待了一会,齐沐便起身回家了。
      一进家门,饭菜的香味在鼻尖萦绕,看到齐沐芸回来,舅舅、舅母和杨慕安三人的目光同时聚到她身上。
      舅舅先开口:“沐芸回来了。”
      舅母一眼就看到她脖子上贴着的纱布,走到她身旁询问:“沐芸你这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没事吧?”
      她笑了笑:“没事的舅母,就是我一早路过李婶家帮她收拾木柴的时候被上面的小木刺划到了,不过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您不用担心。”
      “哎哟,下次可要小心点。”
      “知道了。”
      “来来,你快去洗手吃饭吧。”舅舅朝她招手。
      饭桌上,舅舅和舅母给她夹菜,一筷接一筷。
      “多吃点,怎么感觉你最又瘦了……”
      “来沐芸,这个好吃你尝尝……”
      在旁没怎么开口的杨慕安不满道:“爹,娘到底谁是你们亲生的,我也要吃。”
      舅舅一笑,给他夹了两筷子菜,“好好好,你也吃。”
      齐沐芸和舅母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杨慕安看着碗里快要堆成山的菜,心满意足。

      接下来几日,齐沐芸一边在城里维持“游手好闲”的形象,一边去打探窑厂附近的情况。
      傍晚时回去,她会在霁思衡身旁给他讲窑厂外的情形:“那里共有四个守卫,都配着弯刀,正午换班时会有半个时辰的空隙。”
      除了这些,有时候她也会给他分享其他的琐事。例如她今日在飞镖店又成功坐稳了榜一的位置;城里哪里又新开了小铺;今日比昨日冷了,让他多添件衣服……
      霁思衡总是安静的听着,嘴边带着笑,偶尔会应一两句。
      到了第五日,霁思衡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就去窑厂。”他道
      “好。”
      当天清晨,天光微亮,四人便换上劲装,带着长剑往城郊去。
      窑厂不远处,齐沐芸正盯着门外岗哨的情况,此刻是守卫换班的空隙。
      “走。”她偏头对身侧的霁思衡递去个眼神,他点头。四人贴着窑厂外墙的破洞潜入,脚下的碎陶片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厂区里格外刺耳。
      窑洞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炭灰与霉味,不禁让她有些难受。
      被绑在石柱上的书生们听到动静,惊恐的呜咽声顿时低了下去,待看到齐沐芸是帮他们解开绳子后,眼中才燃起求生的光。
      “跟着我的侍卫,从后山小路走,别回头。”霁思衡压低声音交代那些书生们。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不是换班的守卫拖沓的脚步声,而是追兵!
      齐沐芸顿感不妙,先前顺利救人时那股莫名的不安瞬间应验:怪不得一切这么顺利,原来成王根本没打算在窑厂设防,而是把伏兵藏在了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她与霁思衡对视一眼,无须多言,便彼此懂了该如何做。
      霁思衡护左路,而她护右路。
      齐沐芸的长剑出鞘,最先冲出来的兵卒咽喉溅血,倒在地上,霁思衡拔出腰间长剑,将围上来的敌人逼得连连后退,这也给殷九和夜玄带着书生们撤离留出了空隙。
      刀剑碰撞的脆响与兵卒的嘶吼交织在一起,齐沐芸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直到最后一名兵卒倒在地上,她才拄着长剑喘口气,手臂因长时间用力有些微微发麻。
      可没等她缓过劲,身后突然传来衣袂破风的声响,剑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线,划过她那双透亮的桃花眼。
      齐沐芸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长剑精准地挡下刺向霁思衡后心的剑。
      那偷袭者显然是死士,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齐沐芸咬牙接招,剑锋扫过他的手腕,趁他吃痛的瞬间,长剑直刺他心口,解决了最后一个人。
      “多谢……”霁思衡刚上前一步,目光却突然凝固在她身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远处树梢上,三发弓箭直直向她而来,那箭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提醒,他凭着本能扑上前,将齐沐芸往身后一拉,剑挡掉了两箭却没挡住最后一箭,箭头穿透了他的衣袍,血色瞬间在衣料上晕开。
      齐沐芸只觉得手腕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向后方,愣神之际,温热的液体溅在了她的手背。
      她浑身僵了一瞬,猛然抬头,撞进了霁思衡失焦的眼睛。
      那支羽箭深深地钉在他的右肩,箭尾的毛还在微微颤动,深色的血珠正顺着箭杆往下流。
      “霁思衡!”齐沐芸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她慌忙扶稳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向身后远处早已没了人影的树梢,眼底瞬间燃起怒火:“这群阴沟里的贱人!”
      她看着倒在她怀里的霁思衡,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快要闭上双眼,齐沐芸清楚成王的手段,对付他们这样的对手,绝对不会只用普通的箭矢,这箭上有毒。
      所以此地不宜久留,成王的伏兵或许还有后手,若留在此地,不仅她自己撑不住,霁思衡也会了结在此。
      她拿出时刻备在衣襟里的药洒在他的伤口上,“霁思衡,你振作一点。”
      这药只能暂时止住毒素,齐沐芸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背起他踉跄着往国公府走。
      国公府外等候的殷九和夜玄看到此情形,着急的问:“主君怎么了?”
      三人扶着霁思衡往屋里走,齐沐芸抽空回:“他中了一箭,那箭上有毒,你们快去找大夫。”
      “好。”殷九立刻放下霁思衡。
      老大夫解开他肩头的衣袍,箭簇深入皮肉,周围的肌肤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青黑色。
      室内安静得可怕,只有霁思衡微弱的喘息声。齐沐芸屏住呼吸,看着老大夫的眉头一点点拧成“川”字,脸色比榻上的他还要难看。
      殷九和夜玄两人按在腰间佩刀上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皱着。他们两个跟着霁思衡出声入死九年了,从未见他这段虚弱过,连呼吸都轻得像要随时断了。
      “怎么样了?”齐沐芸的声音发颤,打破了沉默。
      老大夫收回手,从药箱里掏出银针,没作答,只是盯着霁思衡脖颈处蔓延的黑纹,重重叹了口气:“箭上淬的是‘牵机引’,毒性烈得很,已经顺着血脉往心口走了。”
      老大夫一边说,一边快速将银针扎进霁思衡的几处大穴,银亮的针尖刚接触到皮肤,就泛起淡淡的黑晕。
      “我已经用针暂时封住了毒脉,也配了解毒的汤药,可能不能撑过去……”老大夫顿了顿,抬眼看向三人,眼神里满是无奈,“全看霁国公自己的身子骨扛不扛得住。他要是能在明日天亮前醒过来,还有七成生机,若是醒不了……”
      后半句话没说完,可三人都懂了这其中的意思。齐沐芸低头,看着霁思衡毫无血色的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夜玄咬了咬牙,沉声道:“大夫,无论用什么药,我们都要救主君,哪怕是去宫里求御药,我也去!”
      老大夫摇了摇头,将熬好的汤药倒进瓷碗递到齐沐芸手中:“现在只能靠他自己撑着。你们每隔半个时辰喂他一次药,多跟他说说话,或许能唤醒他的神智。”
      说完,老大夫收拾好药箱,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留下满室的药味与压抑的担忧。
      齐沐芸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将霁思衡的头垫高,用勺舀起汤药,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药汁顺着他的唇角溢出,她用帕子轻轻擦去,声音轻得像羽毛:“霁思衡,你醒醒,你答应过我,要再陪我练一次剑的,你不能食言……”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殷九和夜玄站在一旁,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悄悄退到门外,守好这扇门。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已经黑了,齐沐芸端着空的药碗,走出了门外。
      她看向殷九,道:“殷九,可否帮我给我舅舅和舅母带句话,就说我有个朋友病了,我去照顾他两天,这两天我就不回去了。”
      殷九看了夜玄一眼,随后点头:“好。”
      “多谢。”
      待他走后,一时间就只剩下她和夜玄。平日里总是恭敬的眼神,此刻却冷漠无比,直落在齐沐芸身上。
      “齐小姐。”他开口时,已没有了半分往日的客气,“主君中箭,是为了救你吧?”
      齐沐芸的脚步顿住,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没有应声。
      霁思衡替她挡下毒箭的画面,像锋利的碎片扎在心上,每想一次,都疼得她喘不过气。
      夜玄见她沉默,眉峰拧得更紧,往前逼近一步,语气急切的质问:“主君为了你现在生死未卜,你对他是真心的,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身份护你周全,利用我们这些侍卫替你卖命?”
      最后几个字,夜玄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跟了霁思衡九年,看着他从少年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从来都是他护着别人,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看着霁思衡奄奄一息的躺着,他心里除了担忧,更多的是对眼前人的怨,若不是为了护齐沐芸,他主君怎么遭此劫难?
      齐沐芸终于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没掉眼泪。她看着夜玄眼中的敌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承认一开始接近霁思衡是为了利用他,但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他,现如今我没想过要利用他,他替我挡箭时我比谁都怕,若是能用我的命换他平安,我绝不会犹豫。”
      她的话里没有半分虚伪,眼底的慌乱与后怕是骗不了人的。
      夜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又想起刚刚她跪在榻边耐心的给霁思衡喂药,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但愿你说的是真的。主君心思重,却唯独对你上了心,你若敢负他,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齐沐芸没有反驳,只是转身往药房走去,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显得格外单薄。

      寒风不知何时停了,隐没的太阳渐显微光。齐沐芸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喂药了,她走到窗边,看到快要露出头角的太阳,心里开始有些着急了。
      老大夫说过,若霁思衡不能在天亮前醒来,恐怕就救不活了。
      她拿起药碗,在药房里又装了一碗药,喂给霁思衡。
      守了一晚上,可榻上的人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齐沐芸喂药的手越来越抖,她是真的害怕他就这样死了,若真是这样她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霁思衡,你快醒醒,不是说好要再陪我练一次剑的吗,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齐沐芸的声音带了哭腔,“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还没听到我的答案呢,你快醒醒……”
      门外的夜玄和殷九听到动静也进来了,太阳已经露出了头,夜玄也着急了:“主君还没醒来吗?”
      她摇摇头,哽咽着继续唤他:“霁思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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