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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逐渐迷恋 ...

  •   中秋如期而至,夜晚,墨蓝色的天幕,一轮圆月悬在正中,月光温柔的洒满庭院。
      齐沐芸踩着月光走到院子,最先闻到的是桂花糖藕的甜香,混着月饼的酥气,从方桌那头飘过来。
      方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青瓷盘里码着切好的流心月饼,白瓷碗中盛着冰镇的莲子百合羹,羹汤澄澈,浮着几粒殷红的枸杞,齐沐芸最爱这道甜品。
      一旁的白瓷盘里还放着漂亮的桃花酥和其他糕点,旁边堆着翠绿的毛豆和莹白的菱角。
      舅妈正把最后一盘桂花糖藕端上桌,看见她便笑着招手:“沐芸快来,就等你了。”
      舅舅坐在桌边,手里剥着毛豆,道:“你们看这月亮,今年格外圆,咱们一家子凑在一块儿,就是最好的中秋了。”
      齐沐芸去唤杨慕安坐下,指尖碰到微凉的羹碗,抬头看月亮,又看看身边的家人,心里觉得无比温暖。
      与此同时的柳家,柳相国果真请了林容清一家来做客。
      院子里,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变成大桌,桌上放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柳颜兮醉翁之意不在桌上的美食,而在坐在她身旁的他。
      柳相国举起酒杯,对着坐在对面的林父林母道:“今年中秋我们两家人一起过,可谓是格外的热闹啊。”
      “来,大家也别拘着了,干了这杯我们就一起起吃些点心聊聊天。”
      两家人笑着干了杯酒,柳相国余光看到柳颜兮有些心在不焉,想到了一个点子:“颜兮和容清啊,我让下人给你们俩在后花园那单设一桌,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他又笑着对林父林母道:“顺便增进一下感情,说不定到时候,两人能成一对佳人呢。”
      林母高兴得合不拢嘴:“是啊是啊,容清你快去吧。”
      柳颜兮带着林容清往后花园的方向走,一路上嘴角根本压不住。
      后花园里的桂花早已盛开,风轻轻的吹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圆桌上下人们已摆上了糕点,两人一同坐下,瞥到桌上的茶杯,林容清站起身道:“柳娘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她点头:“好。”
      待他回来,柳颜兮视线一路跟随,他的手上捧着只紫檀木匣。
      林容清笑着将木匣递到她面前,匣盖一开,里面铺着素色绒布,放着套天青釉的盖碗,碗沿细描着缠枝莲纹,做工精美,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我前几日寻窑工新烧的,想着配你家的龙井正好。”他取过一只盖碗,亲手用沸水烫好,又从她手中接过茶荷,将茶叶轻轻拨入碗中,动作行云流水,倒比她这日日待弄茶叶的人还熟练几分。
      他的手指白皙,骨节分明,月光下,侧脸温柔。柳颜兮看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道:“没想到林公子泡茶的手艺竟比我还好。”
      林容清手里还捏着茶夹,闻言抬眼时,眼底盛着笑:“柳娘子过奖了,我总不能让你觉得我懂茶具却不懂茶吧。”
      柳颜兮伸手去接他递来的茶盏,低头抿了口茶,龙井的清甜在口中化开。
      “上次送你的挂画,不知你可还喜欢?”她问。
      他轻轻点头:“喜欢,多谢柳娘子了。”
      话毕,他的目光落在她鬓边的发簪上,“今日来你家前在街上买的,觉得很配你。”他从袖中取出支银簪,簪头是朵小巧的桃花,花蕊处嵌着颗珍珠,在月下闪着微光。
      柳颜兮接过簪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多谢。”
      “要我为你戴上吗?”他问。
      她笑着点头:“好啊。”
      林容清接过簪子,动作轻柔的为她插上发簪,柳颜兮紧张得都有点不敢看他了。
      风吹过,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皂角的香味,干净清冽。
      “好了。”他重新坐下,看着她。
      柳颜兮又抿了口茶,想了想,道:“对了,你可知我父亲近日总说,林家和柳家的生意,若能像这茶与盏一般相配,便是再好不过了。”
      林容清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我听我父亲提过。所以我想告诉你,以后若柳娘子有空,我可以与你一同去选最好的茶叶,配我们林家最好的茶具。”
      月色皎洁,桌上的茶盏冒着热气,茶香袅袅。她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的身影。
      柳颜兮轻轻点头,声音柔得像月下的风:“好。”

      一家人聊天谈笑进行的火热,杨慕安突然提议要玩猜灯谜,舅舅和舅母纷纷给他出题。
      齐沐芸在旁浅笑着看着他们,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月色正好,夜风温柔,不知此刻他是否也在和她欣赏同一轮明月。
      她起身,想要出去走走。
      杨慕安看到她起身,问:“沐芸姐,你要出去吗?不跟我们一起玩猜灯谜吗?”
      齐沐芸笑了下,摇头婉拒:“不了。舅舅,舅母,我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他们应声:“好,别太晚啊。”
      出了家门,街道上行人稀少,路过几家院子,偶尔能听到里面的玩闹声,时不时会有提着精致漂亮的小灯笼的孩童们跑到别人家炫耀自己的灯笼。
      走着走着,齐沐芸看到不远处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霁思衡蹲着,身前站了一个小女孩,似是在哭泣,不知他说了什么,随后小女孩停止了哭泣,他捡起摔落在地下的灯笼笑着递给她,小女孩开心的离开了。
      齐沐芸快步走到他身边,霁思衡回头,先是一愣,而后道:“阿芸?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不跟你舅舅他们过节吗?”
      “我陪他们吃过饭了,就想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能碰到你。”之前听柳颜兮说过霁思衡家里的一些故事,他和她一样,父母早逝,身边无亲人,所以齐沐芸就没问他过不过中秋?又和谁过呢?
      “你怎么也出来了?”她问。
      “我也出来走走。”他思考了下,又道:“你要不要去我府上坐会?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她点头,提步往前走:“走吧。”
      两人沿着街道并排走着,齐沐芸想起刚才他和那个小女孩,问道:“方才你和那个小女孩说什么了?”
      “你都看到了?”霁思衡简单说了下:“她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了,我就安慰了两句。”
      齐沐芸侧头看他:“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
      “我平时看起来很凶吗?”
      “嗯。”
      霁思衡勾唇,没反驳。
      国公府里,殷九有些无聊,便和夜玄一起下棋。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殷九和夜玄连忙把棋收好。殷九快步走出去道:“主君,你不是说出去走走吗,怎么这么快就……”看到霁思衡身后的齐沐芸,他话锋急转:“哎?齐小姐?”
      齐沐芸点头,浅笑回应:“你们好。”
      霁思衡瞥他一眼:“别挡道。”
      “哦哦。”殷九给他们让路。
      “你们两个也跟我过来。”他说。
      齐沐芸和霁思衡面对面坐下,殷九和夜光两人识趣的为他俩添茶。
      霁思衡将密函递给她:“最近库司的帐册有问题,圣上命我暗中调查,还有城西胭脂巷书生失踪案亦是。”
      看着手中的密函,齐沐芸不禁皱眉:“为何圣上未告知于我?”
      “许是你母亲的案子刚结,圣上体谅你的心情,才未告知于你。”他道。
      “故人已逝,若我一直活在过去,那才可悲。”她将手中的纸条放到一旁的烛火上任由它燃烧成灰烬,语气坚定:“我和你们一起查。”
      霁思衡没多说什么,“那好,夜玄。”
      夜玄瞬间领悟:“前日我从药铺掌柜那探得,库司近三月来每逢初五便会多领两石灯油。”
      霁思衡眉头微皱:“可值夜记录上却只字未提,想必是另有企图了。”
      夜玄接着道:“昨晚我和殷九已经摸清了库司值夜戌卫的换班时间,酉时一到我们便可行动,不过需注意的是打更的更夫。”
      她了然:“好,明晚我们后巷集合。”

      次日傍晚,吃过晚饭,齐沐芸再次以散步为由出门,到达后巷,霁思衡他们已经在此等候了。
      暮鼓方歇,崇安府库司外已悄立四人。
      霁思衡拢了拢玄色官袍,将一盏琉璃灯递给身侧的齐沐芸:“库司值夜戌卫已按例班,此刻入内需避过西角更夫,动作须轻。”
      齐沐芸接过灯,颔首道:“若值夜记录上未提多领两石灯油之事,想必暗门应该在耗油最多的地方。”
      他点头:“一会我们分头行动,夜玄和殷九去西阁,我和沐芸去东阁。”
      齐沐芸应声:“事成之后我们在这会合。”
      ……
      四人分头行动,齐沐芸跟随霁思衡蹑足穿过青砖甬道,忽然,叮铃一声便让霁思衡顿步。
      他示意齐沐芸躲在廊柱后,待更夫打更声渐远,道:“可以查了。”
      两人提着灯四处查看,看了一圈发现墙壁上并没有机关。
      齐沐芸弯腰,改查看地砖,不一会,眼尖的她发现第三列第七块砖的缝比旁处宽半指,这许是机关。
      她将霁思衡拉到身旁,道:“这块砖缝比旁边宽了半指,许是机关。”
      他举灯近前,果然见那地砖边缘泛着新鲜磨痕。她蹲下想要触摸开关,却被霁思衡攥住手腕:“当心有毒,库司主事李大人上周刚以‘误食鼠药’为由,送走了两个查账小吏。”
      他说完,从衣袖中取出竹片,轻轻插入砖缝,“咔”的一声,地砖竟向侧滑开,露出半尺见方的暗格。
      灯光透入暗格,映出一叠泛黄账册。齐沐芸刚要去取,远处却传来脚步声,霁思衡迅速吹灭灯火,拉着她躲进东阁堆放的粮囤后。
      脚步声渐近,才听清是两个衙役在说话:“李大人今晚又去了后堂,听说要把那本‘补亏册’烧了,省得被其他查账的人查到。”
      另一个衙役接话:“烧了才好,咱们每月领的月钱里,本就有库司亏空的份,真查出来,谁都跑不了。”
      衙役脚步声渐远,霁思衡重新点上灯,齐沐芸从暗格中取出账册,指尖划过字迹,蹩眉道:“这账册上记的‘军需采买’,每笔都比市价高三成,且落款处只有李大人私印,没有府尹签批,分明是假造采买,私吞库银。”
      霁思衡接过账册,指尖在“三成”二字上顿了顿:“若不尽快查实,大雪封山,届时冬衣短缺,边关将士怕是会受冻。”
      他将账册卷好,塞进袖中。齐沐芸替他提灯,道:“今夜之事李大人迟早会察觉,明日你需借查账之名,将府库所有采买账册一并调出,我再去药铺找那两个被送走的小吏,若能让他们出面作证,李大人便无从抵赖。”
      霁思衡点头,刚要起身,却看见她的发间落了片粮屑,伸手替她拂去:“我们快走吧,夜玄他们怕是等候多时了。”
      齐沐芸脸颊微热,垂眸道:“好。”
      这边,没有收获的侍卫二人组已在后巷等候他们汇合。
      殷九来回渡步查看四周情况,时间久了晃得夜玄头晕。
      夜玄瞥他一眼,啧声:“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了?”
      殷九闻声停步:“我这不是想看看主君他们啥时候回来吗?”他皱眉,”这么久没回来,他们不会出事了吧?不行我要去看看。”
      夜玄连忙拉他回来:“主君做事什么时候失手过?再说了,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主君和齐小姐的事?”
      殷九一脸茫然:“看出来什么?”
      夜玄真是打心底佩服他的钝感力。
      殷九和夜玄,两人自军队时便是好友,同月同日不同年生,而后同年同月同日成为霁思衡的贴身侍卫。
      夜玄,性子冷淡不爱笑,说话具有杀伤力,行事迅速且效率高,洞察力敏锐。
      殷九,阳光爱笑,除去做任务,私下待人热情,行事迅速认真,但在涉及感情方面的事物钝感力一绝。
      两人性格虽天差地别,但配合还是十分默契的。
      夜玄没好气地回他:“算了,你还是别知道了,你只需知道,主君和齐小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不能打扰就行了,其他就别问了。”
      殷九心里暗自琢磨原因,嘴上却应道:“哦,行吧。”
      与他们汇合,四人各自打道回府。
      刚回到家准备回房间的齐沐芸,被从万堂出来的舅母叫住,看到她回来,舅母询问:“沐芸,怎么去散步去了这么久啊?”
      “啊?我……”脑子飞速运转,她胡乱编了个理由:“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位老婆婆崴到了脚,我扶她去医馆花了点时间。”
      “哦,这样啊。”舅母点点头,又问:“那她老人家伤得不严重吧?”
      齐沐芸尬笑,摆摆手:“不严重,不严重。”
      “那好,你快点沐浴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好。”
      等舅母离开,她长舒一口气。好险,不过还是圆了过去。
      但这谎言背后的一切,总有一天要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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