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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三年前 ...

  •   “你还记得四年前我和你一起在画舫上赏景吗?”
      柳颜兮仔细回想了下:“记得,对了,当时你来的时候旁边好像有人,不过那时我只顾着看你了,没看清那是谁。”
      “难道那是霁国公?”柳颜兮后知后觉。
      齐沐芸点头:“是,他说他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怪不得之前齐沐芸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原来他们早在这之前就见过了。
      “一见钟情啊?”柳颜兮感慨道:“四年啊,没看出来霁国公这么长情专一。”
      “所以...你答应霁国公了?”
      齐沐芸摇摇头:“没有,还在考虑,我说不清我现在对他有没有喜欢之情。”
      对于霁思衡,她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两次的心跳加速,是喜欢的证明吗?
      想到这,她就有些头疼。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看礼物吧。”

      陪柳颜兮挑选好礼物,再回家已是饭点。餐桌上许多可口的菜肴,人齐后便动筷了。
      舅舅和舅母很是高兴,杨慕安站起来,得意道:“怎么样沐芸姐,我还是很历害的吧。”
      齐沐芸笑笑,道:“是是是。”
      “我跟你说,上次的棋是我故意输给你的,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会出什么招,现在我已经知道你的战术了,改日我们再战。”杨慕安不服气地看她。
      “好啊。”其实她很想说,你知道也没用,她还有其他战术呢,她倒想看看他能嘴硬多久。
      “好了,快吃吧,来沐芸,”舅母往她碗里夹菜,“太瘦了多吃点。”
      “多谢舅母。”
      “对了沐芸,你黄婆婆她老人家还好吧。”舅舅想起这事。
      齐沐芸咽下嘴里的菜,点点头:“嗯,黄婆婆挺好的,精神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沐芸和慕安快吃菜。”
      吃过晚饭休息了片刻,齐沐芸便早早沐浴休息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地面,少女借着月光,睡得很好。
      沈弘远这事疑点太多,齐沐芸想从当年的案子入手,但她身份特殊,无权进入大理寺察看卷宗,只能靠霁思衡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查得如何了。
      一日前,殿内,圣上正与霁思衡下棋。
      圣上漫不经心地抬眼,问:“案子进展如何了?”
      霁思衡落下一颗棋,道:“回陛下,臣已查到证据,但臣还发现,十三年前齐家杨氏郁症自溢一案貌似另有隐情。”
      圣上捏着棋子的手一顿,皱眉:“什么?难道此事与沈弘远有关?”
      霁思衡颔首:“是,我从齐小姐那得到的信息,所以我想入大理寺查看当年的卷宗,看能否得到更多信息,与齐小姐彻查此案。”
      一口一个齐小姐,圣上放下棋子,看他:“你是何时知道她的身份的?”
      霁思衡没隐瞒:“一周前。”
      圣上无声叹气:“行吧,你跟她一起行事务必谨慎,朕下旨允你查看卷宗,所需的人手、物力,朕也尽数应允。若此事当真另有隐情,定要将真相大白。”
      “是,臣遵旨。”

      因上次在河淮查案伤了手,齐沐芸这几天没事便会到她寻得的宝地上习武练剑。此处空旷,不会有人打扰,她可以专心训练。
      齐沐芸五岁那年,父亲战死,随后六岁那年,最疼爱她的母亲也去世了,她哭了一天一夜,从那时她就发誓,要成为像父亲那样优秀的将军,保护想保护的人。
      八岁那年,她向父亲的战友杨旭提出要当将军,原本不同意的杨叔,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苦苦哀求下同意了。
      齐沐芸为了成为将军一事吃了不少苦,初次练剑,她握着把木剑练了一次又一次,鬓角的碎发总被打湿,手上被剑柄磨出层层厚茧。冬天练剑,手被冻裂渗出血丝,她就往伤口上抹些药膏继续练,招式从生涩到利落。
      后来十五岁时,她的努力被圣上看到,将她命为秘密将军,为他己用,她的师父杨叔开始教她射箭、骑马、骑射等,为了学会这些,她经常练得浑身是伤,手上的茧更厚,身上的於伤不少,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只能默默忍着。
      但她从不后悔选择成为一名将军。
      “怎么在这练剑,你的伤好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沐芸擦了擦额间的汗,回头看他:“这点小伤,无碍。沈弘远的事怎么样了?”
      “这两日,我查到不少。”他将查到的线索娓娓道来:“你母亲去世的前一天,沈家杨氏也去世了。卷宗上记载,沈家杨氏的死因是外出游玩时遭山匪刺杀而亡,你母亲与沈家杨氏是亲姐妹,可却在两天内相继而亡,我总觉着不对。”
      “杨姨母?”齐沐芸细想,好像确有此事。但现如今该从何处查起呢?
      或许,可以查查杨姨母和她母亲身边的丫鬟。
      “霁国公,可否帮我查查当年我杨姨母和我母亲身边的丫鬓现在在何处?”她说。
      “沈家杨氏的丫鬟当年与杨氏一同惨遭遇害了,你母亲身边的丫鬓我已派人去查了。"
      霁思衡轻叹了口气,看着她:“如今你身手不凡一事已被沈弘远知晓,最近你切记小心行事,若需行动提前告知于我。”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的温柔晕开,神情认真:“阿芸,你尽管做你想做的,我会在身后护你周全。”
      齐沐芸的心口猛的一颤,眼里有些湿润,暖意从心口往四肢蔓延。她鼻尖微微泛酸,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谢谢你,霁思衡。”
      他嘴角弯了弯:“好了,你不是要练剑吗?我陪你练练如何?”
      齐沐芸来了兴致,她之前就想与他切磋一番了,今日有了机会:“好啊。”
      齐沐芸一身银白劲装,手持长剑,看向对面的霁思衡,眼中凝着几分专注的亮,蓄势待发。
      霁思衡一身黑红官袍手持长剑,眼神恢复往日的冰冷,颇有气场。
      齐沐芸率先向他发起进改,她的剑势灵动,招招直逼要害,霁思衡手腕轻转,剑身在半空划出一道利落的弧,试图从侧面突破,目光落在齐沐芸脸上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欣赏。
      她总能在最险的时刻找到破局的法子,果然下一秒,齐沐芸足尖点地往后掠开,剑势一转,剑尖直指他肩头,眼里有不服输的劲。
      两人你来我往数十回合,直到最后一剑相抵,他们同时顿住,齐沐芸喘着气,额间浮起一层薄汗。
      与此同时,她的心里多了一个疑问,因为他的招式与她当年在军营中秘密训练的招式有七分相似,她还看出他在这些招式中有细微的改动,有他自己独有的章法。
      师父说过,这等招式是只有圣上亲命的秘密将军才会有的专门的招式训练,难道……
      霁思衡缓缓收剑,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你的剑术竟与我不相上下。”
      他的心里同时也怀疑,难道四年前圣上亲命的第二个秘密将军,是她?
      齐沐芸笑着扬了扬眉:“若不是你方才留了几分余地,或许此刻胜负已分,下次再比,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他宠溺一笑,语调温柔:“好,等你伤好了,你我再一决高下。”

      隔日上午,齐沐芸和小满出门采买。购置得差不多了,她在一家包子铺休息。
      昨日霁思衡告诉她,他己派人找过了她母亲的丫鬟的故乡,村里的人说那丫鬟十几年前就离乡了,后来从未回去过,只知道她去了靖朔。
      齐沐芸有些苦恼,该怎么找到她母亲的丫鬟呢?
      有位女子从她面前经过,她目光一亮,那女子身上佩戴的香囊,绣着只有她母亲做女红时才会留下的独特纹样,那纹样针脚细密又带着几分随性,旁人根本模仿不来。
      齐沐芸起身,对小满道:“小满,你先回家,我去去就回。”
      小满有些茫然:“哦,好。”
      她快步追上那名女子:“小姐,请问您是齐家之前的丫鬟晚秋吗?”
      她面上戴着面纱,齐沐芸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见她摆摆手:“不是,小姐你认错人了。”
      她抬手的瞬间,齐沐芸在她的右手小姆指处看到一颗痣,与晚秋的一模一样,且她身上佩戴的香囊也是当年她母亲送于晚秋的,齐沐芸隐约记得,那香囊的背面,绣着一片很小的枫叶,是她母亲为晚秋做的标记。
      齐沐芸语气里藏不住急切:“你右手小姆指处有一颗痣,你身上的香囊绣着我母亲为你绣的标记,”她将那女子身上的香囊翻到背面,上面果真有一片很小的枫叶,“看这上面的枫叶,是我母亲为你绣的,你就是晚秋对不对?”
      那女子低头,手不安地攥紧了衣角,片刻后,她有些哽咽:“是,齐小姐,我就是晚秋。”
      齐沐芸方才还带着几分急切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即猛地松快下来,脸上有难掩的雀跃,她有些激动:“太好了,真的是你。”
      她想起什么,又问:“晚秋,关于我母亲的死,你一定知道什么,对吗?”
      晚秋点点头。
      随后,齐沐芸带着晚秋到茶馆开了一间包间。
      她为晚秋倒上一杯茶:“晚秋,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好吗?”
      晚秋没说话,她抬手将脸上的面纱取下,映入齐沐芸眼帘的是一张妆容精致,肤白貌美的脸,她道:“齐小姐,其实我是晚秋,也是你所调查的绾月。”
      齐沐芸目瞪口呆:“什么?你为何要……”
      晚秋的神情漠然:“齐小姐,我是十三年前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情全部真相的人了,我会全部告诉你。”
      十三年前的初春,杨氏二姐即沈弘远的妻子,在整理沈弘远的书房时无意间发现了几张记录着他贪墨官府银两的账册,她拿着那几记张纸质问沈弘远,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颤抖:“你怎能如此糊涂?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我必须要去报官,不能再让你错下去!”
      沈弘远原本还强装镇定的脸瞬间扭曲,贪念与恐惧交织成疯狂。他猛地起身拉住她,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拿起放在一旁书桌上的短刀朝她的腹部刺了下去,一刀接一刀,直到她没有了动静。
      就在沈弘远瘫坐在地上喘着气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齐沐芸的母亲,也是杨氏二姐的亲姐姐,她约好了要来探望她,身边还跟着妹妹的贴身丫鬟。
      丫鬟刚推开一条门缝,就看见了地上的血迹和沈弘远狰狞的脸,惊呼声还未出口,就被沈弘远冲上来捂住了口鼻。
      杀红了眼的沈弘远彻底没了理智,他像对待他的妻子一样,残忍地杀害了丫鬟,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吓得浑身发抖的齐沐芸的母亲。
      “你,你竟然……”她的声音发抖,一步步往后退,却还是被沈弘远逼到了角落。他扯过旁边的麻绳,狠狠勒住她的脖子,直到她的身体不再动弹,才松开手。
      他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沈弘远用布擦拭掉现场的血迹,又将齐沐芸母亲的尸体挪到卧房的梁下,伪造出她因“郁症发作”自溢的假象。
      而此时,齐沐芸母亲的丫鬟晚秋正急得团团转。从午后到黄昏,她始终没见到主子回来,心里隐隐不安,便想着去沈府找找。
      刚走到沈府后门,就看见沈弘远推着一辆盖着黑布的木板车,鬼鬼祟祟地往外走,黑布下面还隐隐渗出些暗红色的液体。晚秋心头一紧,压下恐惧,悄悄跟了上去。
      木板车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城郊的乱葬岗附近。沈弘远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便拿起铁锹开始挖坑,动作仓促。
      晚秋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大气不敢喘,等到沈弘远埋好东西离开,她才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用双手疯狂地刨着泥土。
      直到两具冰冷的尸体露出来,是她主子的妹妹和丫鬟,她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她伸手,颤颤巍巍的帮她们合上双眼。
      晚秋还在她们尸体的旁边摸到了一把沾着干涸血迹的短刀,刀刃上刻着沈府的印记。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晚秋知道这是唯一的证据,她紧紧攥着刀,连夜往城里跑。
      晚秋一刻也不敢停歇,只想着快点到大理寺,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可等她筋疲力尽地跑到大理寺门口时,却从衙役的闲聊中得知,沈弘远的案子已经结了。
      他早就找了两个无依无靠的流民当替罪羊,谎称自己的妻子和丫鬟是外出游玩时遭遇山匪,不幸遇害;至于齐沐芸的母亲,他则哭诉说是她妹妹和丫鬟的死迅太过打击,加上她本就“有郁症倾向”,才自缢了。
      晚秋急得直哭,拉着大理寺的官员,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还举起那把沾血的短刀作为证据。
      可那些官员早已被沈弘远用重金收买,不仅不信她的话,还嫌她胡言乱语,转头就把晚秋的行踪告诉了沈弘远。
      沈弘远得知晚秋知道真相,杀心再起,立刻派了人手去抓她。
      晚秋知道消息,知道自己不能死。她把短刀藏在衣襟里,趁着夜色,一路往北方逃去。
      晚秋的眼里有明显的红血丝,她的手紧握成拳:“我逃到北方隐姓埋名生活,碰到了跟我一样之前在沈府干过活的一个姐妹,她叫疏萤,她告诉我,那天她看到了沈弘远杀人的全过程,后来趁他出门时拿到了沈弘远与成王勾结的证据。我们两个在北方相依为命,之后我得知成王喜看舞妓跳舞,我花光身上所有的钱,把自己打扮漂亮,学习舞蹈,进入青楼,终于被成王看上,现在我手上有足够的证据可以翻案了。”
      齐沐芸手上攥着母亲留下的香囊,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晚秋姐姐,”她抹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我娘,我姨母还有她的丫鬟,她们不能白死,沈弘远欠我们的,必须还回来。”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晚秋从怀中掏出那把早已锈迹斑斑,却还是能看出血迹的刀,轻声道:“齐小姐你放心,有这些证据,还有我和疏萤在,我们一定能把这案子翻过来,让沈弘远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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