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以身犯险 ...
-
回到家里,齐沐芸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纸和笔,并唤来小满帮她研磨。
她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将纸折好塞进信封里,对一旁的小满说:“小满,帮我将这封信秘密送到河淮墨韵阁的闻公子手中,越快越好。”
“好的小姐。”
两天后的墨韵阁里,一位衣着素色长衫,正执笔描绘山水画且浑身带着一股书卷气的公子收到了此信。
闻歌不用看署名就已经猜到是谁了。他打开信,信里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劳烦帮我查一下绾月
闻歌之前是一个江湖人士,行走江湖多年,就没什么他查不到的事。
收到闻歌的回信,齐沐芸即刻拆开。
绾月——玫金人,三年前在河淮青楼被成王相中,后成为他最得宠的舞妓并帮他做事。
齐沐芸脸色沉重,没想到沈家背后的人竟然是成王。
楚成,自从继承他父亲的王位后,所统领的漠北国如今势力渐渐强大,她的背后无人撑腰,若身份真的暴露,那她必死无疑。
想到这,齐沐芸又想起前些日子霁思衡说要与她合作的事。
她当即启程前往国公府。
国公府外看守的将士向霁思衡禀报:“主公,齐小姐来了。”
殷九觉得神奇:“主君,还真被您说中了,齐小姐真来了。”
霁思衡抬手,那将士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不一会齐沐芸就进来了。
房间内印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画和书法作品,什么山水画、水墨画等,整个房间就像一个画廊一样。
没想到霁思衡还有这闲情雅致,她想。
霁思衡此刻正在绘画新的作品,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吧齐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所为何事?“
齐沐芸直截了当:“上次霁国公向我提出合作我不是拒绝了吗,现在我收回那段话。”
“哦?”霁思衡放下笔,直起身看她:“不是说不合作吗?怎么,现在又愿意了?”
刚准备回话,却听见他说:
“不好意思齐小姐,过时不候。”
说完,他又提起笔继续作画。
沉默了一会,她并未放弃,继续说:“霁国公您心善,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这恩情我铭记在心,而你我又是同道中人,若您同意合作,我会尽全力相助的。”
她的话音刚落,他的那幅“登高望远”画也刚好绘画完成。
霁思衡朝她勾勾手指,齐沐芸不明所以地朝他走近。
他说:“你来评价一下,我这画怎么样?”
齐沐芸欣赏了一番,别说,画的还挺不错。
“妙手丹青,挥洒自如。”
这回答给他听的可满意了,他没继续为难她:“那你说说吧,这几日查到什么线索了?”
齐沐芸将这几天查到的线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所以,你们查到什么了?”
霁思衡把房间外的殷九和夜玄喊了进来,殷九给她分享查到的线索:“我们的人通过跟踪沈弘远查到,他们联合成王在河淮后山一个不起眼的矿洞内修建了个地下城,他们在里面除了贩卖私盐,还造假古董,赚的钱全被那成王拿去收买人心,拉拢势力了。”
夜玄颔首续说:“没错,而且他们十分狡猾,要想进入地下城,还必须持有他们特别制造的令牌才可进入,不过,我和殷九使了点手段,从他们那拿来了几块令牌。”
她重新看向霁思衡:“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河淮?”
“明日辰时。”
齐沐芸若有所思:“好,届时我与你们汇合。”
晚膳时分,齐沐芸却无心品尝那美味佳肴,她心事沉沉的思忖许久,终于想到了个不唐突的去河淮的借口。
齐沐芸放下碗筷:“舅舅,舅母,这几日我想回河淮看看黄婆婆,黄婆婆年纪大了又一个人,我想回去看看她。”
舅舅想了想,道:“也是,之前你父亲去世的那段时间你母亲很伤心,黄婆婆帮了你们很多,现在她老人家又年事已高,你又离家那么多年,是该回去看看了。”
“不过沐芸,过两天慕安要参加乡试,我和你舅舅就不陪你回去了,一会儿我让王妈妈备些薄礼你带回去,顺便替我们向黄婆婆问声好,抱歉了啊。”
她摇头:“没关系的舅母,舅舅,到时候我会代你们和黄婆婆问好的。”
一旁吃饭的杨慕安抬头问:“哎沐芸姐,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辰时。”
“那么早啊,”舅舅转念一想,路程这么远,好像是该早点出发,“那你今晚得快些准备好行李了,一会早点休息吧。”
“嗯,好。”
辰时一到,齐沐芸便与霁思衡他们汇合启程。
小满本想和她一同前去,但被她拦下,她交代了小满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照顾好舅舅他们,才让这次的调查方便许多。
前往河淮若是走大路,需要一天一夜才可到达,齐沐芸知道一条小路,八个小时便可到达河淮。
到达河淮已是未时。许久未回河淮,如今的河淮与之前相比倒是焕然一新了不少。
齐沐芸带着霁思衡等人直接去了黄婆婆家。门外,她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黄婆婆才开门。
黄婆婆应该是刚午睡完,她眯了眯眼,看清来人是齐沐芸后很是开心:”哎呀,阿芸回来了!”
齐沐芸笑着点头:“是,黄婆婆,我回来看您了。”
黄婆婆余光一瞥,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有其他人:“阿芸,这几位是谁啊。”
齐沐芸回头看他们一眼,为黄婆婆一一介绍:“黄婆婆,这三位是我的朋友。这位是霁思衡,他们两分别是殷九和夜玄。”
来之前她向霁思衡提过,因为怕告诉黄婆婆他们的真实身份黄婆婆会不自在,所以要称他们为她的朋友。
三人同时向黄婆婆问好,黄婆婆热情的迎他们和齐沐芸进门休息。
黄婆婆家还与齐沐芸记忆中的一样,老式的瓦房,屋内的采光很好,阳光一束束的照进屋内,整体看起来很温馨。
殷九和夜玄将齐沐芸和霁思衡带来的礼物放下,黄婆婆瞧见,说:“哎呦,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你们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就不要这么破费了。”
霁思衡莞尔一笑,道:“没事的黄婆婆,初次登门有些冒昧,这是应该的。”
“对啊婆婆,”齐沐芸扶黄婆婆坐下,“这里面还有一些是我舅舅和舅母让我带给您的,他们有事来不了,让我代他们向您问好,这些东西您就收下吧。”
黄婆婆满脸笑意,拗不过他们:“好好好,谢谢你们。”
与黄婆婆一起用完晚膳,天也黑透了,几人便在齐沐芸家住下。
她家跟黄婆婆家离的很近,家里明显有人打扫过,想必是黄婆婆怕哪天齐沐芸会回来,每过一段时间就打扫一次。
夜深人静时,四人便动身前往了后山的山洞处。
山洞的洞口极小,只可容一人通过,齐沐芸吹起火折子,脚刚踏出一步,就被霁思衡拉了回去。
“不知道会不会有机关,殷九和夜玄你们先走,”他还抓着齐沐芸的手,“你走我前面,我断后。”
齐沐芸挣脱开他的手:“哦,行吧。”
山洞的洞口越往里走就越宽,而来到地下城门外,却无人看守,夜玄和殷九觉得不对劲,推开大门,里面空无一人。
白天的沈府,沈弘远正躺在院子里的木质摇椅上闭目养神,沈翰提着壶热茶坐到沈弘远旁边,为他沏茶。
“父亲,您安排我做的事我已做好了。”
沈弘远从摇椅上坐起来,拿起茶盏喝了一口:“不错。他们的死因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就说霁国公误闯入盗贼的地盘,与他们交战不幸身亡。”
两父子相视,笑得十分阴狠。
“不好,我们被埋伏了,小心。”夜玄急切的说。
果然,话音刚落,他们身后就有一大帮盗贼朝他们冲去,四人快速拨剑与盗贼交战。
这些盗贼的武力可比沈翰的人强多了,对付他们有些吃力,加上这些盗贼个个都是壮汉,五大三粗的,男女力量悬殊,对战中齐沐芸不幸被砍伤了右手的手臂,眼见又有更多人朝她袭来,齐沐芸咬牙使出浑身招数,与他们血拼到底,直至所有盗贼都被打倒。
她精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霁思衡朝她跑过去,神情紧张地问:“你怎样了,还好吗?”齐沐芸喘着气,手死死按住出血的地方,额头上布满汗珠,痛得浑身无力,最后还是霁思衡把她抱回去的。
疼晕了后面发生了什么齐沐芸并不知道。
她醒来,从床上缓缓坐起,手臂的伤已被包扎好,痛感消失了一半。屋子里没人,齐沐芸环顾四周,院子外有微亮的火光。
她起身推开房门走出去,就看到霁思衡在为她煎药。
霁思衡闻声,抬头看她:“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那么疼了。”
看着正在为她煎药的霁思衡,齐沐芸有些犹豫要不要坐下再与他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地对视着。
霁思衡眉头微眉,看着她道:“别站着了,坐下吧,免得回去说我欺负病人。”
“哦。”齐沐芸也没再扭捏,搬了张小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谁都没再开口说话,一时间有些安静。
齐沐芸在回想那时与盗贼交手的画面,没想到这次竟然被砍伤了,看来她的剑法和武功还需练习。
齐沐芸一向对自己很严格,她无声叹气,抬头看天上布满星光的夜空。
这一幕落在了霁思衡眼里。他偏头,和她开起玩笑:“你应该很高兴吧,我堂堂国公现在竟然在为你煎药,除了你谁还有这待遇?”
齐沐芸被他这番话逗笑了:“那就劳烦霁国公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对了,殷九和夜玄他们先回去了,这次我们来河淮扑了个空,又被袭击,想必是被沈弘远他们盯上了,过几天看看夜玄他们能不能审出地下城的下落。”
齐沐芸凝神思索,片刻之后,她自顾自的说了句:“或许,有一人能知道地下城的下落。”
翌日一早,沈翰与沈弘远在用早膳时,线人来报说计划失败了。
沈弘远愤怒地摔掉筷子,瞪着沈翰:“你就是这样给我办事的?这么废物我要你有何用?到时候我怎么向那绾月交代?”
“大人息怒,我们的人还说,这次霁国公他们能死里逃生是因为有一位‘女侠客’与他们相助,而且霁国公好像还挺在意那‘女侠客’的,她被我们的人砍伤霁国公紧张的很。大人,或许我们可以对那‘女侠客’下手。”
沈弘远眼神放空,似乎有了新的想法。
霁思衡一早不知去了何处,齐沐芸陪黄婆婆用完午膳,便趁这个机会独自一人前往了墨韵阁。
墨韵阁里,闻歌在整理新的画册。齐沐芸唤他:“闻歌。”
闻歌转身看到她,又惊又喜:“齐妹妹,好久不见啊。”
齐沐芸随他到客房坐下:“是啊,上次来你的墨韵阁好像是半年前。”
闻歌为她泡茶,偏头瞧了她一眼:“说吧,这次来又想打听什么?”
齐沐芸单刀直入:“你可知那沈弘远竟与成王一起建了个地下城?”
听到这句话,闻歌的手不自然的抖了下,茶水洒了一些出去。
齐沐芸发现了:“你怎么了?”
闻歌眼角微弯,笑了下:“没什么,被水烫到了。”
“那你小心点。”
话虽是这样说,但齐沐芸隐隐觉得闻歌不对劲,每次他给她泡茶动作都很熟练,从未被烫过,为何今日她一提到地下城他就被烫到了手。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齐沐芸敏锐的察觉出闻歌有些心虚,有一瞬间眼神躲闪了一下。
闻歌若无其事地接着她的话题道:“你说地下城啊,这我知道,就在这河淮的后山那,不过昨晚我听我的那些兄弟们说他们一早就撤走了。”
“撤走了?那他们去哪了?”
“东边竹林那的废弃医馆。”
“这样啊。”齐沐芸点点头,有想探探闻歌的念头:“那明日你带我去一趟可好?我离家这么久,城中变化了不少,你说的废弃医馆我还不知道在哪。”
“可以。”闻歌答应得爽快。
闻歌答应得如此爽快,倒是让齐沐芸陷入了
沉思,可他毕竟是江湖中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撒谎对他来说简单得不得了。
她宁愿相信是她猜错了。跟闻歌认识到现在,齐沐芸最了解他的为人。
他常把他的那些江湖上的兄弟们挂在嘴边,她能看出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是不会轻易背叛别人的。
可第六感告诉她,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齐沐芸起身回家,闻歌相送她到店外。他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表情深不可测。
到家时,霁思衡已经回来了,看她回来,
他起身为她倒茶,“回来了,去哪了?”
齐沐芸坐下,喝了口热茶道:“没什么,就是呆在家里有些无聊,出去逛逛。”
“不过,去哪了这话应该我先问霁国公您吧,您一大早去哪了?”
“我回靖朔看夜玄他们审得如何了,那些盗贼已经招了,就是沈弘远指使他们干的,但地下城那边还没有消息,明日我再回去一趟。”
“这样啊……”
闻歌告知她地下城消息一事还不能告知于霁思衡,他们已经被盯上,若叫上他们一起行动定会打草惊蛇,更何况闻歌身份存疑,倒不如她以身犯险,查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