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花》郗芸啊

3、“行动暴露”

　　齐沐芸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静心香烟雾袅袅升起，霁思衡坐在红木茶桌前悠闲地喝茶。
　　夜玄推门而入：“主君，人醒了。”
　　霁思衡掀起眼皮：“把她带过来。”
　　“是。”
　　齐沐芸正试图解开绑着自己上半身的绳子，房门突然被打开，两名侍卫进来将她往外带走。
　　她挣扎着问：“你们要把我送去哪？放开我。”
　　夜玄瞥了她一眼：“老实点，去哪一会不就知到了。”
　　走至另一个房间，齐沐芸看到眼前的人愣住了。
　　霁思衡？怎么会是他？
　　霁思衡放下茶盏，上下打量她，随后道：“把她的面纱取下来。”
　　“是。”一旁的夜玄将她的面纱取下。在看清她的样子后，愣住了。
　　“这这这……”殷九震惊了。
　　看到自己的两名侍卫是这反应，霁思衡来了兴趣：“殷九，介绍一下。”
　　殷九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这位是齐怀武大将军的女儿齐沐芸，也就是齐小姐，”他又看了看齐沐芸，“不过传闻中的齐小姐不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吗？这怎么……”
　　“哦？”霁思衡站起来，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你是齐大将军的女儿？”
　　齐沐芸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霁思衡冷哼一声：“没看出来啊，齐小姐还有这般好身手。”
　　她反呛他：“是啊，我也没看出来，霁国公竟是那下药贼的同伙。”
　　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家主君，殷九不乐意了：“哎齐小姐，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主君跟那人才不是同伙呢。”
　　齐沐芸皱眉：“那你们绑我做什么？”
　　因为是夜玄对她下的手，所以这回轮到他解释：“要不是我们查案与你查到同一个人，且你想伤我们主君，我们也不至于这样对你。”
　　“这样吧，”霁思衡转身回到茶桌前坐下，抬手给对面的茶杯倒上茶，“我们谈谈合作如何？”
　　齐沐芸还在气头上，下意识脱口而出了一句“我才不跟你合作。”
　　霁思衡倒茶的手一顿，眼里的笑意更明显。
　　他一笑，她才反应过来，霁思衡是在套她的话。
　　“你在套我话？”
　　霁思衡嘴角上扬，“还挺聪明。”
　　他单手支着头，饶有意味地看着她：“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那我们来谈谈合作如何？”
　　齐沐芸本想直接拒绝，但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以逃离这里的办法。
　　“谈合作可以，不过……”她低头，示意霁思衡解开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他领会，便让殷九解开绳子后面的结，然后她自己松绑。
　　她佯装要走到霁思衡对面的位置坐下与他谈合作，实则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从旁边的窗户翻出去逃走了。
　　夜玄和殷九想要追上去，却被霁思衡告知不必追了。
　　他看着齐沐芸离去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愈发觉得她甚是有趣。
　　“派人看着她，我要知道她的所有行踪。”
　　夜玄和殷九虽不解，但还是应下：“是。”
　　见后面没人追着自己，齐沐芸便重新返回茶庄，将刚刚被巴豆水浸湿的茶叶搬到清洗的库房，这样那些有问题的茶叶就不会被拿去加工了。
　　由于下了药的茶叶未被进行加工包装，她猜测那下药贼定还会行动，所以第二晚，齐沐芸直接埋伏在树林的十字路口处，以防他绕路。
　　不一会儿，身后的树林里传来簌簌的声音，她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掏出匕首，小心翼翼朝着声源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齐沐芸的动作就越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对方袭击了。
　　只见霁思衡淡定地从树丛后走出来，齐沐芸拿匕首的手悬在半空，他一脸无辜的看她：“齐小姐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何必对我拔刀相向？”
　　看到是他，齐沐芸反而松了一口气。她收起匕首，突然疑惑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跟踪我？”
　　霁思衡挑眉，心里莫名有种心虚感，“齐小姐怕不是忘了，昨晚我的侍卫与你说过，我们查案与你查到同一个人了。”
　　齐沐芸半信半疑：“那你怎么一个人，你的侍卫呢？”
　　霁思衡往她后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埋伏在前面的树林里。”
　　他刚说完，前面就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两人立马往那边赶过去，发现下药贼带了同伙。
　　殷九和夜玄正在与他们交战，虽说下药贼带的同伙多，但这些人根本不是齐沐芸他们的对手，两三下就被打趴下了。
　　下药贼见情形不妙，撒腿就想跑，被齐沐芸发现，抓小鸡似的被她抓回来了。
　　正想对他说些什么，身后忽然冲出来许多人将齐沐芸他们包围。
　　一个穿的浑身黑还带着面具的神秘人从暗处走出来：“这么热闹可不能少了我啊。”
　　齐沐芸皱眉，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像在哪里听过。
　　她上下打量他：“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哼笑一声，“你们坏了我的好事就该死。”
　　话毕，黑衣人们开始对他们发起攻击，齐沐芸管不了那下药贼那么多了，只能先将绑起来的他靠在一边的大树下。
　　看见此举，黑衣人们个个面露凶光想要偷袭她，齐沐芸眼疾手快出剑挡下，将那几个黑衣人踢飞，黑衣人重重砸在树干上，口吐鲜血，再无还手之力。
　　身旁又有更多黑衣人朝她袭来，她猛的半下腰躲过攻击，剑刃从她眼前略过，她起身手腕一翻，剑反手刺出，黑衣人反被她解决了。
　　霁思衡那边根本不用他本人亲自出手，夜玄和殷九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解决了全部黑衣人。
　　上一秒还放狠话说要他们死的神秘人瞧见这情形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边跑嘴里还骂了句：“这些人真是不中用。”
　　未跑多远就被眼尖的霁思衡抓了回来。
　　齐沐芸走到他面前将他的面具取下，是沈翰。
　　“果然猜的没错，那下药贼说的神秘人是你。”
　　沈翰跪在霁思衡身边苦苦哀求：“求求你们别杀我……”
　　沈翰是个心高气傲的读书人，不会武功，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真遇上大事就怕的要死，典型的又菜又爱耍手段。
　　霁思衡蹲下与他平视，说话的语速缓慢：“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放了你，你的同伙我们带走；二是放了你的同伙，我带你走。”
　　他的嗓音深沉又有磁性：“不过，要想我放了你的话，还有一个条件。”
　　霁思衡慢慢站起身，随便从那些被打倒在地的人身上撕下一块布，在剑上反复擦拭。
　　“条件就是，明日你就解决了柳家的事，说犯人已抓到并且交由我国公府处置，否则……”
　　剑被擦拭得愈发莹亮，月光下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线，划过他那双勾人的狐狸眼。
　　“前几日我到湘州查案的时候，正巧碰见沈市令在跟一名女子在巷子里亲亲我我，若我没记错的话，半年前你拒了你父亲给你安排的婚事，如若我将此事告知你父亲，向来对你严厉的他会怎样对你呢？”
　　听到这，沈翰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他咬牙切齿道：“霁国公真是好手段。”
　　霁思衡今日心情好，便没与他计较：“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选什么。”
　　虽然他对霁思衡很不满，可毕竟秘密在他手中，他只能同意：“我答应你的条件。”
　　霁思衡满意地笑了：“殷九，把他放了。”
　　“是，主君。”
　　犯人抓到，霁思衡叫来了更多手下将那些同伙押回去。
　　事情差不多解决，齐沐芸临走前走至霁思衡身前道谢：“今日多谢霁国公相助。”
　　“不必与我客气。”霁思衡看她时，目光里有齐沐芸看不懂的东西。
　　“只是，上次与齐小姐提过的合作，不知你是否再考虑考虑。”
　　风吹起她黑色面纱的一角，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又提到这事上，齐沐芸只能好声好气的拒绝他：“小女不知霁国公想与我合作是有何目的，但小女向来只喜欢单打独斗，不喜与他人结伴做事，还望霁国公谅解。”
　　“这样啊。”霁思衡无声叹气，“我与齐小姐这么有缘，不能合作还真是可惜了。”
　　“小女先告辞了。”
　　话落，齐沐芸转身穿过树林，踩着檐角离去，周围被带起一阵风。

　　好在沈翰还算识相，天一亮就安排人将事情弄妥当了，城里的张帖栏上都张贴着有关柳家茶叶一案真相的帖子，柳夫人的茶叶铺才得已重新开张。
　　虽说这事告一段落，但齐沐芸总觉得这沈家没那么简单。
　　香茗阁，城里有名的茶馆，齐沐芸想去碰碰运气，看能否得知沈家背后的人是谁。
　　沈家的势力在城中并不小，能让沈家卑躬屈膝做事的，想必来头不小。若真是如此，那她一个人该如何应对?
　　未及近前，就已听到茶馆里人声如沸，齐沐芸被门役引进馆内。
　　馆里的掌柜在柜台后扬声记账，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期间抬头插一句"客官里头请"，还有一些喝酒喝得上头的挑夫在划拳，声音洪亮，弄得茶碗当当响，还可听见学子们在讨论历史真迹，桌上的茶水浮起一缕缕白烟，悠悠往上飘。
　　齐沐芸借口说要与官人谈事，小二便带着她前往二楼的包间。相对一楼而言，二楼就安静许多。
　　将人带到，小二欲走，齐沐芸唤住他，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还有风景更好的包间吗？”
　　小二回答直接：“抱歉小姐，更好的包间已被沈丞相提前预定了，这间的风景也是很好的，您在这间包间吧，抱歉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她颔首：“好，那你先去忙吧。”
　　没想到还真被她碰上了。
　　坐在包间不一会儿，隔壁的包间外传来迎客的声音。
　　两位小二将沈丞相和沈翰引进包间，齐沐芸迅速查看自己所在的包间里的景象，因为包间的隔音很好，隔墙有耳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而沈丞相的包间外又有人看守，所以要换种方式行动。
　　打开木质窗，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竹林，唯一可行的是爬窗，只需扶住窗的上沿和下沿翻出去贴在墙上即可偷听，观察完毕齐沐芸便立刻行动。
　　除了沈家父子两，包间里还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沈弘远倒好茶，放在绾月面前，她道：“说说吧，交给你们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沈翰心里一紧，只能硬着头皮汇报：“那个....被霁国公识破了。”
　　绾月嗤笑一声，还未到嘴边的茶盏被放下，茶水随动作溅出，“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
　　沈弘远出来打圆场：“这不还有地下城的生意吗?绾月小姐不必担心，我们自会做好，还请你莫要将此事上报。”
　　趴在窗边许久，齐沐芸的手上渐渐冒出了汗，刚想换个姿势，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她迅速稳住重心，站稳后却还是不免弄出了声音。
　　“谁？”
　　眼见要暴露，齐沐芸纵身一跃，翻进了她隔壁打开窗户的包间里。
　　这不翻不知道，里面竟是霁思衡和他的两个侍卫。
　　三人一脸懵的看着齐沐芸，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抱歉了霁国公，还请您帮小女一个忙。”
　　等沈弘远一行人破门而入时，看到的是齐沐芸和霁思衡两人正在喝茶谈笑的画面。
　　殷九也帮忙打配合：“沈丞相这是要干什么？”
　　在沈弘远包间外看守的人说：“抱歉打扰了，请问霁国公有没有看到一位行踪可疑之人闯入您这？”
　　霁思衡的表情和语气依旧冷漠而凶狠：“我这包间里的地方就这么大点，你哪只眼睛看到有？”
　　沈弘远一听带着假笑走出来：“霁国公，抱歉打扰了，若没有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便驱赶身边的人：“走，快走。”
　　一行人走后，齐沐芸为对面的霁思衡添上一杯热茶："小女多谢霁国公。”
　　霁思衡眉头紧皱，语气未变：“你可知你今日的行动若是被发现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我当然知道。”齐沐芸的拳头渐渐握紧，“我若不冒险寻找证剧，难道就这样任由他沈弘远通敌叛国，届时谋反吗?”
　　齐沐芸盯着他，眼神变得冷漠：“我就不信霁国公您看不出来他们沈家有问题。”
　　霁思衡没回答，四周安静了。
　　她无声叹气，平复了下心情：“小女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起身行礼：“今日还是多谢霁国公肯帮我。”
　　待齐沐芸走后，殷九立刻走到霁思衡面前：“哎主君，您说我们要不要帮帮齐小姐？”
　　霁思衡拿起齐沐芸为他倒的那杯茶，抿了一口，道：“不急，她自己会再来找我们的。”
　　哪怕是以利用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