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62 酒醉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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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击败曹军，平定巴西。刘备大悦，为其设庆功宴，邀荆州旧部、益州新臣前往赴宴。
众人也会携带家眷。
夏侯涓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位刘备的新吴夫人，比甘夫人、糜夫人要年轻，比孙夫人又要年长，容貌清丽、举止端庄。
一晃都好些年，给夏侯涓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也不知从前刘备身边是不是有甘夫人、糜夫人，还有孙夫人，又或者一直都有，她们从未离去，现今的这位吴夫人才是幻觉。
不过，不等夏侯涓慨叹更多，望见夏侯涓，众人的表情诧异，乃至厌恶，纷纷小声地评头论足。
偶也有几句被夏侯涓听见：
“张翼德怎么把她带来了，她不是曹操的细作吗？”
“张翼德还没把她休了？”
“真是鬼迷心窍、色欲熏心。这女子定也是祸国殃民的妖孽。”
……就连刘备瞧见夏侯涓，都是一副颇为不满的模样。但刘备到底是主公，比旁人要沉稳，并未多言什么。
夏侯涓深陷在被人评头论足的漩涡中，张飞只是拉着她的手，不让她一个人，却也没有为她出头。
夏侯涓还看见了新岁，跟在诸葛均身旁。
诸葛均现在也得了官职，位居成都县丞。
新岁的第一反应，是满目的欣喜，张口便唤：“女郎……”
可是她刚一开口，便有无数的目光恶意地向她投去。
夏侯涓对新岁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与自己说话。几乎同一时候，诸葛均已经站在新岁身前，替新岁挡去了所有窥探。
众人饶是看不起诸葛均，也得看在他是诸葛亮胞弟的份上，卖几分薄面。
毕竟新岁只是一个侍女，夏侯涓也亲口承认了，新岁与自己是细作这件事无关。
众人落座，目光与议论终止，还是因为刘备身边的侍从朗声：“宴启——”
于是，众人不好再对张飞的夫人指指点点，而是跟着刘备一起称赞张飞此次的功绩。
刘备敬完张飞之后，众人纷纷举杯。无论是谁，张飞都愿意同他喝，一杯、两杯、三杯、四杯……宴飨上觥筹交错，很快，许多人都有些醉意。
讨逆将军，亦即刘备吴夫人的兄长，吴懿，拎着酒，歪歪扭扭地走到张飞身边，揽着张飞的肩胛，一屁股在张飞身旁坐下。
俩人称兄道弟：“翼德兄！”
“子远兄！”
“你是皇叔的弟弟，可就是我吴懿的亲弟弟。”吴懿划手道。
张飞随即往后退了一点，规规矩矩地朝着吴懿一拜，说：“懿兄在上，请受弟弟一拜。”
吴懿笑嘻嘻地去扶张飞：“诶，翼德这就过于拘礼了。说来，翼德如今后宅空虚，可曾想过再娶一位美妻？”
张飞听了，转眸瞥了身后的夏侯涓一眼，接着俯首到吴懿耳边，小声：“不敢不敢。我家这位还没同我和离呢。”
“我瞧着，你可以休了她。”吴懿亦是瞥了夏侯涓一眼，满目轻蔑，“她可是细作，谁知晓戕害我们刘军多少人？照我看，你杀了她都不为过，奈何翼德你宅心仁厚，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还要留她一命。那不如随便把他赐给手下的将士，玩弄。”
吴懿笑得暧昧。
张飞的面色却是冷了冷，但还没有动怒，摆了摆手，表示不可。
吴懿接着又道：“我还有一个妹妹，虽说是远房的表妹，但也自幼养在乡下，就与夏侯夫人的身世差不多，我瞧着你说不定喜欢，不如我把她嫁给你做新妇？”
张飞再次摆手，带着先前的不悦，一巴掌拍在了吴懿的肩上，拍得吴懿浑身一颤。
张飞指着吴懿，玩笑：“子远兄，你这人忒心黑了些。把自己死了夫君的妹妹嫁给我大哥，又要把那养在乡下、无人疼爱的妹妹嫁给我。你自己倒是娶的世家清白女子。不如，你自己把你那表妹收做如夫人好了？”
张飞更大喇喇地笑出声。
吴懿则是脸色一沉，没有好气：“张翼德，我好心让你摆脱细作、妖女地缠身，你怎的不知好歹，污我妹妹，那如今可是皇叔的正妻。你这是以下犯上，僭越！我更是皇叔的妻舅，你还攀蔑我，更是可恶，罪加一等！”
“照我说，皇叔有你们这些结义兄弟，简直是颜面扫地。你娶了个曹军的细作，那个远在荆州叫关什么，哦，关羽的，更是曾经投靠曹操。说不定，你们兄弟才是真的细作。”吴懿嫌弃地一把推开张飞。
张飞又“嘿嘿”笑了两声，接着将手中的酒盏往桌案上一砸，随之拿着剩下的那块碎片，直接抵向吴懿的颈脖。
吴懿惊惧得酒醒了一半，大声嚷嚷：“张翼德，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皇叔的妻舅，你焉敢伤我？莫不是被我说中了痛楚，恼羞成怒！”
吴懿想逃，但一把被张飞抓了回来，以碎陶片划伤了他的胳膊。
张飞一字一顿：“你再多说一句，我便多划你一下。你再多说两句，我便卸了你的胳膊。三句、四句，我直接抹了你的脖子，你信不信？”
吴懿高呼：“杀人了——”急忙自张飞座前站起来，往刘备那边跑去。
一边跑，一边还不肯服软，吴懿接着说：“你那夫人既是细作，背叛了你，说不定早就在外面养了人，你那儿子、女儿指不定都不是你的。”
张飞怒不可遏，随之，一把甩开手中的碎陶片，换而拔出腰间的新亭侯刀，猛地向吴懿的大腿刺去。
得亏吴懿跑得快，只受了皮外伤。
如此一闹，宴飨上的所有人都停止宴饮，不可思议地盯着中间空场，正在发生闹剧的张飞和吴懿。
吴夫人最先自高座上跑下来，挡在自家兄长面前，询问：“张将军这是在做什么，我兄长若是无礼得罪，我向他替你致罪。你何必动刀动枪，要杀他？”
刘备随后而来，亦是阻止张飞道：“是啊，翼德，你嫂嫂说得在理。”
张飞对旁人还没什么在意，可一望见刘备，便委屈起来：“大哥，这竖子辱我妻儿便罢了，竟还污蔑我和二哥对大哥不忠。说我，那只怪我娶了个曹军的细作，可是二哥辛辛苦苦地镇守荆州，如今和我们兄弟手足分离，他又做错了什么？”
听见事关张飞和关羽，吴夫人自知自家兄长定是说了十分不中听的话，于是回眸去瞪自家兄长，并申斥他。
吴懿仍旧不服不忿，高声：“我有那句话说得不对？皇叔如今有了益州，这益州忠臣良佐实多，哪还需要迁就这群不对皇叔惶恐的荆州蛮人。他张翼德一个区区将军，竟敢与皇叔以兄弟相称？不仅是武将，还有文臣，那个什么诸葛亮，乡野村夫，焉能与法正、李严等人做比？”
被提到的益州法正和李严，纷纷蹙眉摆手：“吴将军，军师将军诸葛孔明随皇叔出生入死、劳苦功高，我们可不敢妄图攀比。”
那汲汲自辩的神色，仿佛嫌弃茅厕的蛆蝇一般，巴不得吴懿离他们远点。
吴夫人同样怒斥：“兄长，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张飞更举高了刀刃几分：“我今日非杀了这竖子。”
他越过刘备，再次逼向吴懿。吴懿又吓得四处逃窜，到了诸葛亮席位附近，诸葛亮缓缓地起身，稍推远身前的食案，哪知那食案正巧绊倒了吴懿。
吴懿摔倒在地上，只能四处打滚，躲避张飞的攻击。
眼见张飞又在吴懿身上划了个口子，刘备再次上前，拉住张飞：“好了，翼德，你既伤了他，便算是报了仇。他到底是我的妻舅，喝醉酒说了胡话，罪不至死。”
诸葛亮亦是从另一边规劝张飞：“是啊，翼德。无论如何，若是我们主动与益州新臣交恶，只会寒了那些诚心投靠的臣子之心。”
刘备更面向在场的众人，抓着张飞的手腕，一字一顿、嗓音铿锵：“云长和翼德，乃我刘玄德拜过天地的结义兄弟。你们怀疑他们，便是怀疑我。从今往后，若有人再敢提诸如此类之言，杀无赦。”
刘备这一句倒是使张飞消了不少气。
哪知，那吴懿还要说：“佞臣惑主。”
张飞再忍无可忍，撇开刘备的手便又要去杀吴懿，饶是刘备和诸葛亮无数次要挡在吴懿身前，也全都被他一把推开。
如今的他，只像是失了理智的杀神。
诸葛亮不得不走到夏侯涓面前，拱手：“夏侯夫人，若翼德今日杀了吴懿，便是皇叔有心偏袒他，他也定要吃大苦头。”
于是，就在张飞的新亭侯刀快要插入吴懿左胸的一瞬，夏侯涓抚上张飞壮硕的小臂，柔声：“好了，翼德。”
张飞混沌如乱麻的神智，在这一刻，像是被天上的神女挽过，一根一根地打理平顺。
他缓缓地放下刀，看向身侧的夏侯涓。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担心，担心自己若是再不放下兵刃，会如很久很久之前在叶县的那次一般，波及夏侯涓，致使夏侯涓受伤。
他害怕地看着夏侯涓。
夏侯涓扶他往外道：“翼德，你喝醉了，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062 酒醉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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