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偏要娶我》未栖

32、032 迎来转机

　　孩子的名字，是张飞、夏侯涓与众人商议后所定。

　　张飞嚷嚷着，原本是个女儿，该叫她张蕊或者张桃夭来着。

　　赵云逗笑道：“没想到翼德你对桃花还十分有偏好。”

　　张飞先是不好意思地回眸瞥了还虚弱的夏侯涓一眼，接着没好气嗤赵云：“子龙，你懂个屁！”

　　赵云直道：“好好好，我不懂，也不知是谁从前一直穿着那么件不合身的衣衫。衣衫破了后，竟还能缝成发带。”

　　张飞更作势要站起身来捶赵云。

　　刘备忍俊不禁：“不如就叫小侄儿‘苞’吧。‘苞’一字，乃未放之花也，亦有苞草，望其坚韧不拔，于逆境之中仍能茁壮成长。”

　　张飞霎时眼前一亮。

　　他再次回眸，带着问询看向夏侯涓，夏侯涓缓缓颔首。

　　张飞便又道：“从今往后，我张飞的儿子就叫张苞了。”

　　……有了孩子以后，夏侯涓才知晓什么叫白驹过隙、时光匆匆，因为一切岁月的雕琢，都会在孩子身上留下明显、不容忽视的痕迹。

　　小张苞从只会哼哼唧唧，慢慢地能翻身、坐起、爬行，到学会走路、奔跑，新岁每天追在他后面，累得气喘吁吁，连埋怨张飞的次数都变少。

　　好在张飞说话算话，自张苞出生以后，夏侯涓的身体恢复，每每与夏侯涓行房之后，都会准备避子汤。

　　担心夏侯涓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他还去寻了男子也可以喝的避子汤。

　　一转眼，小张苞已经虚龄四岁，实际才不过二十五个月。新岁带着他，只进屋拿盘糕点的功夫，小祖宗便跑没了影。

　　虽然张飞早于县府的守兵支会过，不用担心张苞会跑出府，但是偌大的县府，也足够无数仆役和侍女找好一会。

　　最后新岁是在甘夫人房中逮到的张苞。张苞左手一块桂花糕，右手一块杏仁酥，小嘴巴里还塞得满满。

　　新岁同甘夫人致了歉，示意打扰甘夫人了，甘夫人则是言笑晏晏，表示自己很喜欢张苞。

　　临走前，张苞还指着甘夫人的肚子，嚷嚷：“弟弟、弟弟……”

　　新岁吓得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全县府上下谁不知晓，甘糜二位夫人因为一直没为皇叔诞下嗣子而心怀愧疚。

　　张苞这话无异于在甘夫人的心口上扎刀子。

　　回到张飞和夏侯涓寝居的时候，新岁一边拉着张苞往屋里走，一边假装恶狠狠地警告他：“你下次再乱跑，我就打你了。还有不准在甘夫人和糜夫人面前提弟弟、哥哥之类的。”

　　小张苞其实听得不完全懂。

　　他望见夏侯涓，霎时喜笑颜开，甩掉新岁抓着他的手，跑到夏侯涓面前，伸手要抱，甜甜地唤：“阿娘。”

　　孩童的嗓音软软糯糯的，饶是夏侯涓作画到一半，也不禁暂停，转而将张苞抱了起来。

　　张苞指着桌上的纸帛，笑着说：“画画、画画、画画……”

　　新岁在他身后唉声叹气。

　　夏侯涓见了，询问：“苞儿他又四处乱跑了？”

　　新岁点头如捣蒜，特意指了指自己额间，诉苦：“女郎，我汗都还没干呢。女郎当初生的为什么不是女儿？这男娃娃也太顽劣了。才两三四岁，若是七八岁，岂不是得要我半条命？”

　　夏侯涓捏了捏张苞肉嘟嘟的小脸，这孩子六分像他父亲，四分像自己，还好五官不全是粗犷的，不过现在还小，也看不太出来。

　　夏侯涓道：“苞儿，同你新岁姑姑致歉。”

　　张苞也不推拒，立马转眸回望新岁，一本正经地说道：“新岁姑姑，对不起。”

　　新岁又长吁一声，她哪里会真的同张苞生气。

　　新岁憋忍不住，带着微微的笑意，嗔张苞：“你呀，下次只要别是我在的时候，与甘夫人胡言乱语，她肚子里有弟弟就成。”

　　夏侯涓闻言，不可思议地看向张苞。

　　张苞拉着夏侯涓的手说：“弟弟、弟弟……阿娘，伯母、肚肚、有弟弟。”

　　新岁摇头不已：“你快住嘴吧，苞儿。”

　　新岁也走到夏侯涓身边，莫可奈何地抱怨：“女郎，你说说，苞儿这个口无遮拦的样子，跟在你同大个子身边还好。我一个侍女，真怕惹恼了甘夫人或者糜夫人，她们要拿我问罪。”

　　夏侯涓微微一笑：“甘夫人和糜夫人不会的。”

　　新岁语塞，张了张唇，刚想反驳。

　　夏侯涓幽幽地又道：“都说稚幼的孩童有灵气，万一苞儿说得就是真的？”

　　新岁：“……那甘夫人和糜夫人平日里还要拜什么女娲娘娘，直接拜苞儿好了。”

　　一月后，当张飞大步流星地迈入寝居，喜不自胜地冲着夏侯涓喊道：“阿涓，好消息，好消息啊，我嫂嫂她又有身孕了。”

　　新岁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了看张飞，又望了望张苞，接着苦恹恹地对着夏侯涓撇嘴。

　　新岁喃喃自语：“这又字说明有身孕的是甘夫人。是甘夫人的话，不会真是个儿子吧？”

　　新岁“噌”地一下从茶案前站起身，到张苞身旁。她扶正张苞的小身板，严肃认真地说道：“苞儿，你快讲你新岁姑姑我这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且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

　　张苞懵懂地重复：“富贵。”

　　新岁强调：“还有自由自在呢？”

　　张飞揶揄新岁道：“你要是实在想要自由，不如求求你家女郎或者我，我们一好心说不定就放你出府去，到时你就是自由人，想去哪去哪。”

　　新岁回眸，不悦地看向张飞：“我无论去哪，永远都要和女郎在一起！”

　　张飞状若“那就没有办法”地摊了摊手：“看来你只能永远留在府中，没有什么自由了。不过，你求这些冲着苞儿说做什么？苞儿他还能是神仙不成？”

　　新岁冷哼一声，不答。

　　张飞好奇地以眼神向夏侯涓询问。

　　夏侯涓波澜不惊道：“先前苞儿指着甘夫人的肚子，说里面有弟弟来着。”

　　张飞先是愣了愣，而后大笑起来，一把拎起张苞，甩着扔上天又接住：“爹的好儿子。那你可得多说点，下次遇见糜伯母，也要说里面有弟弟。”

　　张苞被逗得“咯咯”直笑。

　　夏侯涓微微蹙眉，言简意赅地提醒张飞：“小心些。”

　　张飞立马把张苞放下来，还理了理张苞的衣摆，做出一副他们父子都很端正的模样。

　　张苞拉着张飞的衣摆，直说：“飞飞……”似乎还想玩。

　　张飞小声地笑着告诉他：“你阿娘不让。而你阿爹我最是听你阿娘的话。”

　　张飞更撇下张苞，直接坐到夏侯涓身边。

　　甘夫人怀孕三个多月、坐稳胎的时候，刘备照例得了空会与关羽、张飞，还有赵云、徐庶聚在一起把酒言欢。

　　自打甘夫人有了身孕，刘备一扫近些年的颓唐，以及对岁月流逝、自己碌碌无为的慨叹，变得朝气蓬勃/起来。

　　人都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他喜笑颜开，询问已经坐下的众人：“元直呢，说好的一起用午食，他怎么还没来？待会可得自罚三杯。”

　　张飞朗然回答：“我怕元直巴不得自罚三杯，说不定三杯不够，要十杯、一坛才行。”

　　他们都算是好酒的人，徐庶自然不例外。

　　关羽跟着，和张飞、刘备一道朗笑起来。

　　赵云也笑，但只有他认真回答刘备的询问：“元直去前堂览信去了，说是有什么消息。”

　　“这什么消息还值得元直抛下我们，亲自跑一趟？”张飞不甚理解。

　　张飞正摆弄酒盏间，徐庶提着衣摆风风火火地自廊庑下而来。隔了老远，徐庶便喊：“主公，有消息，不得了的消息——”

　　刘备并未在意，等徐庶走进了，直接拉着徐庶，要灌他酒。

　　徐庶按下酒盏，直道：“喝酒不急，诸位还是先听我说完这几个消息。”

　　张飞更起哄：“不听不听，什么消息都不听，说好了把酒言欢，这喝酒便是最重要的。”

　　“翼德！”徐庶嗔怪张飞一声，接着重新望向刘备，一字一顿：“主公，曹操几已统一北方。不久前，他出征乌丸，斩杀了乌丸的蹋顿单于。袁绍的两个儿子袁尚和袁熙逃往辽东，辽东的公孙康怕这二人有异心，将其斩杀，主动向曹操投诚。”

　　刘备听完，手中拿着酒盏的动作停滞。

　　刘备喃喃：“曹操这些年倒是颇有建树。”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无尽艳羡与落寞。

　　徐庶紧接着又道：“主公不必羡慕曹操。如今我们居于新野，也将迎来转变。庶有旧友从襄阳传来消息，荆州牧刘表病重，恐命不久矣。待刘表一死，他的两个儿子刘琦和刘琮必有争斗，到时我们便可趁虚而入夺取荆州。”

　　刘备虚虚拿着酒盏的大手，霎时变得有力。

　　刘备瞳眸中迸发出金光：“此消息可当真？若真是如此，我们当早些把将士们更加操练起来。还有，募兵、举贤任能……虽说我们未必能夺得荆州，但无论是帮扶刘琦还是其他……如今我刘备或许就要有嗣子，作为父亲，我定要为他打下一番基业。只是我们这才……”

　　刘备看了看徐庶、关羽、张飞和赵云，加上刘备自己，核心也不过五个人。关羽、张飞和赵云的战力虽可当无双，智计上却只有一个徐庶。自己作为主公，统帅三军还行，可无论作战还是智谋，皆比不上其他四人各有所长。

　　刘备所憾，徐庶顷刻领会。

　　徐庶迟疑了片刻，说道：“庶有一挚友，身怀经天纬地之才，可定出鬼入神之计，若得他相助，皇叔定大业有成。”

　　这一刹那，夏侯涓知晓，眼前的安宁终究还是快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