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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1 雪天产子 ...


  •   冬日的冷雪簌簌,人踩在雪上会发出“沙沙”声响。尤其是到了夜里,四周一片寂静,惟雪的声音还在持续。风吹过被雪覆盖的树顶,拂下又一丛“唰唰”的漫天大雪。

      今岁的冬天,夏侯涓难得不怎么冷。

      反而张飞要过来抱她,她燥热地直推着张飞离远点。

      张飞也不敢让她大动,一边扶着她的肚子,一边求饶:“好好好,你别推,我这就滚远一点。”

      但是,掌心传来她小腹中孩儿不知是手还是脚的击打,张飞堆了满脸的笑意。

      张飞骄傲不已又道:“瞧我们孩子这活泼样,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阿涓。”张飞一副郑重模样地唤夏侯涓,等夏侯涓转眸看他,他继续说,“虽然我希望女儿更像你,不算温柔,但也婉婉约约得柔软里带着坚韧。可如今正值乱世,我多少还是想教她一些武艺。你觉得可好?”

      夏侯涓并未迟疑,稀松平常地回答:“你教便是。”

      “那若是儿子,我往后要带他上战场。”张飞来了兴致,更坐起身来,雀跃地道,“他可以跟着我,也可以跟着二哥或者子龙,二哥和子龙一定会好好历练他。”

      “那我倒更希望,”夏侯涓瞥了张飞一眼,由于右侧的姿势太久,艰难地想翻身,张飞帮她,她才勉强换为左侧位,“我更希望他可以一辈子武艺平平。”

      这样,她的儿子就永远不必上战场。

      张飞不敢苟同:“我张翼德的儿子绝不可能是武艺平平之人。便他真没有练武的天赋,他也绝不敢是。”

      夏侯涓又想回身,纠正张飞这个观点。

      但是她刚一动,面上便露出不适的神情。秀眉紧促,杏眸不安。

      张飞尚未明白过来,夏侯涓汲汲道:“翼德,我想去偏室更衣。”

      她伸手,甚至在张飞的手还没扶过来之前,她自己就撑着床榻起身。到张飞赶忙去帮她,送她去往偏室。她没有丝毫留恋地就推开张飞,自己脱了下身的衣裳查看。

      亵裤上有血,伴随着一些透明液体。

      夏侯涓又缓慢地起身,走出偏室,让张飞扶她到床榻上躺好,还让张飞拿了软枕来给她垫在身下。

      张飞依言做完了这一切,还是没意识到,只不解询问:“怎么了,阿涓?”

      夏侯涓一字一顿认真去道:“翼德,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每个字都要认真听。无论去做什么,都不要着急。”

      张飞却紧张起来。

      夏侯涓说:“我羊水破了,大概很快就要生。但是第一胎,或许是有七八,乃至十二个时辰之久,所以你有充足的时间去请稳婆和大夫。把他们都请来之前,也务必让厨室准备些吃食和参汤。”

      夏侯涓说完这话,张飞立马转身就走,可是刚走两步,他又匆匆回来抓住夏侯涓的手,“我走了,你怎么办?”

      夏侯涓捏了捏他的大掌,想安抚他,但有尚还浅淡的阵痛传来,让她不适。她难受地又道:“新岁……叫新岁来陪我……”

      话罢,张飞仓皇地跑了出去,先还只是平静地唤:“新岁,新岁呢?”而后,几近嘶吼,“来人,快去将新岁叫来,无论她在做什么,都必须将她带来——”

      他自己更是直接跑到新岁房前去敲门:“小丫头,新岁——你家女郎要生了,出来,快出来——”

      整个主屋到两边的耳室门前都聚满了人。有眼力见的已经去准备热水和食物,还有的去往主院禀报刘备和甘、糜二位夫人。

      不一会儿,新岁衣带还没完全系好,就冲了出来。

      “大个子,你说什么?”她奔跑的速度快与张飞不相上下,不等张飞回答,她又道,“女郎要生了,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女郎这里有我,你快去请大夫和稳婆啊!”

      张飞又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新岁冲进了主屋内。

      到夏侯涓床边,新岁直接跪倒在床边,抓着夏侯涓的手,泫然欲泣道:“女郎,你怎么样,疼不疼?”

      夏侯涓摇摇头,更伸手去替新岁抹眼泪:“我没事。你别着急,着急也没有用。等稳婆来,稳婆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晓吗?”

      新岁点头如捣蒜。

      “那若是稳婆没有吩咐呢?”新岁反问。

      夏侯涓微微一笑,努力将她从床下拉起身:“那你就在我床边坐下,陪着我。无论我是生是死,你都好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女郎胡说八岁!”新岁蛮横的制止,面露愠色,“女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可是越说,新岁越担心。她已然哭嚎出声:“若是女郎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放把火和大个子拼了。”

      夏侯涓又郑声告诉她:“新岁我和你说的,是认真的。尽管很大可能不会发生,但你必须记住。倘若我死了,可以把我焚成灰,然后带着我的骨灰离开新野、离开荆州,也永远不要回谯县。”

      “女郎!”新岁凄厉一声,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夏侯涓这才再次安抚她:“好了,我只是说说,生产罢了,万还不至于就到那般地步。你别哭了。我现今正是无助之时,还得仰仗你。”

      “女郎早这么说不就行了。”新岁极力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

      至阵痛越来越强烈,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夏侯涓几乎再说不出一个字。

      饶是张飞站在门外,拼命地呼喊:“阿涓,你若是疼了就叫出来,你叫出来我就知晓自己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

      “你一定要叫啊——”

      可是,传出屋外的除了夏侯涓的闷哼,更多的只有新岁的哭喊,和稳婆的急声:

      “夫人要用力啊,这孩子的头还没有出来,若是耽搁下去,怕是对夫人和胎儿都不好。”

      “女郎,你坚持住,再使把力。女郎,呜哇……”

      ……四五个时辰过去,漆黑的夜色变为和煦的日光,张飞再无法忍受,自己一个人待在外面,不得知晓夏侯涓安危的无助。

      他摆开手,下一瞬便要冲进去。

      却在门边,被等待的大夫所拦。大夫道:“女子生产,多有阴秽,将军既是男子,又非医者,还是不要进去得好。”

      张飞大喊:“爷爷我命硬得很,在战场上杀人无数,见过不尽血光,再是阴秽的东西瞧见我,也全都得滚。你们让开——”

      张飞使了蛮力,拨开挡在身前的几位大夫。

      大夫们力气不敌,更险些跌倒在地。

      刘备和关羽上前,赶忙扶住大夫们。赵云去拉张飞。

      张飞眼眶猩红,眼眸湿润,揪着赵云的衣领,质问他:“若今日躺在里面生产的是许女郎,你还会阻拦我吗?”

      赵云的手渐渐松了。

      刘备和关羽无奈地异口同声:“翼德……”

      张飞只是回望他们:“大哥、二哥,我此生不能没有阿涓。”

      于是,再没有人阻拦,张飞冲进了屋室。

      他突然觉得屋室很大,过于大了,明明只是从外室到内室,寻常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如今这几步路却仿佛走了一万年还没有走完。

      好不容易走了进去,张飞很难形容自己看到了什么。

      对他来说这世上最珍贵的女子,他当作宝贝一般疼惜的女子,面色惨白,全身被汗水濡湿地躺在榻上,四肢无力,五官扭曲。她娇弱的□□,有汩汩的鲜血流淌而出,浸透了床单、被衾。

      明明只是生产,可张飞觉得自己下一瞬就要失去她。

      张飞呆愣在原地,良久没有动作。久到稳婆们看见他惊声:“哎呀,将军怎么进来了?”

      新岁怨毒地望着他道:“大个子,我家女郎若是有个好歹,我一定杀了你!”

      可这一切都抵不上夏侯涓浅浅地看向他的那一眼,平静、柔软、坚韧,且在其中有极微弱的惊讶和欣慰。

      刹那间,张飞越过众人上前,拉开坐在床头的新岁,换而自己抓住夏侯涓的手,哭道:“不生了,阿涓,我们再不生了,无论这个孩子是生是死,我都要你活着。我去寻天底下最好的避子汤,我们再不生了……”

      稳婆又在嚷嚷:“将军怎么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新岁则是附和:“大个子,你最好说话算话。”

      又两三个时辰后,屋室内总算响起婴孩的啼哭之声。

      稳婆们喜笑颜开,抱着一个只有半臂大小的襁褓到夏侯涓和张飞面前:“恭喜将军和夫人,是位小公子。”

      夏侯涓的面上闪过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又变为释然和庆幸。

      男孩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永远不必经历生育之苦。

      张飞则是从孩子出来的那一瞬,便俯下身去紧紧地抱住夏侯涓,埋首在她发间,浑身微颤,大约是在哭。

      稳婆抱孩子来,他也没有看,只是推了推手,说道:“抱下去吧。”

      接下来的所有时间,他就只待在夏侯涓身边。乃至夏侯涓虚弱无力地说:“翼德,我很累,想睡一会。”

      张飞也是抱着她:“你睡吧,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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