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尤遇的父爱 ...
-
操场上的项目正好有旁边班级的人参赛,加油声一次比一次热烈。三人在这种氛围中诡异的沉默,直到宁远一拍大腿哈哈一笑,“怎么可能?”
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他看着岑闲顶着那张严肃的脸向他点了点头。
“不是吧?”宁远吃到这么大的瓜,声音却小了起来:“真要转啊?”
他眼睛往四处看了看,一副为难的样子,“因为,邵铭阳?”
这话其实很荒谬,但在宁远眼里岑闲一直都是那副严肃的样子,甚至因为有了尤遇这个对照组,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岑闲更加可靠。
岑闲亲口承认的,那他不信也不行了。
而就是这样一位在他人心里可靠又正经的人,此刻却和尤遇肩碰肩,同时对着他说:“假的。”
宁远脸上还维持着疑问的表情,在两人的目光中缓缓闭上眼回过身去,幽怨的声音响起:“薛啊,你知道吗,我刚刚被戏耍得好惨。”
“可喜可贺。”尤遇颇感欣慰,终于不只有自己知道岑闲的真面目了。
“开心了?”
“还行吧。”
岑闲握在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妈:我们到了,来你们主任办公室吧
岑闲边起身边回了个嗯,他扭头又看了眼尤遇:“我去下孙主任那,你不用去。”
尤遇真是有点恨习惯养成后的条件反射,他点点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又坐回椅子上。
斯正年脸朝上盖着书,嘲笑出声,“巴甫洛夫的狗。”
尤遇刚抬起手就被斯正年预判挡住,尤遇回以笑脸,“巴甫洛夫的狗其实另有其人。”
斯正年像是懒得说话,半死不活地拖着嗓子:“哎呦,尤遇,注意素质。”
尤遇伸手放在旁边空了的椅子上,烦躁的情绪开始冒头。
他低垂着眼摆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无意识地做着重复动作。
操场上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尤遇眉头微动向场上看去,原来是有人破纪录了。
他垂下眼觉得无聊,走了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最烦等人了。
尤遇将情绪全部发泄到英语单词上,坐在他前侧的许锦言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他,发出友好的问候:“再卷滚出一中啊。”
“行。”尤遇终于等到这句话,利落收起手机起身走人。
“啥意思,你也要转学啊?”
“对,”尤遇将斯正年横在路上的腿拍开,“我现在就去找校长说。”
在这之前尤遇最熟悉的是那面没有监控的墙,现在托岑闲的福,去行政楼的路他是真的闭着眼都能到了。
尤遇插在口袋里的手攥成拳头,指尖比掌心凉上许多,眼下只能靠着掌心的温度取暖。
办公室在一楼,尤遇一下一下用背砸向行政楼的墙,上面的沙粒感很重,他全当按摩了,倒也算是苦中作乐。
相隔两墙的岑闲站在父母身边,对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所有事做出决断,面色平静:“爸妈,这只是我们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抬眼看向他,皱着的眉表示着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但岑闲做事一直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动摇。
岑母胸廓起伏一瞬,随后看向孙主任,“这件事我们知道了,我们尊重岑闲的一切想法。”
岑闲将父母送到门口,观涧月递来一个袋子:“你跟那个邵铭阳怎么回事?当时不是警察都来了吗,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们挺忙的,我也不想因为这个事麻烦你们,”岑闲接过,垂眼往袋了看了一下,有个围巾:“他爸在警局。”
观涧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姓邵是吧,我们会想办法的。”
“不用,”岑闲语气平和却拒绝得果断,“我希望可以自己处理。”
观涧月看了他一眼,包里的手机不间断地震动着,她本就忙得头晕眼花,眼下岑闲坚持要自己解决,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行,那你要是处理不了一定要跟我们说。”她拿出手机给岑闲转了点钱,“给你预约了复查,我们学校里还有点事,应该等不到你放学了,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你们路上小心。”
岑言润叹了口气,捏捏岑闲的胳膊:“好好吃饭,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多交点朋友。”
“嗯,我知道了。”岑闲偶尔也会听话,比如现在,他正在去交朋友的路上,“不是跟你说不用来吗?”
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嘎吱作响,尤遇一脸无所谓,“这不是怕你真转了吗,谈出什么来了?”
“我说自己处理。”
尤遇愣了一下:“他们同意?”
“嗯。看路,别踩在井盖上。”
“哦。”尤遇往旁边挪了点继续问:“那你爸妈呢?”
“回学校了。”
回学校?
尤遇又犯不看路的老毛病,接连看了岑闲两眼,一般的家长这种时候是这种做法吗?
这也挺舍得的,尤遇觉得如果换做自己,养了像岑闲这样的小孩,要是碰到这种事,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就会以绝后患。
尤遇突然父爱泛滥,“那你放学跟我回家吧,我爸妈也不在家。”
他半天没听到岑闲回答,转头看去才发现此人已经笑得咧开嘴角,半侧着脸,那双柳叶眼更是生动。
“好荣幸啊尤遇同学,不过今天不行。”岑闲没给尤遇发作的时间,“我要去医院。”
“没事,放学我跟你走也行。”
“等起来可能有点麻烦。”
“没关系。”
“会很无聊,你要待在看诊室外面,要等很久。”
“没关系。”
尤遇似乎真的把自己那句争取放在心上,开学时不足三分钟的耐心,现在竟然能以小时为单位计算,不亏。
岑闲看向那条本该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确认道,“真的什么都没关系吗?”
“对,”尤遇不厌其烦,“什么都没关系。”
“冷不冷?”
岑闲转折太快,尤遇眨了下眼才跟上他的脑回路,“还好吧。”
岑闲毫不留情地拆台,“我来的时候看到你用脖子捂手了。”
逆子!
“知道还问,什么毛病?”
岑闲将那块围巾拿出来围在尤遇脖子上:“心善的毛病,别虐待你的脖子了好吗?”
颈间的面料触感柔软,尤遇撑着脖子让岑闲给自己围好,“那你怎么办?”
岑闲压着笑意:“等你捂暖了还给我。”
“那我的好处呢?”
“好处就是没有坏处。”
尤遇哦了一声,没忍住,“其实我挺热的。”
岑闲伸手去扯围巾边角,“那你还我。”
“那不行,”尤遇侧过身子躲开,“这是你给我心灵带来重创的补偿。”
这段时间养成习惯的不只是他俩,斯正年现在只要一看到尤遇收拾完还愿意坐在位子上等,他就知道这是又不跟自己一起走了。
斯正年推进椅子怜悯说:“岑同学祝你好运。”
嘿——
什么意思?
尤遇看着眼前标着的心理科,下意识向岑闲寻求答案。
但岑闲只是拿着报告单低头推门,尤遇被隔在一门之后,看不见也听不到。
这个诊室比起其他科室要安静许多,尤遇完美融入其中。他正调整完一个舒服的坐姿准备等上几个小时,然后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的他就和推门出来的岑闲尴尬对视上了。
尤遇坐在长椅上,比岑闲低上不少,自下往上看时那双漂亮的眼睛下意识睁得圆圆的。
岑闲突然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比格犬,摇着尾巴眼睛亮亮的,时不时还会叫两声彰显存在感。
尤遇这个样子实在少见,他又忍不住将手放到尤遇下巴处挠了两下,“叫两声?”
“?”尤遇先是被下巴处的痒意激的后退,然后才是挥开岑闲的手:“在医院了就不怕死了是吧?”
“这个,”岑闲晃晃手中的纸,直起身将病例递到尤遇面前:“想不想看?”
“……想,”尤遇抿着嘴看着再次递近的纸,艰难拒绝,“但我不能。”
万一看到点不该看到的,他是安慰还是不安慰,怎么安慰又是一个问题,对尤遇来说最好的状态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岑闲并不强求,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医院大门,再往前一点就是打车点,尤遇眼见着不能再拖了才问道,“跟我回家还是什么?”
尤遇把这归咎于他无处安放的父爱,岑闲有时候摆出的表情真的挺让人怜爱的。
“算了,”但他的父爱来无影也去无踪,果然还是觉得太麻烦,“你还是回家吧,我照顾不好你。”
“小比可不像你这样。”
“小比是什么?”
“小比啊,”岑闲也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起小比,一下子还真有些找不准定位,“小比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
“不过,你也不错,”他向尤遇挥挥手:“我回家了,再见。”
岑闲没有争取,没有因为尤遇的反复而气愤,他只是再一次退让,给足了尤遇能安全后退的空间。
尤遇的嘴巴被不开心给黏住,情绪已然上脸,“那你怎么还不走?”
“在等你跟我说再见。”
“哦,”尤遇这会儿是真的不情不愿,但反而装得大度了一些,“再见。”
在完全看不到岑闲后尤遇又觉得奇怪,同时涌上一些微弱的不安感,这点微小情绪却在被察觉到后开始肆无忌惮地无限蔓延。
情绪的源头不在自己的失控感让尤遇警觉,下意识用理论分析,往常最有效的方法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起作用。
那就忘记这种感觉,尤遇一遍遍告诉自己,分析不出来那就不分析,反正不会影响到自己日常生活,不必为难自己。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