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 我应该在车 ...
-
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姜雁跟在两个狱卒身后走出了监牢。
今日是个大晴天,眼下正值晌午,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低下头,用手去遮,等待眼睛适应光线,谁知视野中忽然出现一双云锦绣鞋。那人忽然开口,语气中满是欣喜:“姜姑娘,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小侯爷让我在这儿等您。”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姜雁恍惚抬起头,眯着眼睛,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来人。
这姑娘是银花,就是上次她和林肃去迎春阁遇见的那个叫小翠的丫头,只是当时她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憔悴,如今却是锦衣华服,容光焕发,像变了一个人。
她眨了眨眼:“小侯爷?你是说林肃?哦,这不是他的真名。”但眼下姜雁顾不得那些,如今林肃生死未卜,她抓住银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焦急询问:“银花姑娘,你家主人现在何处?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银花摇了摇头,无奈道:“自从上次姑娘与侯爷分开,奴婢便再未见过主人。昨日奴婢收到消息,小侯爷让我来接您。”
姜雁的心情有些激动,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失落。她没想到林肃竟然不惜暴露身份救出自己,同时又有些惆怅:为什么他要躲在暗处?是因为林肃真的有要事在身,还是说他压根不想见自己?
她想不明白,可到底不死心,还想再问问有关林肃的事情。
不想身后忽然传来呼喊:“掌柜的!”
姜雁下意识回头,没想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是陆灵昭。她身后还跟着叶真、夏怡月、杜小云,姜雁又惊又喜:“你们不是跟我一样被抓起来了吗?怎么你们都来了?”
刚才的那点沮丧一下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喜悦和感动。
陆灵昭努了努嘴:“我们和你一样,都是银花姑娘救出来的,她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银花连忙摆手:“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这一切都是侯爷的安排。”
大家寒暄几句,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银花适时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请诸位跟我来吧。我已经在客栈订好房间,为大家准备了热水和饭菜,为大家接风洗尘。”
陆灵昭一听就来劲了:“那还等什么呢?我们都饿好几天了,咱们赶紧上路吧!”
可是姜雁还想再问问关于林肃的事情,可陆灵昭已不由分说将她一并拽上了马车。这几天的遭遇让众人都乏了,马车上只有陆灵昭还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一会儿要吃什么菜。
姜雁却沉浸在忧虑之中:之前几次遇险,林肃都没有暴露身份,这次他为了救人,竟然主动卸下伪装。感动之余,她又十分担心,毕竟姜雁与林肃初次见面时就看见他被人追杀,那伙人要是知道了林肃的消息,他会不会遇到更大的危险?
想到这里,姜雁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她不愿意看见林肃受任何伤害,不论林肃身在何处,他的计划是什么,都要想办法找到他。
众人来到客栈,用过午饭,银花就此告辞,不想却被姜雁拉住:“银花姑娘,能不能请您多告诉我一些关于侯爷的事情?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我真的很担心他。”
银花本想推辞,但被姜雁的目光触动,她张了张嘴,还是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最终她轻叹了一口气:“姑娘,你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早有婚约,而且这婚约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宁国公主。”
银花望向远方,缓缓道明了林肃隐姓埋名的真相:“当初小侯爷为了躲避公主的婚约,暗中调查,发现当年皇室寻亲一事另有隐情。他为了查明真相,派我和其余几个侍女留在公主身边侍奉,可公主十分警惕,随便找了几个理由便把我们打发了出去,到头来我们知道的信息也只是公主身上的信物,据说是一块玉佩。那玉佩和小侯爷身上的那块刚好配对。”
银花还没说完,姜雁忽然灵光一闪,仿佛触碰到脑海中某个隐藏的开关,就迫不及待打断:“玉佩?你说的玉佩可是长这般模样?”
姜雁小心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银花接过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玉佩竟和公主的一样!”他声音微颤:“姜姑娘,你是从何处寻的此物?按理说这玉佩的主人应该就是……”话还没说完,姜雁示意他噤声,看四下无人才小声道:“此乃机密之事,不要泄露出去。”
银花见他煞有介事,以为姜雁就是这玉佩真正的主人,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太好了,姜姑娘,小侯爷有救了!他这会儿被公主捉了,正在报恩寺呢,我立刻带你去找他!”
说罢要带姜雁走。
“等等,我想叫上陆灵昭他们。”
姜雁转身要回去喊人,却被银花拦住:“姑娘,此等皇室秘辛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为妙,若是寻常人卷入此事,怕是要惹祸上身。”
姜雁刚刚抬起来的手又放下了,她犹豫道:“那我只带上陆灵昭,她和我亲如姐妹,如果知道我不见了,肯定不会放心的。再加上她人也机灵,又会些功夫,带上她,我们路上也有个照应。”
见她态度坚决,银花也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们三人同行,此番须得小心行事。”
一早,三人扮作信众,乘着马车来到报恩寺上香。一进门,姜雁便被这里的气势震住:小小的佛门里竟是别有一番风景。这报恩寺东西南北四面均设有佛堂,室内香火鼎盛,人来人往,屋顶的瓦片都是金碧辉煌,巨大的香炉伫立在庭院中央,威严之余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姜雁不由得感叹到:“清河镇才多少人?看这寺里热闹的状况,怕不是一半人都在这了。”
听了姜雁的感慨,陆灵昭噗哧一声笑道:“非也非也,这报恩寺是大周朝皇帝当年为太后祈福所建。圣上立下誓言,若太后病情好转,便为寺内佛像重塑金身。圣上一片孝心,感天动地,不出一个月,太后病情奇迹般好转,龙颜大悦,圣上特赐黄金千两,又亲笔题写了‘报恩寺’三字送到此地。这事情一直为文人雅士津津乐道,周边城镇的民众有空也都往这里跑,并不只是清河镇居民。”
三人学着其他香客的样子,依次上香,只是不同于其他香客的虔诚,三人一边跪拜,一边小心留意周围环境,终于被他们发现了可疑之处:有一个衣着华贵的侍女拎着食盒,从他们身边经过。
陆灵昭鼻子一嗅,便发现不对劲:“这盒中传来了细微的香味,这味道好生熟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天香楼的芋头烧排骨。可这是佛门清净地,在寺内开荤的,除了公主和侯爷这样的皇家贵族,怕是再找不出第三人了。”
她马上朝姜雁眨眼,两人会意,眼见着那侍女走进了后院三楼的厢房,但因为门口有人把手,她们也只能远远看着人走进去,想来那便是公主的居所了。
“既然公主住在那儿,大概小侯爷就在他附近的那间房里。”银花如此推测。
三人商议后决定藏身寺庙中,等天黑后潜入厢房,一探究竟。
寺庙的夜晚格外寂静,这天月黑风高,正是潜入的好时机。
三人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蒙了面敲陌生的往香房里去,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连半个鬼影都没看到。
“灵昭,到时候你在门外把风,我和银花进去找人。”
陆灵昭点头:“好,你们两个小心点,要是遇到意外情况就用我给你们的秘密武器。”
“知道了。”
“快去快回,我在外面等着你们。”
暂别了陆灵昭,姜雁和银花两人蹑手蹑脚来到三楼厢房,一间间屋子开门查看。
可七八间房看下来,里面住的除了侍女还是侍女。
姜雁忍不住吐槽:“这宁国公主排场也太大了吧。一个人出行带几十个宫女伺候,光梳头的就有四个。可公主总共也就一个脑袋,每个宫女能分到几根头发呀?这工作又体面又轻松,赏钱还多,宫里的钱也太好赚了吧。”
银花却摇头道:“这活儿看着轻松,做起来可不容易。谁不知道宁国公主从小被圣人宠爱,性情骄纵、飞扬跋扈。但凡婢女有一个字说错了,都会被狠狠责罚,动辄打骂,更有甚者因此丢了性命。
姜雁听的得咂舌,看来这皇宫贵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还是老实当他的平头百姓吧。
眼看所有厢房都翻遍了,只剩下公主那间,两人对视一眼,只有硬着头皮往里面去。她们先用烟放倒了门口侍卫,而后一前一后摸进了屋子。
两人进到卧房,看清床上之人,皆是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床上的不是公主李玉荣,却是小侯爷林肃。
他此刻身上缠着纱布,半裸着身子躺在床上,而公主李玉荣却趴在一旁的案几上睡得正香。
这房里除去他俩,再无第三人。姜雁呆愣在原地,银花果断上前轻声唤醒林肃,密谈几句,林肃披上衣服便要下床。
银花想帮着收拾鞋袜,不想却碰掉了他放在床尾的玉佩。
啪嗒一声,玉佩落地的瞬间发出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彻哥哥...”
李玉容忽然发出一声嘟囔,不安地从案几上扭动着身子,似乎想回头往这边看,仿佛下一秒就要过来。
银花慌乱之际,被姜雁一把抓住,两人赶紧往屏风后面钻。刚刚站定,李玉容便起身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径直往床边走去。
此时的林肃已藏好了玉佩,他打了个哈欠,装出刚刚睡醒的样子,看着李玉容惊讶道:“容儿,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在我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