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做丧葬》重黎玩泥巴

43、第四十三章 高人出手相

　　“来人。”

　　“您有什么需要？”

　　“我肚子饿了，拿点吃的过来。”

　　“是。”

　　姜雁看得目瞪口呆。好嘛，这狱卒怎么还搞差别待遇。刚才她喊破嗓子也没人理会，这家伙轻轻唤一声就有人来了。

　　没一会，刚才的狱卒拎着一个食盒和一壶酒过来，他打开牢门，将东西递过去，行了个礼就走了。走的时候甚至连牢门都没关。

　　那人见姜雁眼中满是震惊，得意一笑。

　　见狱卒走远，姜雁贴着栏杆往对面望去，她闻到了，不同于这牢狱中每日吃的干饼和稀粥，那食盒里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感受到姜雁渴望的目光，那人故意将食盒举起来，有意展示里面的内容。那食盒共有三层，一碟青菜，一碟酱牛肉，两个肉包子。

　　他拿了筷子，在食盒里漫不经心地拨来拨去，好半天才夹起一片牛肉，嚼了两下又放下，表情颇有些嫌弃。

　　姜雁闻着那饭菜的香味，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她好几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压抑的食欲被肉包子的香气勾起，本能的欲望战胜了理智，此时胃已经皱缩成一团，那人的每一次咀嚼都拨动着她脆弱的神经。

　　那人放下筷子，拎着食盒朝着姜雁走过来，来到栏杆前面蹲下：“想要？”

　　“嗯嗯！”姜雁殷切点头。

　　那人微微歪了脑袋：“求我。”

　　姜雁毫不犹豫地朝那人跪了下来，将双手伸出牢门，掌心朝上：“求您给我一口吃的。”

　　上一秒还对他冷漠无视，这一秒竟然为了食物卑躬屈膝，不过她对此完全不感到羞愧。

　　那人看她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不由得皱眉，但还是将食盒提了过来。他提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从牢门的缝隙中伸过来：“拿去。”

　　掌心感受到肉包子柔软温热的触感，姜雁心中欣喜不已。她像是害怕对方反悔似的，立即收回手，狠狠咬下一口。

　　真是个皮薄馅大的好包子。这包子肉馅鲜美扎实，肉汁浓郁，浸透了包子皮，姜雁感觉这是她吃过最美味的包子，但她却顾不得品尝味道，本能地进行着吞咽动作，三两口就将包子囫囵吞下肚子，转而盯住另一个。

　　“这个也给你。”那人见她吃完，将剩下的包子也递给她。

　　姜雁连谢谢也没说，依葫芦画瓢地将第二个也吞了，这才满意地舔舐嘴唇，似乎还在回味唇齿间的肉香。

　　那人清了清嗓子：“你吃了我的包子，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故事了吧？”

　　姜雁点点头，示意那人附耳过来，没想到他刚一凑近，姜雁就张嘴，却发出“嗝～～～～”的声音。

　　那人猛地起身瞪了姜雁一眼，似乎对她的粗鲁感到无语。

　　姜雁对上他目光中的谴责之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失礼了，刚才吃太急，胸口只觉得被一团浊气堵住了。刚才揉了半天肚子却没效果，不想你凑过来，那浊气竟然自己跑出来了。”

　　“公子过来罢，我这回一定注意。”

　　不过他留意到，姜雁对他的称呼从“小子”变成了“公子”。

　　那人看了她一眼，勉强信了她的话，再次在她面前蹲下，将耳朵凑过去。谁知这回听到的却是：“我有点口渴，能不能把那壶酒给我？”

　　那人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恼怒道：“你有事不能一次说完么？”

　　“你刚才听到了，我喊了半天，嗓子真的又干又哑，急需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公子，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快点。”

　　那人没好气地折返回去，提了酒壶大步走过来。

　　“谢谢啊！”姜雁接了酒壶笑容满面，没有用杯子，直接往嘴里灌，因为倒得太急，不小心洒出来，连领口袖口都弄湿了。

　　那人被她狼狈的样子逗笑，眉眼间尽是调侃之色：“这可是上好的花雕，人家都是小酌慢饮的，哪有你这样的喝法。”

　　姜雁却像没听到似的，直接仰脖，像是要将壶底的酒也尽数倒空一样。

　　那人见状想拦：“喂喂，别喝那么快，小心呛着。”

　　姜雁却不管不顾，一口气将酒壶喝干，随手丢在一边，这才长舒一口气。

　　姜雁讲起了一段胡说八道、信口开河、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讲完的时候，发现周围聚了一圈人。有人嗑着瓜子，一边吐瓜子皮一边追问：“那后来呢？”

　　姜雁伸手讨要瓜子和花生，拿到手之后才回答：“陈世美和秦香莲……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你，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吧，可你却还是对他痴心不改，为了救他，不惜以身奉献进了大楼，甚至背负罪名。”

　　那人语调上扬，险些破音：“天哪，本少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从来没有哪个姑娘肯为我付出这么多？他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喜欢？”

　　姜雁：“我……我只是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罢了。”

　　那人翻了一个白眼：“我发现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明明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姜雁懒得和他争辩：“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要我说，你不如别跟他了。我看你模样生得不错，性情也还过得去，不如以后跟了我，本公子定不会亏待你。”

　　姜雁本来在借酒消愁，听了这话一口酒喷出来：“噗嗤，跟你？是当丫鬟还是当娘子啊？”

　　小公子一本正经道：“你既然嫁过人，那正妻是不可能了，这妾室嘛……也够呛。当丫鬟你没经验，做个通房倒是可以。”

　　对方的言论过于离谱，姜雁被逗乐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人误会她是欣喜若狂，急忙补充道：“我是说可能啊，具体能不能让你入府还得我娘拿主意才行，她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我们家门的，你好好表现才行。”

　　姜雁毫不留情打断道：“公子，您别忘了，我可是带罪之身，而且身上背的是大案子，能不能出得去还两说呢。”

　　没想到小公子却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小事儿，等回头我见到姑丈把你的情况详细说说，到时自然会有转机。”

　　姜雁狐疑：“你姑丈有那么大本事？”

　　小公子骄傲地仰头道：“我姑丈可不是一般人，别说是清河镇的，就是放眼整个大周，他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姜雁心中燃起一丝光亮，凑近那人：“那你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姑丈？能带我也见见吗？”

　　那人没想到姜雁突然靠近，脸上瞬间浮现几片不易察觉的红晕，有些语无伦次：“你想见长辈也要先经过我娘考察，再说了，姑丈这会儿在金城复命呢，没有这么快回来。”

　　“那他要多久才能到清河镇？”姜雁急切道。

　　“少说也得半个月呢。”

　　“那么久？能不能想办法催催你姑丈，让他早点动身？”

　　“那可不行，眼下他正和圣人商议要事，其余人不得打扰。”

　　“什么还要十几天？”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现在又一次熄灭，姜雁双目失神，颓然坐回到潮湿的稻草堆上：“看来这一次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小公子还没搞清楚状况，见姜雁表情溃败，以为她是脱罪心急，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我答应你肯定说到做到，你放心，我只要一看见姑丈，肯定立刻跟他说你的事情。”

　　姜雁木然摇头，好半天才颤抖着说：“不必了，我明日就会被送到菜市口行刑。”

　　小公子大惊失色：“什么？可你才进来没几天，这案子都没有公开审理过，直接定罪，并不符合办案的流程。”

　　姜雁冷笑道：“那又如何？只有这样处理，他们才能颠倒黑白，掩盖罪行，这里是清河镇，又不是金城。天高皇帝远，即便你姑丈有天大的能耐，那也是鞭长莫及。”

　　那人噌地一下站起来，狠狠拍了一下栅栏门，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肿，他后知后觉感到疼，一边甩手，一边愤愤不平道：“太过分了！这群狗官还有没有王法了？等我考上科举入了内阁，定要将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抓起来，为无辜百姓出一口恶气！”

　　见他慷慨激昂唾沫横飞的样子，姜雁忍不住泼冷水道：“你自己也在牢里呆着啊，怎么实现宏图大志？”

　　小公子猛地扭过头来，目光灼灼对姜雁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路见不平，王家那恶少为了报复我才将我抓入牢里。昨日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一直求我出去呢，只是我没答应罢了，我要等姑丈回来亲自带我出去，那时……哼哼。”

　　“嘘，别说话，有人来了。”留意到门外远处传来脚步声，姜雁忍不住出声提醒。

　　也许是因为刚才口出狂言心虚了，小公子闻言马上拎了食盒酒壶，一溜烟钻回到自己的牢里。

　　两个狱卒一高一矮并肩走过来，他们腰间挂着大串的钥匙，随着脚步声发出叮当响，这声音一路吸引了无数目光。有的人期盼欣喜，大抵是因为他们犯的是轻罪，等亲友将银钱交给官府，便可将人领走，但更多的目光是恐惧和绝望，他们和姜雁一样，都是重案案犯，要血债血偿。

　　牢狱顿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的光景中。

　　在这样的环境下，姜雁少不了染上几分焦虑。不过她很快又释然了：没事，最坏不就是一死，他也不是没死过，有什么好怕的。

　　算算穿过来也有大半年时间了，自己做了几单生意，交了几个伙伴，还开了属于自己的店，已经很满意了。非要说遗憾的事，就是可惜最终还是没找到林肃，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狱卒走到姜雁的牢门前，摸了钥匙三两下打开了锁，见姜雁还在发愣，对方有些不耐烦道：“赶紧出来。”

　　姜雁顺从地跟着狱卒走出来，往牢外走去，不想没走两步，那小公子竟又从牢里跑出来，挡在几人面前，气势汹汹道：“不许走，你们凭什么带她走？”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高个狱卒有些蒙，他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刀，厉声道：“这是县老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你是谁？怎么从牢里出来的？敢妨碍公务，谁给你的胆子！？”

　　矮个狱卒立刻搡了他一下：“你个新来的不认识这位吗？怎么说话呢？谁给你的胆子，敢言语冲撞高少爷？有眼不识泰山，还不快点向少爷赔罪。”

　　说完他又向小公子陪笑道：“不好意思，少爷让您见笑啦，他呀，从乡下上来的，第一天当差啥也不懂，您别见怪。”

　　小公子扬了扬下巴，不置可否道：“知道我的身份就好。听好了，这姑娘是本少爷的人，你们不能带走。”

　　矮个狱卒顿时犯难，他搓着手，面上拼命挤着笑，微微弓着身子犹豫道：“可这是上头的命令，他们说了今天必须释放姜雁姑娘……”

　　“什么？你们不是要带她去菜市口吗？”

　　“本来按县老爷的意思是要对姜姑娘用刑的，上面来了位大人物，不知动用了什么关系，硬是把姜姑娘保下来了。”

　　“大人物？难道比我姑丈还厉害？”

　　姜雁一时之间有些呆滞：“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