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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是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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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有人质疑陆家小舅子身份到底好不好使,沈岩趁着酒劲夸夸其谈:“别的不说,那小扫把星可不敢不听我的话,我指东他就不敢往西!”
“等着瞧吧,我让他给我跑腿,他就会屁颠屁颠像条狗跑来伺候我。”
沈清早已学会当聋子,埋着脑袋进门,混进一群陪酒的少爷小姐里,快步走近沈岩,把手表盒子放在他手边。
即便他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包厢内的几道视线从他进门起就定格在他身上,意味不明地打量着。
“哟,这就是你弟弟?长得还挺带劲,以前怎么没介绍给我们哥几个认识?”
“就是啊,弟弟比这里的少爷小姐都好看,可惜了……”
沈岩听出他们话中的意思,嗤笑一声:“呵,你们要是也能出十亿,我也能早点把他卖给你们。”
对面的几个富二代顿时噤声,他们再有钱也不是冤大头,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个小情儿?
沈清根本不敢听,浑身止不住发抖,轻声跟沈岩道别想要离开。
沈岩的眼神瞬间剜了过来:“这么早,走什么走?”
“有没有一点礼貌?”沈岩手臂大张,左右各搂一个陪酒小姐,扬着下巴指使,“还不给哥哥们倒杯酒?打个招呼。”
沈清揪着衣摆僵在原地,沈岩不耐烦地扔过来一颗糖,“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催你?”
糖果砸在沈清额角,又咕噜噜滚落在地上,不疼,但沈清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
为了早点离开,他咬咬牙,接过旁边少爷手中的酒瓶,很乖顺地挨个倒酒,低眉顺眼,让其他几人看乐了。
“哈哈哈,你这弟弟真这么乖啊。”
“哎,我怎么没有个这种乖巧懂事的弟弟呢。”
沈岩得意洋洋,示意沈清给自己放在桌上的酒杯倒酒。
沈清在心中默数时间,越来越着急,倒酒时手腕一抖,撒出去几滴酒液,他强装镇定,将酒杯恭敬递给沈岩,可他手腕抖得愈发厉害,酒杯脱落,砸在沈岩的脑袋上。
“等他伺候好了陆昱尘,我就让他给我吹枕边风……”
沈岩话没说完,酒杯磕在脑门上,碎裂,暗红色的酒液浇了满头满脸,梳得潇洒的头发瞬间耷拉下来,一绺一绺黏在狼狈的脸上。
“操!”他足足愣了三秒,一双凶狠的眸子锁定沈清,气得骂娘,“你他妈长没长眼睛?”
“对不起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沈清也吓了一跳,急忙道歉,迅速从桌上拿来纸巾,想上前帮沈岩擦拭,谁知脚下一滑,他整个人向前一扑,就要摔倒。
好在他及时撑住了桌子,人没摔,但桌上的果盘和几瓶酒被他撞飞出去,全砸在沈岩身上。
一颗大大的脆苹果飞身磕在沈岩颧骨上,立刻红肿起包,几瓶酒炸开,液体全泼在沈岩身上,玻璃四溅。
沈岩被砸得生疼,衣服全湿,他倏然起身,脸上被玻璃碎片划出几道口子,慢半拍渗出血,顺着脸颊流淌,一张脏污扭曲的凶脸目眦欲裂地瞪视沈清。
他看得出来,旁边这群二世祖都在憋笑,碍于面子才没笑出声,但这已经足够让沈岩恼怒。
他从没这样狼狈过,更没有人让他如此丢脸!
沈岩羞恼至极,随手抓起一个水晶烟灰缸砸向沈清面门,可惜准度不够,只砸到肩膀。
沈清闷哼一声,他以前做事小心谨慎,从没像今天这样闯过祸,吓出两滴眼泪,瑟瑟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沈岩还不解气,又从手边抓起一样东西要扔过去,脱手的前一秒,他定睛一看,是自己的手表盒子。
他眼珠一转,哼笑出声:“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清怯生生抬眼看,摇摇头。
舅舅舅妈不给他接触,他不认识什么奢侈品,更分辨不出手表的差别。
“蠢货,这是卡地亚最新款腕表,让你拿来送给我新看上的小情儿的。”沈岩将手表盒子重重叩在桌面上,“也不贵,就三十来万。”
沈清心脏突突跳,生出不祥的预感。
“但你怎么能拿个假的来忽悠哥哥呢?”
“不是,我没有,这就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沈清着急辩解。
沈岩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你打算怎么赔我呢?”
沈清没钱,能怎么赔?
“不是的表哥,你再仔细看一下,这就是你的那只!”
“我本人最清楚,这不是我的。”沈岩扣着手表盒子,根本没仔细看过,笃定是沈清偷换了:“怎么偷了东西还不承认呢?”
他表情狰狞,脸上的血迹显得格外可怖,就这样盯着沈清,步步紧逼。
沈清憋不住眼泪,声音都哽咽了:“我没偷……”
“偷了就是偷了。”
沈清绝望,现在往回赶已经来不及了,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喃喃道:“我没钱……”
沈岩拿纸巾擦脸,终于听见自己满意的答案,舌尖顶顶口腔,眼神贪婪:“你没有,但你老公有啊。”
他弯腰凑近,贴在沈清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威胁:“爬床总会吧?你爬上陆昱尘的床,告诉他,城西的项目……”
沈清渐渐睁大双眼,他不懂什么项目,但他知道沈岩这种人想要的东西,绝不只是一点蝇头小利。
且不说他还没爬上陆昱尘的床,就算他真有机会跟陆昱尘开口要东西,人家不傻,也不会轻易给的。
他没法答应,可拒绝了沈岩会不依不饶,时间越拖越久……
沈清手足无措,眼泪止不住地掉。
一旁的富二代调侃:“弟弟哭得这么可怜,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哈哈哈。”
“一块手表而已,过来求求哥哥,哥哥替你赔。”
“你他妈嘴真欠,不知道这是陆家的人?”
“那也要看陆家那位管不管闲事儿啊,这亲哥都这么嚣张,我开几句玩笑怎么了?”
他们嘻嘻哈哈笑闹着,说曹操曹操到,包厢门口神不知鬼不觉站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这么热闹?”嗓音冷得要掉出冰渣子。
包厢内瞬间噤声,皮鞋走动发出的轻微声响都能击穿耳膜。
沈清一张白皙的俏脸憋得浮出粉色,眼眸笼罩着水光盈盈的泪花,丰润的嘴唇被咬得泛白,精致小巧的下巴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水珠,楚楚可怜,委屈至极。
陆昱尘刚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眸子深沉地凝视这张巴掌大的小脸,眉心微蹙:“怎么又哭?谁欺负你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粗粝的指腹蹭过沈清的下颔,捏碎了那滴刺眼的泪珠。
沈清估计自己是超时了,所以陆昱尘才亲自来抓人。
这样也好,他哽咽到说不出话,只是低着头摇脑袋,希望陆昱尘能立刻带自己离开。
他不想在这群人不怀好意的视线中待下去了。
但陆昱尘没如他所愿,稳稳站在原地,显然要问出个前因后果才肯罢休。
在他优越的身高压迫和眼神压力下,沈岩心中发怵,转念觉得今天自己才是受害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我弟弟莽撞冒失,酒水撒了我一身。”
“我好心教训他两句。”他话语一顿,看陆昱尘的眼神带着几分讨好,“毕竟,总不能让他在陆先生面前也这样冒失吧。”
说的都是事实,沈清无法反驳,脑袋垂得更低。
陆昱尘没什么表情,手搭上沈清的肩膀,将他揽到自己身边,这才优雅地缓缓开口:“这孩子年纪小,只是不小心手滑了而已,他能有什么错呢?”
沈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配合他一身的狼藉,有种异样的滑稽感:这说的是人话?
沈清贴在陆昱尘身侧,被清冷的木质香包围,肩上的手臂结实沉重,有种踏实的安全感。
陆昱尘垂眸看了眼怀中乖巧抽噎的人:“一场误会罢了,何至于闹这么大?”
他撩起薄薄的眼皮,锋利到极具攻击力的眉眼看向对面发愣的沈岩:“你不是他哥哥吗?”
“气度还是有的吧,让让他怎么了?”
他比沈岩大不了几岁,却用一种长辈的语气教育人,让沈岩的脸瞬间垮下来,涨成猪肝色。
话说到这份上,沈岩骑虎难下,脸上火辣辣的疼,青青白白几番变化。
陆昱尘的黑眸平静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话却是对沈岩说的:“友情提醒一句。”
“沈少,不是所有人都能来往的。”
“就像陆氏集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一起合作的。”
这跟指着人鼻子骂没什么区别了,沈岩紧咬着牙关才忍住没破口大骂。
陆昱尘不欲多说废话,揽着沈清转身,忽然又想起什么。
“哦,刚才是不是还提到一块破手表?”他平淡深沉的眸子直视沈岩,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我的人,应该不至于沦落到要偷一块几十万的手表吧。”
“你说是吗,沈少?”他语调缓慢,咬字略重,不紧不慢等着人回话。
沈岩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扯出一抹笑:“当然,当然不会。”
“那就好。”陆昱尘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沈少说那只手表不是你的,那就一定不是你的。”
会看眼色的服务生已经上前取走桌上的手表盒子,毕恭毕敬交给陆昱尘。
“我就把这碍眼的假货也一并带走了。”陆昱尘随意捏着小盒子,带着沈清离开。
刚出包厢门口,他就把手中的盒子丢出去,声音不大不小,让包厢内的人正好听得见。
“一个假货而已,砸了吧,免得沈少看着心烦。”
会所经理听说陆昱尘突然到临,已及时赶到,立刻殷勤接过这活儿。
包厢内的沈岩听得一清二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抹狼狈的脸,气得狠狠踹了桌子一脚,所有酒瓶应声倒地……
另一边,沈清跟着陆昱尘上了车,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眼眶还是湿的,他有些难堪地用衣袖擦眼泪,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我没偷……”
陆昱尘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一手拉起沈清的手臂,另一只手挽他的袖口。
沈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本能顺从,可陆昱尘这不甚在意的态度让他内心打鼓。
这是没相信?还是根本不在意?
沈清抿着唇,嗫嚅几下,更低声重复:“我真的没偷。”
陆昱尘终于抬眼,眼底晦暗不明,直视沈清惶恐的眼睛,态度认真了几分。
“我知道,你没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