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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爬到他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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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家得知自己差点中年失业,立刻严词拒绝了沈清想跟着自己学习做事的请求。
陆昱尘白天不在家,沈清每天无事可做,只用跟薛妈讨论吃什么,有时候脑力枯竭就看美食频道。
一整天下来,电视看美了,吃也吃美了,过得轻松又自在。
沈清沉溺其中,就这样享受了好几天,某天手机嗡嗡作响,意外地接到了舅妈的电话。
他有些应激地僵了僵身体,不太想接电话。
家里人不会无缘无故跟他打电话,没人关心他的近况,找他只会是因为有事要他做。
果然,一接上电话就收到了来自舅妈的问候。
“你这死小子一结婚就忘记家里了?”
“这都结婚多少天了,都不知道回门探望一下?”
回门?
什么东西,没人教过沈清。
但他知道,家里没人需要他的探望,这只是一个借口,回去一定是有别的事情。
沈清这边一直没回话,郭萍雅不耐烦了,直接发话:“今天晚上,你回家一趟,听见没有?”
“知道了。”沈清干燥的嘴唇轻启,小声应下。
郭萍雅立刻挂断电话,沈清呼出一口气。
餐桌那头的陆昱尘正在用平板翻阅财经资讯,闻言抬起锋利慵懒的眼眸,问他:“怎么了?家里来的电话?”
沈清点头:“嗯,舅妈叫我今天晚上回家一趟。”
陆昱尘状似不经意地一问:“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出于某种奇怪的私心,沈清不想他跟着回家。
舅妈他们这次的主要目标肯定是陆昱尘,他们有了价值十亿的彩礼仍贪婪地嫌不够。要是陆昱尘真跟着去了,会被缠着讨要很多资源和合作的。
虽然沈清相信陆昱尘能处理好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总归是糟心的。
他刚才听见陆昱尘跟助理电话提到了下午的会议,正好以此拒绝:“不用的陆先生,我自己回去就好,您不用因为这种事耽误了工作。”
一个人回去大不了被骂一顿,他都习惯了。
陆昱尘黑沉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几乎要将人看穿。
但他没反驳,算是默认,单手举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那我给你安排司机,七点接你回来。”醇厚的嗓音嘱咐道。
这是定好了归家时间,沈清应道:“好,谢谢陆先生。”
这时,薛妈在沈清面前放下一盘煎得焦脆的生煎包,一碗海鲜粥,她笑着说:“多放了蟹肉和虾仁哦。”
“谢谢薛妈!”沈清顿时心情大好,开开心心吃起了早餐。
下午,考虑到陆昱尘应该还在会议中,沈清临出门前也就没跟他报备。
陆家的司机将沈清送到沈家别墅门口。
舅舅舅妈欢天喜地迎上来,装得和蔼可亲,拉着沈清随口寒暄几句,又歪着脖子往车里瞧。
“哎呀,陆先生的到来真是让我们沈家蓬荜生辉。”
“如今我们陆沈两家也是一家人了,以后可还要多多往来。”
车里没看到人,他们跟车里一本正经的司机大眼瞪小眼。
“沈先生,郭女士,老板还在工作,不方便。”
笑容僵在沈明布满褶皱的脸上,面色瞬间不好了,狠狠瞪了沈清一眼,甩着胳膊怒气冲冲进了屋。
郭萍雅勉强维持住了体面,尴尬地笑笑,拉着沈清的胳膊,尖利的手指甲在不明显的地方用力拧着。
她咬着牙齿问道:“陆先生怎么回门都没陪你来?你没跟陆先生说?”
沈清抽不出手,忍着疼痛解释:“我,我说了的。”
“陆先生工作忙,现在还在开会,确实没有时间。”
郭萍雅一看沈清那个窝窝囊囊的怂样,知道他不敢撒谎忤逆自己,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陆昱尘没来,她也没有心情继续装慈祥长辈,甩开沈清兀自走在前面。
沈清悄悄松一口气,跟着进了沈家的门。
跟陆昱尘那奢侈豪华堪比庄园的别墅相比,沈家这个显得有些小巧,沈清也就在陆家待了几天,再回这个熟悉的地方居然会有几分不适应。
他不由得被自己这奇异的感觉吓了一跳。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厨房里的佣人正在火热备菜,餐桌上已经布满了半桌的菜。
是从没有过的丰盛。
他们特意选在家中接待陆昱尘,就是为了打着亲家的名义拉进关系。为了讨好陆昱尘,舅舅舅妈真是下了好一番功夫。
可惜最重要的主角没来,一切都是白努力。
沈明和郭萍雅的脸色都不好看,食物的烟火气都没法中和空气中冰冷的低气压,佣人们工作更加小心翼翼,沈清也更谨慎了几分,安安静静当空气人。
沈明抱臂坐在桌前,看都不想多看自己的外甥一眼,跟郭萍雅耳语两句什么。
随后又是郭萍雅出马,朝沈清这边走来,拉着他到走廊拐角的僻静处。
郭萍雅刻薄的眼神上上下下把沈清打量一番。
“这么些天,你跟陆先生那个过没有?”
沈清听得云里雾里,不确定地小声问道:“哪个?”
郭萍雅嫌弃地翻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都结婚了,这点东西都不懂?”
一看沈清还是那副懵懂的模样,她转念想起这小东西确实是个没妈养的,瞬间泄了气,干脆直白道:“你跟陆先生上过床没?”
沈清缓慢反应了三秒,忽然瞪大眼睛,面颊染上绯红,急急忙忙回答:“没,没有,陆先生很有边界感的。”
郭萍雅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谁要你有边界感!让你嫁过去就是伺候陆昱尘的!”
她掐着沈清手臂内侧的软肉撒气:“废物!过去这么多天都没爬上陆昱尘的床?养你干什么用的?”
“婚前我不都跟你说清楚了吗?要讨好陆昱尘,伺候好他,让他舒坦,你都当耳旁风吗?”
沈清莫名心虚,吞吞吐吐撒了个小谎:“我,我努力过了……”
被拒绝跟王管家抢饭碗后他就找不到切入口伺候陆昱尘了,成天跟着薛妈享乐,吃了好多美食,实在算不上努力。
郭萍雅看他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效果,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你跟陆昱尘,是睡同一张床吗?”
“不是,陆先生给我安排了一间客卧。”
“妈的!”郭萍雅轻啐一口,“果然,他就是没看得上你。”
她一手掐住沈清的下巴,将他的小脸转来转去地瞧。
沈清的手臂被掐疼了,眼中漫起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秀气的眉毛轻蹙,粉白的脸蛋委委屈屈惹人怜爱,水润的唇被掐下巴的力道挤得微微撅着,软糯的嗓音带着求饶的意味,反而能激起某种凌虐欲。
“舅妈,好疼……”
也就天生一副好皮囊了。
郭萍雅说:“就这样。”
沈清:“?”
“就这样哭,爬到陆昱尘的床上去这样哭。”郭萍雅伸手拍拍他的小脸,“就你这样一张脸还怕勾引不到他吗?”
“那种大人物都喜欢乖巧听话的,你这种窝囊的软性子也是歪打正着。”
“但你得给我主动点,像陆昱尘那样外表禁欲高冷又矜持的,得你主动爬上床才行,懂吗?”
沈清当然没懂,反而被郭萍雅这一通话吓到了,楞得做不出任何表情。
郭萍雅继续说了许多,总之就是让沈清趁机爬床,要主动,要勾引,要邀约,一定要睡到陆昱尘。
最后,她食指在沈清的肩膀用力戳了两下:“你要记得,自己是沈家人,嫁了人也依旧是沈家人,枕边风要多往我们沈家吹,明白吗?”
说完她就走了,留沈清一个人在原地消化了半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红色占据上风,面颊一片燥热,返回餐厅时都还有些发热。
晚餐还没备好,但显然在场的人都没心情吃。
手机嗡嗡作响,沈清此刻又接到了电话,是表哥沈岩的。
从刚才进门起就没见到这位总爱讥讽自己的表哥,沈清也早已习惯,估计又跟朋友出去鬼混了。
果然,电话一接起,对面传来嘈杂的喧闹声,像是在酒吧,说话都听不清。
沈岩在电话那头吼了一句什么,噪音小了一点,他说话的声音能听见了:“沈清?你在家是不是,把我柜子里那个手表盒子给我拿过来。”
他说话有些大舌头,气息浑浊,明显带着醉意。
如果是以前,沈清只能毫不犹豫地答应并且立刻跑去送东西。
可今天陆先生定好了回家的时间,他不想又迟到了。
这边沉默了两秒钟,沈岩就已经很不耐烦:“喂!听到没有,现在立刻给我送过来!”
说完他也不等沈清回复,当即挂断电话,发来一个地址。
沈清捏着电话在原地踌躇。
“你表哥叫你拿东西还不快去?”沈明听见了他这里的动静,冷哼道,“陆昱尘你带不回来,这种小事都办不成吗?”
显然,陆昱尘不在,他们是没心情留沈清吃这顿饭了。
沈清看看时间,五点半,他抓紧时间跑一个来回应该赶得上陆家来接他回家的车。
他咬咬牙,不再耽搁,跑上楼去找东西。
找到沈岩说的手表盒之后,他小心地把被挪动过的东西都放回原位,看不出翻动的痕迹,这才小跑着离开。
现在正是晚高峰,沈清打车在路上堵了一段,到目的地时已经六点过。
还好,还来得及。
是个沈岩常去的高端会所,沈清熟练地进去报名字,工作人员领着他去沈岩所在的包厢。
还没进门,就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表哥那一贯惹人厌的声音。
“那小杂种?”
“嘁,我家养了他十几年,他合该报答我们的!有什么资格不乐意?”
“况且陆家家大业大,他有什么可不满意的?有他挑剔的份吗?”
沈岩喝了酒,靠在座椅上跟一群二世祖炫耀自己的陆家小舅子身份:“以后我就是陆昱尘的小舅子了,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有人笑他:“既然你这么瞧得上陆家,干嘛还当小舅子呢,怎么不把自己嫁过去当正牌夫人?”
众人跟着起哄,嘻嘻哈哈地笑。
沈岩笑骂着抬腿踢了一脚那人的椅子腿:“去你的!我是那伺候人的命吗?”
他真是喝大了,竟敢当众议论起陆昱尘的私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陆昱尘是什么人,冷酷无情,心狠手辣。”
“一个私生子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私底下不知得多阴险变态!”
“更何况,不是都说他还有些什么折磨人的怪癖吗?谁受得了?”
“我可不去遭这个罪,当小舅子多好啊,以后我就是陆家人,谁敢惹我?”说着,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也就那个扫把星够蠢够听话,还是让他去‘享享福’吧。”
“还说人家呢,你的心肠最黑!”刚才调侃他的富二代仰头示意侍应生继续倒酒,“这沈清才刚成年吧,刚到法定结婚年龄就被你们卖了,有你这样当表哥的?”
“他该的!不然我们家白养他这么多年吗?”
“他什么身份啊?他爹就是个没用的倒插门!本来他家就够晦气了,他小小年纪还把爹妈克死!”
“要我说,这小畜生就是扫把星转世,我家这些年投资做生意这么倒霉肯定也是他的错!”沈岩愤愤把酒杯铎地一下磕在大理石桌上,“我还怕他在我家待久了,迟早把我们也克死了呢,早点送出去才好。”
沈清手指不自觉用力,捏紧了手中的小盒子,指尖泛白。
沈岩嘴巴一如既往的臭,瞧不起他爸爸是上门女婿,嫌弃他是个拖油瓶,总是拿他当下人一样使唤,时不时用“扫把星”“克星”一类的词讥讽他。
就连舅舅家的生意做不起来都要怪在他头上。
分明他们做生意的本钱都是沈清父母和姥爷留下来的。
沈清早该习惯麻木了的,可听见有人如此议论自己的父母和陆昱尘,内心还是酸涩委屈的。
但他现在没空伤心难过,他要赶紧送完东西离开,不能错过回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