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娱乐圈疯批总裁缠上后》南米晞

45、顾言之的改变 顾言之

　　顾言之那晚的“剖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肖煜心中漾开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他试图说服自己，那不过是顾言之更高明的伪装，一种以退为进、直击软肋的心理战术。
　　然而，接下来几天顾言之的言行，却让这种简单的判断开始动摇。
　　顾言之真大部分时间，他都带着他的人，和村民们一起，实实在在地清理道路淤泥，加固被冲毁的田坎，甚至帮着修缮村里几户受损严重的房屋。
　　他话不多，但做事利落，遇到技术问题也能给出切实可行的建议，很快赢得了村民们的信任和好感。
　　他对待孩子们也很有分寸，保持着友善但不过分亲近的距离。
　　偶尔肖煜拍摄需要群众场面或特定氛围时，他甚至会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组织协调，态度专业得像一个真正的制片助理。
　　肖煜发现自己竟有些习惯了这个“不一样”的顾言之的存在。
　　习惯了在清晨推开校舍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看到他已经带着人在空地上活动筋骨；习惯了在拍摄间隙，瞥见他蹲在田埂边，和村里的老伯一边抽烟一边聊着庄稼的长势，侧脸在阳光下有种陌生的、接地气的平和；习惯了晚餐时，他自然而然地坐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置，沉默地吃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粗茶淡饭。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变故发生在一个午后。
　　为了捕捉孩子们放学后在山间嬉戏的最自然状态，肖煜带着一个小型摄影组，跟着几个活泼的男孩女孩深入了一片山林。
　　顾言之原本在帮村长核算重建物资，不知怎么得知了他们进山的路线，稍后也跟了上来，说是顺便考察一下山里的植被，为可能的生态旅游项目做点基础调研。
　　起初一切顺利，孩子们像小鹿一样在林间穿梭，笑声清脆。
　　但山区天气说变就变，一片浓黑的乌云迅速积聚，眨眼间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和骤起的狂风。
　　“快！找地方避雨！”
　　肖煜立刻指挥团队和孩子们往相对开阔、没有高大树木的地方撤。
　　慌乱中，一个最小的女孩脚下打滑，尖叫着朝一个陡坡滚去！
　　“小心！”
　　肖煜离得最近，想也不想就扑过去想拉住她，但雨后湿滑的苔藓让他也失去了平衡！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比他更快，猛地窜出，一把将小女孩搂进怀里，用后背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力，两人一起撞在坡下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是顾言之。
　　“顾总！”“妞妞！”
　　众人惊呼着冲下坡。
　　肖煜的心跳几乎骤停，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顾言之已经坐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额头被岩石擦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混着雨水流下，但他的手臂依然紧紧护着怀里吓懵了的小女孩。
　　小女孩除了受惊和几处擦伤，并无大碍。
　　“你怎么样？！”
　　肖煜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他跪在顾言之身边，想要查看他的伤势，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顾之之松开小女孩，由赶过来的村民接过去安抚。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雨水，看向肖煜，竟然还扯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
　　“没事，皮外伤。你……”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肖煜全身，确认他安然无恙，那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你没事就好。”
　　暴雨倾盆，他们找到附近一个浅浅的山洞暂时躲避。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纳他们这几个人。顾言之额头的伤口需要紧急处理，随行的村卫生员简单清理后，表示需要缝合，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先加压包扎止血。
　　肖煜看着顾言之被鲜血浸湿又迅速被雨水冲淡的绷带，看着他因为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失去血色的嘴唇，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顾言之毫不犹豫扑出去的身影，和他此刻强忍伤痛却先关注自己是否安好的眼神，与他认知中那个算计、掠夺的顾言之重叠又撕裂，形成一种强烈的冲击。
　　“为什么？”
　　在等待雨势稍歇的间隙，肖煜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山洞里光线昏暗，孩子们受了惊吓，被工作人员安抚着睡着了，其他人也疲惫地靠坐在岩壁上休息。
　　只有他们两人还清醒着，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听着外面哗啦的雨声。
　　顾言之靠着岩壁，闭着眼，闻言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什么为什么？”
　　“刚才……”
　　肖煜的声音干涩，“你没必要那么做。太危险了。”
　　顾言之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洞外迷蒙的雨幕，眼神有些空茫。
　　“看到她要掉下去，看到你也冲过去……身体就先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肖煜，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近乎坦白的困惑。
　　“肖煜，我说过，我习惯了算计，习惯了衡量得失。但刚才那一下，我没算。”
　　他顿了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是不是很可笑？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肖煜被他眼中那份罕见的、不设防的迷茫击中了。
　　他忽然想起顾言之那晚说的——“强迫你，或许能得到你的人，但永远得不到我想要的那个‘肖煜’。” 还有更早之前，他说他像观察稀世珍宝一样看着自己重新发光……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厌恶、戒备依然根深蒂固，但此刻，似乎又混杂了一丝……动容？
　　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害怕去深究的、微弱的心疼。
　　“你的伤……”
　　肖煜移开视线，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等雨停了，你必须马上去缝合。”
　　“嗯。”
　　顾之之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似乎疲惫至极。
　　雨势渐小，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山洞。
　　顾言之的伤需要处理，直升机再次被召唤而来。
　　临上直升机前，顾言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肖煜。
　　暴雨初歇，山间弥漫着清新的水汽和泥土芬芳。
　　顾言之额上缠着刺眼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晰明亮。
　　他看了肖煜很久，仿佛要将这一刻他的样子刻进心底。
　　“肖煜，”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直升机螺旋桨预热的声音。
　　“我收回之前的话。”
　　肖煜心头一紧。
　　“我说我会换一种方式，”
　　顾言之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眼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但我发现，我可能做不到完全放手，或者只是远远看着。”
　　“我还是想要你。这一点，从未改变。”
　　“但或许……”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肖煜身后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青翠的山峦，和那些依偎在大人身边、好奇又胆怯地望着直升机的孩子们。
　　“或许我可以试着，不只是‘想要’，而是……‘值得’。”
　　“值得你回头看我一眼，值得你……或许有一天，能自愿站在我身边。”
　　他说完，不等肖煜反应，转身，利落地登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闭，巨大的轰鸣声中，直升机拔地而起，很快消失在层峦叠嶂之后，只留下逐渐散去的气流和一片空茫的寂静。
　　肖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山风带着湿意吹拂着他的发梢和衣角，顾言之最后那番话，和他临别时那个复杂难辨的眼神，如同烙印，深深烫在他的脑海里。
　　“收回之前的话”……“不只是想要，而是值得”……
　　肖煜抬手，按住自己莫名有些发慌的胸口。
　　那里，除了惯常的戒备和抗拒，似乎还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陌生的悸动。
　　山区之行即将结束，短片拍摄接近……尾声。

　　山区拍摄圆满结束，肖煜带着满载真实感动与高质量素材的团队低调返回城市。
　　公益短片进入了紧张的后期制作阶段，肖煜几乎泡在了剪辑室。
　　而顾言之自那日直升机一别后，竟真的没有再如影随形地出现。
　　只是偶尔会有一条极其简短的问候信息发到肖煜的工作手机上，内容无关风月，只是“注意休息”、“山区素材很有力量”之类。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颜颜更加不安。
　　顾言之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的蛰伏往往意味着更深远的谋算。
　　更让她心焦的是，她察觉到肖煜身上细微的变化。
　　他依旧专注工作，依旧明确拒绝任何与顾言之相关的捆绑，但偶尔，在提起山区经历、提及那场意外暴雨时，他会有一瞬间的走神，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似乎还掺杂了别的什么。
　　颜颜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她必须搞清楚顾言之到底想干什么，他对肖煜的执着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以及……那些隐藏在过去的阴影，是否真的与他有关。
　　她没有预约，直接驱车来到了星空娱乐总部大楼。
　　凭借着她现在金牌经纪人的身份和不容置疑的气势，她一路畅通无阻，直到被拦在顾言之的办公室外。
　　“颜小姐，顾总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请您稍等……”秘书试图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