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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 水岸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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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我只是希望您们帮我渡过这次难关。”
因为紧张,江淇岸每说一个字,手中的朽骨剑就不由自主地向里进一分,雪枝的脖子溢出了红褐色的汁液,随即,一阵清香弥漫了整个厅堂。
她流出来的不是血!
江淇岸神色大变,他恶狠狠地瞪着雪枝,一双眼睛里有七分不可置信,还有三分震怒,他尽量让自己平静道:“你是谁?”
即使江淇岸有意掩藏,但众人还是察觉到了江淇岸这细微的变化。
路琰眼上蒙着红绸,双手一直保持拉弓状态,对准江淇岸的眉心;火姐手里捏着一道驱鬼符,时刻准备朝江淇岸砸过去;思卿不动声色地将玄丝探入地底,在江淇岸脚下蓄势待发。
雪枝即使被挟持,也还是询问地看向路琰。
路琰冲她眨了一眼,雪枝才温吞吞报出自己的名字。
江淇岸听到后,气得丢掉了手里的朽骨剑,直接拿手掐住了雪枝的脖子,将雪枝提在半空中,咄咄逼问道:“桑沃若放你出来的?你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看来江淇岸气得不轻,都失了理智,居然敢丢掉朽骨剑!
雪枝是树妖,掐脖子对她能有什么用?
路琰一箭扎进江淇岸手臂,思卿指使玄丝将他绊倒。
当火姐手上的驱鬼符打入江淇岸体内时,一团几乎看不出什么人样的红雾从江淇岸的七窍挤了出来,江淇岸的身体软塌塌地摊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思卿唤出蜃楼纱,配合玄丝织起一个牢笼,将那团红雾关了起来。
做完这些,她来到路琰身旁。
还没走近,便察觉到路琰身上的异样,“姐姐,你的灵力……”她一边问,一边看向抱臂看热闹的火姐。
“都拿去画刚才那道驱鬼符了!”火姐没好气道。
见思卿不信,火姐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别看我,都是她逼我的,反正我现在也没灵力了,要杀要剐都随你!”
思卿终于不再盯着火姐。
火姐松了一口气,叉腰问道:“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海西?”这水岸宫令她很不舒服,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等人。”思卿悠闲地回到座位,并让路琰也坐下。
随后,她将手搭在路琰手上,任由体内的灵力滚滚涌入路琰神魂内。
这时,雪枝看向江淇岸的肉身,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道:“恩人,我的花好像在他身上,气息很淡,很杂乱,我需要确定一下。”
“可以。”路琰点头。
雪枝这边还没确定,就有三个人提剑冲了进来。
叶辞一进门便关心道:“路姑娘,你的眼睛怎么了?”
“无事,昨天伤了眼睛,暂时不能见光。”路琰没以前那么实诚,她现在无法回到屠黎扇里,知道她晕血这个弱点的人越少越好。
“没事就好,外面那些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们师尊临时被绊住了手脚,她等会儿就到。”叶辞点到即止。
“百影剑尊?”火姐打了个激灵。
叶辞温温点头:“正是。”
这次他是应师命带两个师弟来水岸宫助人,师尊特别强调是助外人,而非清城剑派的人。
可当他们赶到这里时,外面倒下的全是朽命尊的弟子,身上血迹很少,他们探过鼻息,人都活着,只是暂时晕了过去。
进来一看里头,朽命尊瘫在地上,这几个外人中只有那一身银白冰寒的姑娘脖子上有一道伤口,其余人均安然无恙。
很明显,她们看起来并不像需要帮助的样子。
但火姐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白,何初旬拉着谷酒走到火姐身边,用关爱孤寡老人的口吻问道:“枯前辈,您没事儿吧?”
火姐愣了愣,立即拍大腿:“有事儿啊!有大事儿!”
何初旬记挂着火姐给谷酒驱鬼的恩情,忙询问道:“前辈有什么事?只要不违反原则,晚辈和师兄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前辈!”
火姐心里的小算盘转得飞快:“放心!肯定不会违背你们做人的原则!就是我刚才为了给你们的朽命尊驱鬼,耗尽了灵力,现在心里慌慌的不踏实,要不你们借我点儿灵力?”
“当然可以。”何初旬说着便要伸手送灵力。
谷酒伸手拦住他,道:“500万。”他仍然对那日驱鬼所花的1000万耿耿于怀。
火姐脑袋刷一下就起了火:“喂?你好意思找我要钱?我不找你们要钱你们就该对我感恩戴德了!你好好看看,地上这个是不是你们清城剑派的朽命尊?我耗光灵力帮他驱鬼,到头来你还想从我这里刮油?真是好没道理!”说罢,她忽然拉起蹲在江淇岸身旁的雪枝,“跟我走!”
“想走?”
“前辈等等!”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一男一女,男声就在耳旁,女声自厅外破空而入,“也要看本尊答不答应!”
这个声音路琰还记得,是白天在若真山上碰到的花令月!
她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刚想起身,却被思卿按下,“姐姐灵力还没完全恢复,还是让我来吧。”
路琰坚持要起来:“你刚才也输了很多灵力给我。”
她心中有数,自己现在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反倒是思卿,输了那么多灵力给她,还能对付全盛的花令月吗?别跟她说有叶辞等人!这三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灵微巅峰,经路琰粗略估计,花令月的修为比楚镜稍高。
灵微巅峰又如何,灵微巅峰和仙微期隔着一整个灵微巅峰的修为累积,花令月要是放开了打,一个巴掌就能把叶辞三兄弟全解决掉。
“姐姐。”思卿双手搭在路琰肩上,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对不起。”
随着思卿话音一落,路琰感觉自己不能动了。
思卿竟给自己下了定神咒!
这超出了路琰对思卿的认知。
她以为不管她说什么思卿最终都会照做,她以为思卿永远不会违背她的意愿。正常情况下,在这个时候,她该生气的。
可是路琰不仅没有生气,内心还生出一丝窃喜。
她知道这很不对,很不正常,可她隐隐约约对这份窃喜有些上瘾,难道她的隐形XP是强制爱?
她在心里兵荒马乱这阵,思卿已经和花令月交手了两个回合。双方都有来有回,一时难分高下。
火姐之前没要到灵力,拉着雪枝在路琰身旁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思卿和花令月两个人对打。
叶辞三兄弟确实如路琰先前所料,还没抽出剑就被花令月抛出的一朵紫阳花给干趴下了。
很快,水岸宫的屋顶被思卿和花令月二人的法术掀飞,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谷酒趴在地上,嘴里吐着血,却还是想撑剑起身,撑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然后整个人一僵,眼珠变成了血红色!紧接着,他腰身伏地轻松从地面弹起,身上看不出一点儿疲态,提着剑径直冲向路琰这边。
“路姑娘小心!”叶辞和何初旬察觉到了谷酒的异常,忙出言提醒。
路琰不仅不能动,她连说话都说不了!
好在息念感受到了危险,立刻甩着两根尾巴挡在路琰面前。
但谷酒的剑并没有去刺息念,而是挥向了路琰旁边的火姐。
火姐蹭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椅子被谷酒砍了个粉碎。一会儿功夫,她已在心里骂了不知道多少遍谷酒煞笔!
刚才不借她灵力,这会儿好了吧!
沾了雨水就被鬼上身,一上身就急着来砍她!
她这会儿身上一星半点儿的灵力都没有,灵符画不出来,路琰又被下了定神咒不能帮她,雪枝就是废物一个,不给她添麻烦就算好的,她这会儿只能跟个过街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跑了几圈火姐放弃了打死不求人的骄傲,大喊道:“思卿!我要死了!你再不救我小心黎妹儿跟你生气!”
思卿早就注意到这边,当下便分出一缕织缘线将追在火姐身后的谷酒绊倒!
只是她因为这一分心,被花令月偷袭成功,身上多了许多花瓣割出的细碎伤口。
花令月皱眉:“无心,你今天不对劲,还要跟我打下去吗?”
今天的无心和她从前认识的无心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出手顾虑重重,和她打时也非常不专心,总是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盯着那道眼覆红绸的身影。
思卿唇角勾笑,“江淇岸给了你什么好处?”
花令月懒懒道:“没好处,就是欠他个人情。”
思卿:“他现在已经不是他了,你还人情他怕是收不到。”
“你什么意思?”花令月不解。
思卿忽然闪身到花令月身边,玄丝穿透层层花瓣精准锁住了中心那棵莹绿色的光核,花令月瞳孔一震,“你——”
“无心,令月,好久不见。”
人未至,剑先到。
路琰转动眼珠,悄悄打量着这位被数百道剑影牵引而来的故人,百影剑仙桑沃若。
气质一如既往,只是添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折毁的手臂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断臂的痕迹。
“你出关了?”花令月有些惊讶。
桑沃若笑了笑,“原来二位在切磋。”
这意思就是让大家以和为贵,不要动真格,林东不会追究水岸宫被掀翻的事。
花令月相当识时务:“无心,松开我吧,我输了。”
现在不认输再打也是她输,都发现她藏在花瓣里的草核了,她还怎么打?只希望无心不要把她是花妖的事情说出去,不然她恐怕很快就要被无垠大陆的人修联合讨伐了。
思卿收起玄丝,降落到路琰身边,指尖一点,解开了路琰身上的定神咒。
桑沃若朝自己的三个徒弟拂了一袖子,叶辞和何初旬即刻满血复活。只有谷酒七窍生晦气,趴在地上起不来。
何初旬立即寻找火姐的身影,“咦,枯前辈怎么不见了?刚才好像还站那儿啊。”
桑沃若转身看向叶辞。
叶辞解释道:“师尊,二师弟他身体里进了脏东西,先前枯前辈给他驱过一次,方才二师弟身上沾了雨水,怕是又被恶鬼缠上了。”
桑沃若抬了抬手指,将一柄青剑隔空劈在谷酒身上,剑气震出一阵红雾,还没成型便被桑沃若抓在掌中。
“叶辞,初旬,先带你们师弟回去休息吧。”
“是,弟子告退!”叶辞和何初旬扶起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谷酒,异口同声道。
小辈们一走,花令月忽然飞到路琰身边,问出连自己也觉得有些异想天开的话:“你晕血?”
“不是。”路琰淡定摇头,“我只是最近眼睛受了点伤,见不得强光。”
“灯光也见不得?”花令月不复往日洒脱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