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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8 九鹿步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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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思卿没有吹牛。
快要天黑时,青衣卫将她们从监狱里提了出来,说上面有人要见她们,让她们老实点不要耍花招。然后这些青衣卫就把四人塞进了一辆蒸汽灵车里。
灵车载着她们轰隆隆来到了清城剑派的水岸宫——江淇岸为自己造的宫殿。
宫门前挂着许多灯笼,亮如白昼。
她们刚下车,就有一青衣风流的男剑士踏云而来。
路琰看见来人,身形微怔,这简直就是性转版的江怜意!五官眉眼无一处不像,就连身高也大差不差!
雪枝见到江淇岸时也呆滞在原地,喃喃道:“江明伦……”
路琰猛然看向雪枝:“你说什么?”
雪枝很快清醒,道:“他和江明伦长得一模一样。”
的确很像,但明显能看出来不是一个人。
大概是妖怪的记忆力都很好,即使过去了3000年,雪枝仍清晰地记得江明伦的点点滴滴。在她的记忆里,江明伦温和但不懦弱,果决狠厉却也十分善良,城府颇深但眼神清澈。
面前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实则阴狠,表面殷勤但笑里藏刀,眼神混浊深沉,和她记忆里的江明伦完全不一样!
雪枝只有第一眼有些震撼,之后便完全将两个人区分开来。
“但我知道,他不是。”怕路琰等人误会,雪枝又补充了这一句。事实上,她对这个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厌恶,甚至想要立刻杀了他!
雪枝刚说完,江淇岸也来到了近前:“无心尊上,您何时来的林东?怎么不提前和晚辈说一声,好让晚辈准备准备。晚辈不是要责怪前辈,只是怕招待不周,还望前辈见谅。”说罢,也不等思卿开口,他便转头吩咐身后姗姗跟来的弟子,“还不快去请九鹿步撵来,送四位贵客去正厅!”
九鹿步撵?
火姐眉头一皱。
“不必麻烦,我们自己过去。”思卿嗓音淡淡。
“诶等等!”火姐抢饭似地站出来,道:“九鹿步撵是什么?我还没坐过,你们不需要,我倒是想试试,要不你们飞过去,我坐步撵?”
“姐姐想怎么过去?”九鹿步撵是江淇岸专用的交通工具,江淇岸说这话客套居多,没几分真心,所以思卿在一开始就回绝了。
可如果路琰也想试试,那她试试也无妨。区区一个江淇岸,思卿还是能应对自如。
“我想飞过去。”步撵什么的,路琰一点儿也不好奇,“雪枝,你呢?”
雪枝往路琰身边靠了靠,“我听恩人的。”
至始至终,她都只把路琰当恩人。火姐看她的眼神里有浓浓的嫌弃,还有隐忍不发的杀意;思卿对她的态度冷淡至极,从未和她说过一句话;只有路琰,不仅和她说了很多话,还很尊重她,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询问她的意见。
“那我们先走了,正厅再汇合。”路琰对火姐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思卿和雪枝,三人一齐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九鹿步撵也来了。
江淇岸给送步撵的弟子使了一个眼色,众弟子得令,纷纷退下,追随思卿三人而去。
接着,江淇岸来到火姐身边,“道友,请上撵吧。”
火姐定了定,捏紧拳头上了那辆由九头灵鹿驱动的步撵。
因为翼鹿的缘故,火姐喜鹿,也很反感修仙者把鹿当坐骑。
拉动步撵的九条鹿虽不是高贵的翼鹿,但也都是开了智的灵鹿,它们身上被种了生死契,和当初翼鹿的情况差不多。
不得不说,李末陵真是缔结契约的天才。
一万多年了,种了生死契的生灵仍旧无法逃脱修士的掌控。
火姐打量这九鹿步撵,江淇岸也打量着火姐。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在下清城朽命江淇岸,不知道友贵姓?”
火姐脸色有些不好,为了维持体面,她特地拱了拱手道:“免贵姓鹿,鹿火。”
江淇岸以为她好拿捏,便也不拐弯抹角,“无心尊上出极北后身边从不带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带这么多人。恕在下想冒昧,您和无心尊上是什么关系?”
火姐听他语气就知道江淇岸看不起她,瞬间没了好脾气,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赏了句“你都知道冒昧了还问?”就不说话了。
她想坐九鹿步撵一是想看看这九鹿究竟是什么鹿,二就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江淇岸。
果然不出她先前所料,这江淇岸就是个冒牌货,壳子是江淇岸,内里的灵魄早就被现在这个有几千年修为的野鬼压得没法出头。
这个野鬼的修为比谷酒身上那个高出不少。
谷酒身上那个野鬼受过伤,所以她没费多少功夫,一道灵符就把那鬼打了出来。
但江淇岸身上这个鬼正强盛着,镇妖塔还没完全修复,她暂时没多大把握。
再者,驱鬼是要收钱的!又没人给她钱,她干嘛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闲得慌!
“道友,正厅到了,请下撵吧。”江淇岸面上和颜悦色,实则手心都被指甲掐出血了。自桑沃若闭关后,还没几个人能这么不给他面子。
火姐大大方方下了撵,仿佛没注意到江淇岸的隐忍。
厅里就他们几个人,没有旁人,火姐一眼便找到了路琰三人,在她们身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叹气:“哎,这九鹿步撵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江淇岸的手又紧了紧,他勾唇道:“无心尊上,想必您已知道晚辈找您们过来的意图。”
思卿正在替路琰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闻言连头都没抬:“你都买凶杀人灭口了,我还能说什么?”
江淇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路琰,平平无奇的相貌、平平无奇的根骨,为何能得无心这般区别对待?
他一边思考,一边卑躬屈膝道:“尊上折煞晚辈了,晚辈先前并不知道是您。还请尊上大人不计小人过,为了林东百姓,暂时不要追究晚辈的责任。”
江淇岸求的事路琰也猜到了。
龙吟尊身死当天,她们正好在场,只要稍微推敲一番便能看出龙吟尊死得蹊跷,能被一个圣微期的演员一箭穿心摧毁灵魄,一定是被人事先下了药。
能给仙尊下药还不被他本人发现,要么是修为比他高的人,要么是和他关系亲近的人。
只是路琰不理解,都下了药,自然可以不动声色把人杀掉,为什么还要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借师凌凌的手,闹得人尽皆知?闹得这么大就算了,如今还来求思卿不要说出去,实在矛盾。
难道现在的江淇岸和把事情闹大的江淇岸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路琰忽然起身,“火姐,我想去外面逛逛,要不你陪我?”火姐对鬼怪颇有研究,她想问问火姐看没看出来江淇岸身上的古怪,只是这里人太多,路琰不好布下隔音阵法。
思卿几乎和她同时站了起来:“我也陪姐姐一起吧。”
雪枝坐立不安:“恩人,我……”
“不用了,我就是觉得这里面有些闷,想去外面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带上思卿和雪枝的话,肯定会引起江淇岸的怀疑。
“好,那我在这里等姐姐。”思卿知道路琰的目的,也没强求跟上去。
雪枝不知所措,“那我……”
思卿看了她一眼。
雪枝眼睛一缩,连忙道:“我也在这里等恩人回来。”
路琰和火姐离开后,江淇岸还是没有放弃,他朝厅内的弟子和仆从使了个眼色。
等他们都离开后,江淇岸挥手打出一道结界,将除他本人和思卿以外的人都隔绝在外,正经危色道:“尊上,不管您信不信,我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林东凡人如今安居乐业,仙尊之战弹指间便能摧毁一座城,您必定也不想看到生灵涂炭、万千凡人无家可归的局面。”
“你威胁我?”思卿双眼微眯。
江淇岸敢这么做,多半是靠师凌凌拉拢到了花令月。
“晚辈不敢。”江淇岸越发恭敬。
思卿:“敢不敢嘴上说的不算。很抱歉,在你找我之前,桑沃若已经知晓此事,此刻恐怕正在赶来的路上。”
江淇岸蓦地直起腰杆,与先前的谦卑有礼简直判若两人:“尊上当真要把晚辈逼上绝路?”
“江隰泮和桑沃若之间有契约,我可什么都没说过。”思卿耐心所剩不多。
江淇岸倒是很会审时度势,立刻双膝跪地:“还请尊上帮我!只要尊上帮晚辈渡过这次难关,晚辈定当结草衔环,至死不忘您的恩情!”
思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一直有个疑问,想请你帮我解答一下。”
江淇岸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想要表现:“尊上请说!”
“你为什么至今也登不上无垠神山?”思卿指尖微旋,万千玄丝自她脚下四散,冲破了江淇岸布下的结界,也攀上了江淇岸的后背。
她缓缓弯身,眼中邪气毕现:“你这具身体里,住的究竟是谁?”
神器织缘线连江怜意都怕三分,江淇岸被织缘线捏着命门,才一会儿功夫就满头大汗,他喉结滚动,强撑镇定:“晚辈,不明白尊上的意思。”
“这些年你忍得很辛苦吧?”思卿收紧了手中的玄丝。
“我……我……说……”江淇岸被勒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思卿手中一松,江淇岸趁机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朽骨剑,剑光闪过,思卿本能抬手去挡。
谁知朽骨剑的目标根本不是她,而是在一旁茫茫然完全不知道该干啥的雪枝!
“只要您愿意帮我打发走桑沃若,我便放了她!”
思卿不为所动,玄丝再次在江淇岸的咽喉处收紧。
与此同时,朽骨剑也在雪枝脖子上刺破了一个洞。
“尊上,我已经给朽骨剑下了绝令,一旦我死,朽骨剑必须见血!”
思卿权衡再三,还是再次松了手中的力道。
朽骨剑可毁白骨、化仙器,雪枝是植物精魄,还是完全受伤严重的植物精魄,朽骨剑再进一寸,雪枝就会魂飞魄散。
路琰还需要雪枝,她不能让雪枝死在这里!
思卿一松手,江淇岸便挣脱玄丝束缚,闪身将雪枝挟持住。
“把她放了!”
听到这道沉静的声音,思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江淇岸则脊背发寒。
他刚才给自己的弟子都下了命令,让他们跟上去见机行事,他的亲传弟子一共一百二十人,其中有79人修为都达到了灵微中期。
这俩个人居然能这么轻易就打败那些青年翘楚回到这里,看来之前的轻浮和没见过世面都是装出来的!
此时他也意识到,这俩人的修为恐怕比他还高!
他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挟持的是雪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