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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求子 唐学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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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学伍眼见四方,耳听八方,就这样还不忘低下头问纤纤。“手上那块金子用来干嘛的?怎么这么多人求啊?”
纤纤还没说话,陈俐就开口。“那是用来求子的!”
张捷眼眸一转,低头轻声问。“这么多人求子?”
陈俐嘴里还含着他给的糖,自得意满的点头。“嗯!!!”
纤纤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眨着眼睛问。“可以给我一颗吗?”
“明天我的苹果分你一个。”
陈俐想了一下,他的脑子转不过弯来,只觉得糖果太小而苹果太大,苹果换糖果,那可真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于是他开心的欣然答应。
纤纤接过糖果含在嘴里。
祭祀已经结束了,婴宁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香火,四周的人群却没消散,全都盯着他看,那眼神如同黑夜中的狼群,炯炯有神的散发着幽光。
婴宁手上握着的那块金属片余温还未褐退,他同样面无表情,仪式的结尾,是邵阳东弯着腰从四面八方鞠躬然后笑着抛散饼干和糖果。
陈俐冲了出去,纤纤还未拦住他,他就已经随同人潮涌动着接近婴宁。
唐学伍也看见邵阳东,忍不住踮起脚尖四面查探。“高莽呢?”
张捷看见邵阳东那模样,就忍不住轻笑出声,以他的身高可以看到高莽站在他后面,高莽到底是道行欠佳,比不上邵阳东,这个年纪,这个时候还能面色如常的出现,可能那酒度数也不怎样啊,果然是“高血压”不能碰酒。
这个时候人群响起喧哗,刘大贵身影已不知去向,邵阳东着急忙慌的维序,一直呐喊着。
“肜鱼氏,救救我的孙子!!!”
“我……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你就是以礼相挟?”婴宁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低头,眼眸镇定至若,无一丝波澜。
好像生死看多,他已经没有怜悯,所以可以没有情绪波动,让人觉得他冷酷无情,可与他的冷酷不相同的是,他又会拯救那些婴儿。
搂着他小腿的是个老人,她如树皮粗糙的脸扭曲悲痛,昂头哀求,生生如泣血。“没办法,没办法,很多地方都去了,都没办法,我,我只能求您了。”
“您,您就看一看吧。”老人喉咙里呜咽像含沙砾,额头上有一块黑黑的硬皮。
与他不符的是他看遍沧桑的瞳孔,他轻轻叹一口气。“世间凡人如野蛮杂草,不幸之人如过江之鲫。幸与不幸看上天旨意。”
乡里的委员和邵阳东控制场面,邵阳东一把将老人拖开,婴宁的视线看着老人背后带着呼吸机的婴孩,那浑身青紫的孩子不知是死是活。
“去北陵找鱼妖。”婴宁从她身旁穿过,声音飘散在风中。
“为什么这些人,你不治?”张捷问。
婴宁侧目皱眉,好像他说的话是很离谱的一件事,然后回眸看向止步于广场的人,邵阳东正在大声喝诉。
“不然呢?”婴宁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人群被驱散。“我无法普渡所有众生,哪像你求众生。”
只要心软一个,就有无数个前仆后继。
他不是慈悲心怀,做不到完全普度众生。
张捷看向哂谷场,收回视线笑了笑。“你曲解我的意思。”
“哦,我还以为你能普度众生。”婴宁嘴角扯一丝笑,不过很快黯淡下去,他抬眸望着半山腰通明的院子,夜晚的风吹着他的头发,人类的渺小无法蚍蜉撼树,神明也不是众生能度,神龛上始终只是虚无,他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更何况他不是神明。
张捷自动删除他这愁绪的一幕,还是那么态度良好。“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婴宁侧目,白皙的脸像破土而出修饰过的玉石。“聊什么?”
“就聊聊这里的风土人情。”张捷脸上还带着涵养的笑,只是虚伪的妥帖。
婴宁下颚一抬,无视他的表情,扯了扯唇。“邵阳东更熟悉。”他说完就抬步离开。
张捷面无表情的撇一眼邵阳东,他抬步也跟上婴宁。“邵书记现在太忙了,没空搭理我。”
“哦。”婴宁撇脸看他,毫不留情的干脆利落开口。“那你就觉得我有时间。”
“我没时间。”婴宁冷冷开口。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唐学伍连忙问。
“不知道。”婴宁言简意赅,脸上的表情已经出现一丝不耐。
“我是金鸾市荆花区异控局刑侦部队队长,这是我的警证,现在我要对你进行问话。”张捷不紧不慢的开口,他拿出证件举到他面前,一分钟之后才放回口袋。
婴宁昂头想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对他扯唇一笑,有意思。“有所需求,有所依托,众生苦乐?你是说你的职业?”
张捷无奈的一笑。“嗯,功名利禄驱使,没办法。”
“我无法回答你,因为众生皆苦。”婴宁淡淡的开口,他刚才的那一丝笑仿佛是铁花燃尽的最后一刹,余烬烟消云散,视觉感官却还在回放。
婴宁直接转头就走。
张捷就没有跟上他,唐学伍还想过去,张捷就把他拦住。“回去吧。”
“为什么?”唐学伍纳闷的开口。
张捷耸拉着眼皮看他,脸部没什么表情,他再次看着少年顺着上山的主干道,在大山前那么渺小,却又与之抗衡立鼎乾坤扭转不知多少人的命运。
张捷又恢复之前的模样,他更加简短的惜字如金。“明天遛邵阳东。”
“啊?”唐学伍疑惑的轻轻叫出来。“为什么?”
“他不是爱说风土人情么,你和高莽听听。”张捷勾唇,讥诮的开口。
其实不然,他就是想将邵阳东支开而已,妄想从邵阳东的嘴里听到一点真话,那还不如听他说风土人情,起码情真意切。
张捷再回头,广场上还是有人,只不过已经是虞灭的星火。
天亮,6点的时候老早就有鸡鸣,张捷从床上起来,在隐隐泛白的天际下摸索着床上的烟盒,吧搭,火机轻微的声响,火光在半明半暗的空间里跃起。
喉结滚动,烟雾从嘴里吐出,张捷肌肉放松的靠在墙上。
他垂眸,眼眸漆黑。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熄在烟灰缸里,思考一下就躺下了。
等他八点多下来,大厅里就剩下邵媳妇在哄孩子,看见他问。“您醒了?阳东和他们出去了,说是中午回来。”
“要吃早餐吗?锅里有馒头和小菜,我给你热热?”邵媳妇讨好的问。
“嗯,谢谢。”张捷点点头。
吃完早餐,张捷就出去了,来到村口,纤纤和陈俐在踢皮球。
张捷打招呼,然后从他们旁边经过。
陈俐和纤纤也打招呼。纤纤问。“你是要去山神庙吗?”
“嗯。”张捷点点头。
他原本已经走出村口,心思一动,又原路返回。
张捷扬笑。“怎么玩不累吗?要去山神庙吗?”
陈俐想了一下摇摇头,纤纤更是不想去,他总觉得张捷不怀好意,像阴冷的蛇吐露着信子在与他们虚与委蛇。
“这里附近有小卖铺吗?”张捷笑吟吟的问。
纤纤下意识警觉。
陈俐却直直的看着他,咽了口唾沫。“你去小卖铺干什么?”
张捷思考了一下,苦恼的说。“早上醒来嘴里苦,想买一些糖祛苦。”
“哦。”陈俐点点头。“我带你去吧。”他说完皮球从手里掉下来,有点高兴的蹦蹦跳跳。“我带你去!”
“好的。”张捷笑着点点头。
纤纤犹豫一下,抵挡不住渴望,也跟在后面。
张捷可不是发好心,陈俐是个傻子,弯弯绕绕什么都不懂,因为傻子所以没人防备,也就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肜鱼氏要是不闻不问,嘴撬不开,有小傻子在旁边,嘴巴一松一个问题,可以弥补一些肜鱼氏没有说出口的线索,而他以最小的利益呈现最大的利益化,纤纤那是买一送一,就看看有没有惊喜。
有人说过,比起人民公仆,他更适合做一名情意虚假的商人。
褒贬不一的评价,张捷不置可否。
两个小傻子手里拿着糖还有其他东西都乐开了花。
张捷体谅他们的速度,不紧不慢的走着。
白天的山路就像褪去华袍高冠露出赤裸裸的瑕疵,太阳高挂,视野清晰,一切都显露出来。
那座院子比起晚上,白天看起来更加遥不可及。
等爬上山,已经是中午,庙不大,门口六阶梯,左右是青面獠牙的兽类,看不出是什么妖怪,不过这些一般都是用来镇宅的,是福兽。庙里有一个上岁数的老翁做饭,几个人刚巧蹭到一桌菜。
张捷敲响兽状铜环门把手,里面有脚步的声音渐行渐近。“不好意思,请初一十五再来。”
张捷眼睛撇向陈俐。“里面的饭菜还真香啊!”张捷感叹。
陈俐顿了一下。“翁姑!翁姑!是我是我!”陈俐拍门。
翁姑放他们进来,陈俐就满大园跑,张捷环视四周。院子角落种着菩提树,除此之外整个院子没有一点东西,神龛面朝外,前面的青铜鼎,燃烬的烟灰覆盖着参差不齐的烟火棍子。
张捷什么都不相信,他信证据,信眼见为实。
不过还是从香案取出三炷香真诚无所求的跪拜。
“我想问一下肜鱼氏现在有空吗?我是来查访的。”张捷问。
老翁想了想。“他还没有出来过,你们想见他得等等。”
陈俐在院子里蹦来蹦去,一会儿的功夫站在菩提树下,好奇的问。“我还从没见过这树开花。”
“再过个五六年就成精了。”老翁看着他笑了笑。“有没有告诉你奶奶你上山?”
“嗯……”陈俐有点心虚,他扣了扣手中抓着的一袋糖果。“忘了。”
“应该是知道的,我们在小卖铺买过糖果。”纤纤已经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
老翁点点头。“我再做你们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