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墨色如白昼

5、第5章山神庙 张捷喝

　　张捷喝着甜水汤，邵阳东就靠了过来，声音压低神神秘秘的问。“张科，你们这次来为啥的？”

　　张捷心里明白了，忍不住笑起来，这邵阳东真有意思，尾巴翘起装狐狸。劝酒是等他喝糊涂心里没防备问他心里话呢，心眼子是真多的不行，这样的人，怎么就安于窝在这里的地方，有这样的心眼和眼力虽然说升不了很高但也不至于在这个地方继续呆着做一个乡里书记，挖空心思埋地雷，真是费心了。

　　“哦，我们是来调查户籍的。”张捷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无奈的笑起。“邵书记的酒可真是烈啊！”

　　邵阳东手握着筷子像插香一样竖起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他疑惑的问。“为什么呢？”

　　装什么装，还不是心知肚明。

　　当然，张捷展开一抹厌烦的笑容。“还不是桃花源户籍和人口对不上。”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邵阳东看他醉醺醺的模样又问。“那关乡里的药厂什么事儿？”

　　“药厂应聘核实流动性人口么。”张捷面色如常的接上去。

　　“哦哦哦，你感觉怎么样？还是我的错，早知道就不把这瓶酒拿出来。”邵阳东觉得不对劲和泄出来的风向不同，可又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因为张捷神色太自然，他一时看不出来。于是只能说。“房间给你们准备好，在2楼呢，张科上去睡一觉？”

　　张捷点点头，放下筷子，站起来还有点晕眩，身子一轻，眼疾手快的搭在高莽的肩膀上作休息的动作。“喝高他，不然回去你给我怼1500白的，我的酒度数比不过，不过花样多。”

　　张捷的语气非常轻，温柔缱绻，声音清晰。嘴唇浮在他耳朵，呼吸灼热语气却很平淡，有种宣判死亡来临前的静谧，他手轻轻拍了拍高莽的肩膀又让人劫后余生，然后借势站起来。

　　还是张捷狠。

　　高莽眼睛一瞪，有种死后重生的感觉，走访排查就够通一个晚上的宵，最要命的是处理档案册，那是真的什么都有。他现在看着邵阳东的嘴脸，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白雪公主的后妈是自己，不过也差不多毒和酒互换而已，嚼着嘴里的鸡肉，高莽半眯着眼睛露出纯洁的目光。

　　其实来的时候早就说过这些注意事项，电话里说的好好的，什么都是知道知道明白明白，结果来了一出阳奉阴违。

　　邵阳东连忙放下筷子伸手过来扶他，嘴里都是一些埋怨自己的话，

　　张捷修长的手向后摆了摆。放下筷子走过来的唐学伍连忙将他扶住。

　　两人上了2楼，邵阳东眼珠子一转又满脸笑容的跟高莽套近乎。

　　高莽保持着入职时天真又纯粹的笑容。

　　高莽翻犯案记录册的字比邵阳东走过的路还多，和张捷看过的问审视频比看电视剧的时间还长，什么枯燥无味的，狡诈虚伪的，什么没见过？

　　“要洗个澡吗？”唐学伍绕顾一圈2楼，木制二楼共有4间房，邵阳东的媳妇儿已经收拾出来，不过2楼堂厅什么杂东西都有，就是没有卫生间或者浴室，房间也不怎么大，摆着一张1米5的床，还有一个柜子，床上铺着崭新的床褥，他撇下眼。“算了，我给你打一盆水上来吧。”

　　张捷点点头，有点疲惫的靠在床上，酒精过后的身体实在热的滚烫。“不用，我休息一下，你也赶紧休息一下，明天早点走访排查。”

　　唐学伍点点头，不过他还是拧开一瓶矿泉水把一包纸巾放在床头柜上，扯出一张纸巾湿了湿递给张捷才出去。

　　唐学伍离开后，张捷坐在床上把衬衫脱下来，用湿纸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上。

　　大脑极度兴奋，又带来着一丝不真实的眩晕，连呼吸都是灼热的，那酒直到现在后劲都如同蒸腾的云不停地上涌着，擦着擦着，张捷就闭上眼睛。

　　张捷靠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他似睡似醒沉溺在云朵里，可能过去很久，又可能才六七个小时，他听到几声铃铛的清脆响动，早晨东升阳光通过木窗油纸照进来，光亮清浅，像陶瓷绢纱。

　　张捷抬起腕上的表，八点，他睡了八九个小时，酒精像是已经蛰伏在身体里，精神和思考已经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又是一声铃铛响，张捷皱了皱眉，骨骼松散一下，从黑色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在光线瑰丽下点燃打火机，手指熟练弯曲夹烟，深呼吸时腹部紧绷，肌肉线条在这样的光线里魅惑至极，他吐出一口烟，微闭着眼睛沉在尼古丁里。

　　直到这苦涩的味道刺激着神经，毫不在意的嬉戏和放声大笑打断他的思绪，张捷夹着烟睁开眼，他赤脚走到窗前，窗户推开，阳光夹带着清风扑面而来，张捷口中的烟雾也被吹散。

　　他垂眸，看到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孩子和一个13，14岁左右的孩子玩闹在一起，看穿着，是之前在河岸对面的陈俐，发出铃铛响动的是那个八九岁的孩子，两个人在这地上扑腾玩闹，毫不在乎身上沾染泥土。

　　张捷吐出一口烟，面无表情，浪费时间。他转身时，窗框和木窗中间的缝隙里又看到那名少年，这个距离很近，只需要轻轻推开窗就能看见他的全貌。

　　张捷垂眸，风代替他的动作，木窗被轻轻吹开，少年的衣袍也跟着随风鼓动，银饰互相碰撞，叮叮当当的响。

　　张捷手里的烟燃到指尖，长长的烟灰掉下去，不偏不倚的掉在陈俐的脑袋上。

　　那名少年抬头向上看，脸精致得如同德化陶瓷。张捷很平静的和他视线对接，搭在窗沿的手摁熄烟蒂，没什么表情的转身。

　　其实，他是不敢和他对视太久，怕再看下去自己就真的会失态。活了快30岁脸皮厚比城墙，进得了私人会所看女人跳脱衣舞也镇定自若的张大队长也有落荒而逃的一天。

　　当年端了金鸾市最大的娱乐场所，张捷面对那一水的丰胸肥臀的女人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并没有离开，只是身体倚在窗户旁边，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手搭在吸烟的那一只手臂上，吸一口烟，然后吹出烟气，在消散的雾里他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笑起来。

　　他，妈，的，长得真好看！

　　张捷弹了弹烟灰，垂头无奈的叹一口气。

　　酒这种东西真的不能碰，碰了就控制不了自身，他现在又感觉到烈火烧喉的错觉，像是掌控的东西突然脱了轨迹，再掌握时就出现了那么一丝不自然。

　　或许他张捷自己都不清楚吧，从这一刻起，他对这个人就带着不明不白的一些异于常人的情愫，明明知道一切都与他有关，却还是选择让这个人置身事外。

　　可偏偏他又是局中人。

　　这根烟吸完后，张捷就把烟丢在床上，工作不吸烟。

　　等张捷下楼，唐学伍在大厅里和邵媳妇摘菜，两人说笑谈话，还挺融洽的。

　　卲媳妇看见张捷连忙问。“张同志怎么就不多睡一会？”

　　“睡过了。”然后张捷无意的问。“邵书记呢？”

　　邵媳妇有点尴尬。“他，他睡着了，还没醒呢，我去把他叫起来！”

　　张捷展开笑容。“不用了，邵书记要是累了就让他多睡会儿吧，也没什么事儿就不用把他从被窝里叫起来。”

　　邵媳妇连忙开口。“这……这怎么能行呢？我现在就把他叫起来，你们等一下。”

　　看着她走进房间，唐学伍连忙凑到张捷跟前。“高莽醉了，还在上面睡觉呢。”

　　张捷没回答，意思明白。

　　过了大概三分钟，邵媳妇无措而拘谨的出来，冲他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开口。“东阳不舒服呢，起不来。”

　　邵东阳的老婆也听见他那句高血压，张捷觉得有意思，不愧是一个被窝睡出来的。

　　张捷有点可惜的开口。“我们还想着去药厂逛逛呢。”

　　邵媳妇唉了一声。“其实也可以去附近逛逛，我们这里的风景是真的不错。”

　　“哦，是吗？”张捷点点头有兴趣的问。“那哪里的风景比较有特点？”

　　邵媳妇很理所当然的开口。“那自然是山神庙和陈家祠！”

　　张捷点点头。“这样的景点，为什么不成为旅游区？”

　　“……啊？我们这里……”邵媳妇吞吞吐吐，然后摇摇头。“我们这里不接受外人。”

　　“要不是需要看孩子我就带你们过去。”邵媳妇歉意的看着两个人，可能是想起邵阳东的话又惊觉话多，怕多说多漏，于是说。“要不，你们围着村转一圈，村上头有条河也有些景色。”

　　张捷面色如常，点点头。“好，我们去看看。”

　　等张捷和唐学伍离开，邵媳妇进房间里，邵阳东腰酸背痛的靠着床背坐起来。

　　“我都按照你说的了。”注意到邵阳东的脸色，邵媳妇有点担忧。“要不再睡睡。”

　　“我是没想到那小子这么能喝！”邵阳东慢慢的躺下了，闭上眼睛的时候才疲惫开口。“一个时辰把我叫起来。”

　　“嗯，你睡吧。”邵媳妇应一声。

　　两个人沿着村落阡陌相交的小道慢悠悠的散步。

　　唐学伍问。“老大？是现在访查吗？”

　　张捷惜字如金。“不，去山神庙。”

　　唐学伍想了一下，一脸茫然的问。“真去看风景啊。”

　　张捷微微抬鄂，唐学伍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可张捷好像心情不错，没有嘴贱，有点耐心的解释。“既是山神庙，又是山神，烧香拜神的自然会有所诉求，听到的看到的自然也就多也是最真的话，与其在这十里八乡走断腿都探不出一句真话，不如去会会山神。”

　　唐学伍忙点点头揣紧手中的记录本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忘了说，张捷身高腿长，1米9的个子让整个村落小道变得狭隘，腿跨过去有种走t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