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墨色如白昼

4、第4章低劣动物 小酌一杯

　　高莽和唐学伍越听越回过味来，怎么感觉什么事儿都得拐着弯抹着角暗地里歹足了劲的夸赞药厂。

　　几个人走着走着，邵阳东和张捷说话不经意看见河对面护栏的那两个少年，一个身体笔直，另一个趴在护栏上低头看下面的鱼，时不时发出兴高采烈的笑。

　　在看到那个趴着的少年，邵阳东先是偷偷的看一眼张捷，然后眯着眼睛看向那边，之后眼睛像被蜜蜂扎过，见之色变，情绪没忍住张口便大呵。“陈俐！！！你怎么在这里！”

　　张捷还没注意到就被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诧异于他的变脸速度，不竟挑了一下眉观察地打量紧张的邵阳东，刚才那点儿阴霾的情绪得到放松。

　　邵书记的耐性要再练练，这可不行哦。

　　张捷知他脸色不好却还是明知故问。“邵书记是怎么了？”

　　邵阳东嘴角一歪，到底是个官会做事，接触张捷含笑的脸色，知他在观察自己，心态很快就调整好，目露慈祥，开口。“没什么，没什么，就一不放心的小孩。”他冲着对岸忧心忡忡的吼。“陈俐该回家吃饭！你奶奶要是找不着你得满村落的跑。”

　　张捷的视线从邵阳东身上投放在对面的那两名少年上。

　　视线定格，一眼难以挪开。

　　那个叫陈俐的少年眉清目秀，笑容灿烂，听到邵阳东的喊话连忙挥起手来。“我吃过了！！！”

　　“那还不回去睡觉！！！”邵阳东又吼了一句，然后看了一下腕表。“快七点了！！这天儿太阳都下山了！你俩想喂蚊子啊！

　　邵阳东抹了一把脖子，苦着一张脸，愁眉不展的向着他们三个诉苦。“这些混账玩意真不省心！”

　　“那是你们这里本地的服饰吧？”高莽看着对面岸身穿暗红大袍，留着长发扎起来的少年。

　　有点儿看不清样子。不过白的发光，这天热的后背都出汗，那人却一看就冷得像根冰棍儿，长得应该是不错的，张捷视力特别好，他眯着眼睛能看见对岸陈俐旁边少年的模样。

　　在橙黄的日光下，光影模糊了轮廓。远看眼睛不怎么清楚，不过肯定高鼻，唇红，很精致漂亮的长相。

　　有种病态的禁欲感。

　　邵阳东不知是怎么了，谈话的欲望极速降落，他搭眼又撇过来，眼睛和那个少年对上又很快的无声无息的错开。“嗯，我们本地的服饰，每到初一十五是要拜山神的，都是重要节日里的服饰。”

　　“既然是节日里的服饰，那为什么现在穿？这天气穿大袍不热吗？”唐学伍好奇问。“还是说他是什么重要的人？”

　　而且还身上全是金银首饰。

　　隔得远看不清，不过肯定非常繁琐和贵重。

　　邵阳东言简意赅，话里有点敬畏的意思，不过很淡，话语后的声音转瞬即逝又带着不屑。“他是乡里选出来的山神。”

　　难怪这玩意儿只敢对着那个陈俐大吼，敢情是旁边那个他吼不起。张捷撇他一眼，他又看向对岸，那个少年正低垂着眼眸，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什么洒在河水里，底下的游鱼跳跃而起又纷纷跌落，全都张着鱼嘴竭尽全力所能的去讨食。

　　整条河的游鱼一股脑的涌到他的下方，鱼跃起的水声激荡湍急，红白相间的鲤鱼仿佛在用尽毕生的力气去跃一道不可攀爬的龙门，风吹起他的大袍，少年意有所感的抬眸看过来，双眼瞳仁漆黑。

　　那双眼睛没有温度，只有淡漠，然后又极轻地垂下来。

　　张捷看不见，只是下意识转回头，有点儿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摸了摸耳朵。

　　他不敢承认，也不能否认。这个少年的样子是真的很漂亮，他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而是脑子里很突然的想起一句话。

　　男人都是很低劣的视觉性和感官性动物，漂亮的皮囊是一切冲动和不管不顾的根本，□□取决于视觉性，快感充盈感官性。

　　而下一句是。

　　男人的性和畜生□□一样快感。

　　楚今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无稽之谈。

　　张捷面无表情，确实是无稽之谈。

　　所以张捷欲盖弥彰的转移话题。“锦鲤品种挺漂亮的。”

　　邵阳东没有看河里的鱼类，只是满意的点点头夸赞着说道。“那是，我们这里的生态环境一直是位居优秀。”

　　“安太药业董事长……”眼看着邵阳东又有长篇大论的欲望。

　　高莽连忙打断他问道。“那是什么品种呢？”

　　邵阳东的视线这才撇向河里，那些游鱼后半身鳞片在阳光下泛洁白的彩光，前半身却红得似火烧，一团围在那儿像天边绚丽多彩的火烧云。“火彩，我们这片特有的，晚上看就更加漂亮。”

　　“对了，张科待几天呢？有时间我带你们走访一下这里，领略一下我们这里的风土文化和人文情怀。”邵阳东颇为自豪的开口。“咱这地虽然在大山里比不得外面，没有什么科技大厦，可却是另一种别样的风景。”

　　“三天。”张捷言简意赅。

　　“哦哦哦。”邵阳东应下来，心里却掰着手指头想，三天也够了能处理好多事情。

　　走了大概有三四分钟后，几个人就来到万家村，万家村的入口就是土地庙，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供炉上插满了香，摆着鸡苹果和粑粑之类的贡品，旁边有一株很茂盛的落云树，树枝分叉的叶子一团一团像云朵，看着就年头久远。

　　“这是我们村护村神树，落云树。已经修炼成人形。”邵阳东颇为自豪地向他介绍。“叫纤纤！”

　　这里都是木质楼房，不过小巷干净整洁，有花草做装饰，看样子还不错。一行人穿家过户就走到邵阳东的家。

　　邵阳东的老婆早就备好了菜，正在院子里带小孩，几个人进来，她抱着孩子连忙笑着迎过来。“回来了，各位领导好。”

　　“还没吃饭呢，赶紧的。”邵阳东笑着挥了挥手。

　　邵媳妇儿连忙放下小孩进厨房端菜，身影在厨房大院和屋里来回转了几圈。

　　竹笋干腊肉，凉拌折耳根，清蒸五指毛桃老母鸡，猪脚炖花生，百花菜皮蛋汤，清蒸辣椒豆豉鱼，特色糯米包子。

　　这一桌菜确实山野味道十足，邵媳妇做菜色香味俱全，吃起来又辣又过瘾，别有一番风味。而邵阳东又拿出一刚自制的野李酒。

　　高莽舔了舔嘴唇，这酒多少度？他不怎么能喝，唐学伍酒量比他还差，张捷酒量也一般般。

　　张捷审视的目光瞥过来。

　　看你这么不着调，找了个不上道的。

　　高莽看着玻璃酒瓶里的那一颗颗被泡发的李子，扯唇露出个笑容。

　　果酒，应该和菠萝啤差不多吧，他冲着张捷露出个安慰的笑容。

　　邵阳东摆出4个玻璃杯子，兴高采烈的把每个杯子斟满，每一杯放在几个人的前面，笑容淳朴。“这酒口感特别好，平日里我都不怎么喝，都是用来招待人的！醇香浓厚，30多度呢，绝对是好东西！”

　　“来来来，尝尝，你们尝尝！”邵阳东热情的招呼着。

　　“…………”张捷。

　　“…………”高莽咽了一口唾沫，目光飘忽的看着房梁上的铆木结构，刚张捷就让他回去的时候把走访排查处理，而家海清一家三口的尸体还在解剖室，接下来的工作那是真的不用假手于人，他接上了！

　　真是亲爱的好乡书记！

　　唐学伍在刑侦部摸爬滚打三年，最终学会察言观色，这基本要领让他少受很多罪。连忙伸筷子夹了那道辣椒豆豉鱼进碗。“真是饿死了！吃饭垫垫肚子。”

　　张捷在邵阳东狡诈不怀好意的目光下，浅浅的喝了一口，果香淳朴味甘，润喉似的还不错。

　　结果不过三分钟，辛辣的口感就从喉咙一路烧到肚子渐渐扩散，四肢百骸都火烧一样热起来。

　　邵阳东又歪嘴一乐，吊梢眉都直冲天灵盖。“忘了说，这酒是越放度数越高。”

　　度数肯定不止30多，难怪是招待人的。

　　他看着脸上挂满笑容的邵阳东，明白那句带他们领略风土文化人情情怀的意思了，领略不是重点，重点是问时间。这货后面只是为前面铺垫，目的是从他们口中探探风，而真正的意思是恨不得他们赶紧滚，结果不好意思哦，察言观色这个本事，张捷欠费。

　　他收回刚开始对这人的评价。

　　这混账玩意儿，精得很呢。

　　邵阳东这个货色肚子里可能还藏着蛔虫，他向来很少与人打交道，在酒桌关系上也不咋滴，但是还是有一些不得不上桌子上的关系，只是找关系的人和认识他的人都很有眼力见，邵阳东这种货色，遇见过，喝过酒，所以不喜欢。

　　好不容易身上的热气消去，他也留了心，注意邵阳东的话。

　　唐学伍有种直觉，接下来这一餐饭的过程，邵阳东会劝酒无数次。

　　邵阳东果然一边吃饭一边劝酒，声音豪爽，话语滔滔不绝，还是热情的和他们聊天。

　　张捷喝了一杯，邵阳东又马上续上，还特别狗腿的问。“是吧是吧，味道纯正吧。”

　　“诶，确实好喝！”张捷笑了笑，然后举起杯来，撇他没碰过一口的酒。“那么好的酒不能浪费！我和邵书记碰个杯！”

　　邵阳东很自然的尴尬地笑了笑，垂下眼帘，满脸愁绪。“年轻时不懂节俭常碰杯喝，有高血压呢，不过张科是个男人！我喝一点过过瘾儿。”

　　然后就看见他举起酒杯，很轻很轻的在杯口抿了一口，那酒杯里的果酒震动一下，然后没啥动静，这一口把三个人抿愣。

　　真的有喝？这酒还是满溢杯线。

　　然后邵阳东舔了舔嘴唇，一脸满足的解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还是这个味！”

　　转过头来期待的看着张捷。“张科一口闷了才过瘾！你试试！很不一样。”

　　“……”张捷看着他，然后喉结滑动，最终一口闷了。

　　“再来一杯！”邵阳东看着果酒，肉疼的开口。“不过我可告诉你，这酒上瘾！”

　　“诶诶诶，这道蒸鸡很不错，老大你尝尝！”高莽打断邵阳东的话，一脸意外和满足。

　　张捷就顺着坡儿往下，伸筷子夹了块鸡肉进碗里。“是自家养的鸡吗？”

　　邵阳东眼里有一丝失望和异色然后又如常。“嗯嗯嗯，自家养的鸡。”

　　几个人又吃了菜，再继续聊了聊。

　　刚那两杯酒发挥作用，张捷脸红耳赤，脑门上已经渗出汗。

　　邵阳东留意他，一见他那样笑着看他，手拨了拨碗里的鸡，整个人就突然换了一种风气，感觉有那么点领导的范儿。“张科是咋了？怎么这个样？不能喝啊？咋不早说！”

　　“媳妇！去厨房弄碗甜水汤来！”邵阳东冲着大门口喊。

　　张捷喝着甜水汤，邵阳东就靠了过来，声音压低神神秘秘的问。“张科，你们这次来为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