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墨色如白昼

13、第13章鸿江区 “药厂

　　“药厂确实有问题，红龙花的果实没有经过处理直接倾泻在河里，那些鱼苗都是变异物种，药厂生产线都是统一规格，也就是，所有药品都使用红龙花……”唐学伍一五一十的回复。

　　“停！”张捷睁开眼，扭头看窗户外倒退的风景，心胸上下起伏，过久又像蛰伏的昆虫隐匿在大地里。“走访排查怎么样？”

　　“…………”唐学伍悄悄的瞄了一下后视镜，张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然后没有然后。

　　“…………“高莽焉了吧唧。

　　他没想到张捷的表情如同6月的风雨，变化窥测，他还没有心理准备就被大雨冲刷！心里的霓虹灯五颜六色，最终也没憋出一个屁，一脸菜色的看着他。

　　“没没，我……”高莽咽了一下唾沫，视线看着车窗外。

　　“哦。”张捷点点头。“回去就把走访排查整理一下，嗯，明天上午给我。”张捷思虑一番，最后大度体谅，然后舒舒服服的靠在车座椅睡觉。

　　其实不然，他只是今天不想上班而已，张大队长非常熟悉压榨着手下的精力。

　　鸿江区的天网漏风似的参差不齐在每个出口，不过在人海茫茫中找一个人实在是难上加难，更何况是鱼龙混杂的鸿江路。这不仅仅是要天网而且还要街铺的摄像头。

　　高莽只是大至把鸿江路的摄像头拢统的处理了一下，刷选出身高，年纪，外貌轮廓差不多的嫌疑人，张捷就仔细的看一遍。

　　五十八个监控视频，一百一十个钟，几个人分开从早上看到天黑都没有看完，张捷下班离开异控局，然后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们还剩下二十二个钟，三天时间里他在下属交接上来的视频里倒数第二个看到意想不到的人，那个单薄瘦削的身体穿着姜黄色衣服和蓝白色牛仔裤，拿着一袋东西从监控摄像头一闪而过，张捷眯了眯眼，手搭在桌子上，指节夹着钢笔转。

　　他再把时间进度条拉回去，再仔细的看一遍，手指轻轻点击进度条，画面定格，顾赔苍白的面孔瘦削薄弱。

　　张捷仔细的打量着，手指转动钢笔，他无意识的思考着，漫不经心。

　　顾赔让他想起一些事，关于顾家私募基金管理会。

　　只是楚今的下意识聊了聊他，他记得这张脸，楚今的大学同学。

　　张捷曾经出席过顾家基金管理会，是楚今把顾赔介绍给他认识的。

　　第一印象不像个公子，唯唯诺诺的，说话细声细气，仿佛一会儿就断气。

　　张捷放下钢笔打电话给楚今，楚今的电话号码正在播通中，张捷皱了皱眉头，然后放下电话。

　　他想了想，与其让楚今把顾赔的联系方法找来，还不如直接让高莽传稽他，张捷站起身走向窗户，他走几步又回去打楚今的电话，结果是关机状态。

　　张捷又犯烟瘾了，他理不清头绪，有点烦躁，这种状态是第一次。

　　张捷吐出一口烟，把烟蒂压窗上，拿起钥匙大步流星的出去，他觉得顾赔有问题，楚今下落不明。

　　张捷又打了一个电话，无人接听的状态响了许久，他最后挂掉。

　　开车出库，电话就在他纷繁杂乱的时候响起来，张捷垂眸，电话按键在跳动，车内光线突明突暗，外面的路灯在一盏盏的亮起来，照在他的脸上，时明时显，䀲暗得无法照亮轮廓。

　　后面一辆车响起喇叭声，张捷马上回神。他脸上的神色蛰伏，接通电话。

　　楚今的声音响起来，语气吊儿郎当的。“阿捷，下班没有？要不要过来？”

　　“你的电话为什么……算了。我现在过去。”张捷思虑一翻，最后却打电话给高莽，不对，是唐学伍。

　　“明天去钱江月园拘顾赔，穿上警服。”张捷把车停在临时停车位上。

　　“着重查一下他的私流和对账。”张捷想一下，顾赔有问题，那介绍的楚今又是什么角色呢？虽然关系不怎么好，但是还算是一起玩过的朋友，而楚今从未撒谎，今天为何语气不易觉察？他甚至不知道关机前的时候他打过一个电话。

　　语气像欲盖弥彰。

　　张捷有点头绪却又什么都没有，投义局家海清出事，没什么线索，他的儿子却留着指向安太的证据，安太又不干净，贪污贿赂严重，那个神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顾赔一个少爷却出现在鸿江，楚今又遮遮掩掩。

　　张捷想到私募基金管理会，无论是什么基金会管理明面上的流水账都是非常漂亮，不着重查一下，可能漂亮的真的查不出来什么，可内里又错综复杂。

　　张捷叹一口气开车离开临时停车位。

　　隔天，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小雨。

　　顾赔在审讯室坐着，张捷没有进去，因为只是片面模糊的抓拍，不能拿顾赔怎么样，高莽出现不适合，唐学伍没什么意外。

　　张捷在隔室查顾赔的通讯录，毫无疑问的全部都清空，这就有问题了，他要查的只是昨天的通话记录。

　　是什么原因，做贼心虚？

　　张捷视线看着坐着审讯椅的顾赔，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

　　时间倒回昨天。

　　顾赔在超市买吃食，楚今的电话来得让人心里突兀。

　　顾赔把手机微微拿开，细致的翻找新鲜的水蜜桃，他按键接听。“楚今？”

　　“张捷那个疯子注意到我们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妈的！”楚今吸一口烟。“我告诉你！如果这件事翻起来，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管这个疯子干什么？嫌自己命太长。”楚今严词厉色。

　　“哦，管什么？不是这个季节，只有这边的芒果很甜，只是放不久容易烂。”顾赔漫不经心，一只手在水果里挑挑拣拣，一只手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电话那边呼吸在慢慢的平缓。

　　这是一句大家都懂的话。

　　树大招风，天总得会下雨。

　　无论是谁都有湿身的那个时候，只是看什么时候，是狼狈落魄还是体面干净，都得处理。

　　利益是诱耳，不是陈余深，也是其他人，因为分吃蛋糕的人多了，鱼龙混杂。

　　楚今沉默下来最后深吸一口气，撂下狠话。“天网锁定你了，你他妈给我长点心眼！别到时候把我拖下水！不然我TM的让你躺着进去！”

　　这不是一句危言耸听的话。

　　因为陈余深，查到顾赔，那么就会很危险。

　　顾赔笑了一下，不愧是张捷的好朋友，楚今。

　　今天。

　　顾赔还在里面被唐学伍审讯，也没有什么线索，唐学伍也只是像模像样的沟通一下。

　　突然耳朵的无线通讯器响起声音。“拖延15分钟。”

　　张捷的声音，唐学伍眼球轻微一转，原本结束的审讯又继续。

　　张捷在隔室把手机抛给技术科辽阳元。“把他的数据恢复。”

　　顾赔在无可奉告和毫不知情的两句话里颠来倒去，张捷看着他的神色，摸着下巴。

　　手机数据恢复，辽阳东把手机给张捷。

　　张捷浏览了一下，顾赔的手机通话记录都是亲人和好友，一些社交软件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什么让人注意的地方。

　　张捷随便看了一下，沉默着，他指骨屈起轻轻敲击在桌面上。

　　“老大可以放人了吗？”唐学伍的声音。

　　张捷转着手机，最后开口。“嗯。”

　　顾赔呆着不过一个钟头就被放出去了，张捷还是理不清头绪，他让人盯着顾赔，而接下来的好几天顾赔的行踪都在荆花区医学院和家两处往返。

　　张捷让人着重在顾赔出现天网范围里排查走防，逼着手下不放过任何一个摄像头，逐帧逐帧的去看。

　　唐学伍把红龙花的抽查样本和流水线的取证结果给了张捷。

　　同样的顾赔的私流和对账也在他的桌子上。

　　张大队长这个星期忙碌不停，胡子都忘了刮，这个时候正躺在椅子上眯眼休息。

　　张捷醒过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睁开眼就看见桌子上的报告，他翻了一下，对安太药业的报告不这么意外，但还是挑了挑眉。

　　而顾赔的对账也清晰明了，私流是个水账，一看就知道是为别人套钱的。

　　拿起手机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遍就被接通。“张捷什么事？”

　　“好事。”张捷转动椅子。“我手上有你感兴趣的事。”

　　对面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后突然爆发爽朗的笑。“什么好事？”

　　“你不是还差些就可以晋上去了吗？我这是给你送晋升礼物的。”张捷笑了笑，低低的嗓音酥麻人身。

　　“安太药品和顾家基金管理会的调查报告，你要哪一个？”张捷通过打开的窗户眯眼看着落日。

　　左景钟闻声笑起来。“哦哦哦，我叫人过你那儿拿。”左景钟意有所感，笑吟吟。“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餐饭？”

　　张捷却立刻话语风云突变。“把顾家基金管理会的人员名单和家海清的私账来往密函件给我。”

　　因为家海清的身份特殊和掺杂的关系错综而又复杂，其本身家族有监察院的人又有纪委的人，他的那些私下联络关系和流水账目牵动许多人的利益，监察院和纪委也会逶迤调查，出来的结果却很可能狸猫换太子。

　　因为本身谁也说不准调查的公职人员有没有也有“一份”？

　　左景钟啧了一声。“张捷？不吃便宜会死吗？”

　　“不会。”张捷说的干脆利落。“会心梗。”

　　“你……”左景钟想了一下，最后妥协。“好吧，我给你。”

　　“你把两份资料发给我。”

　　“谁说的？”张捷反问。

　　“什么？”左景钟觉得他莫名其妙，然后反问。

　　“谁说给你两份？一份换两份，两份换四份。”张捷干脆利落。

　　“你好了啊！”左景钟愣一下，语气无奈，怅然失笑！“他妈的，你是真黑心！”最终还是没忍住，一贯的仪态从来都不会在张捷面前风度翩翩。

　　“嗯，知道就好。”张捷没有否认，面无表情的看着高莽把晚餐拿进来。

　　张捷又刷新了左景钟的认知，和张捷比黑心，你只会知道他是无下限。

　　“换？还是不换”张捷扯开筷子。“你别动什么心思，我告诉你绕过我去查你没那么多个权利。”

　　左景钟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你还想什么呢？”

　　“你们的进展我要全部都知道。”又是西红柿炒鸡蛋，张捷心情不怎么好。

　　“你让我考虑考虑。”左景钟犹豫起来。

　　张捷不说话，吃饭。

　　一直到吃完饭，张捷才好心提醒。“我下班了。”

　　“…………”左景钟。

　　跟张捷玩镇定，那可真是会气死人的。

　　“行，行行。我答应。”左景钟咬牙切齿的，过一会无奈的笑起来。

　　“哦。”张捷把吃完的饭盒丢进垃圾桶。“下班了。”

　　左景钟是检察院的检察官，他的职权有侦查权。在贪污受贿这方面他查起来并不怎么容易，家海清和安太的一些事左景钟可以利用他的职权来查询，那不比自己查起来更加容易和快？能利用就利用，有时候费脑也好过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