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墨色如白昼

12、第12章巡厂房。 “什什

　　“什什么？您可不能冤枉我啊！这怎么可能呢！”邵阳东不能透过无菌服看见他，而一句话，冷汗一直下，后背惊出寒意，骤然回过神来。“而且哪儿跟哪儿，这些鱼膘肥体壮得，怎么可能呢！我真是冤了，我就是出了个景点策划案，刚巧，安太药业想要中标这里，我也没想到啊！我那个方案都因为这件事给毙！”邵阳东叹了一口气，很轻的晃了一下脑袋，然后松懈下肩膀。

　　邵阳东虚情假意一番，然后仗着无菌服没能看见，直接抬起眼皮悄咪咪的看他一眼，结果却突然能看见无菌服里张捷冷淡的眼眸。

　　那一下子，他愣住，再仔细看好像又是平易近人的样子，张捷眼眸含笑可邵阳东脑子马上清醒，他想了又想，后脊上凉意。

　　这哪是为了查户口，这简直就是下派查贪污。

　　这张大队长可真的是心眼子多的数不清。

　　两人一同走出无菌房，一同去掉无菌服，张捷看着他脸皮通红，满头大汗，故意笑吟吟的开口。“怎么着？邵书记这无菌服能煮熟你呀？”

　　邵阳东打着哈哈。“不是不是，我天生体热，天生体热！”

　　“哦，原来这样，既然无毒，那要不下水洗个凉澡？大坝口那边的水特别清澈，咱两结伴游到陈家村！你说怎么着？想不想？”张捷故意勒着他的脖子，兴致高昂的开口，然后转了个弯又想到。“那些鱼苗，现在就去看吧，正巧，黄昏日暮最是时候。”

　　邵阳东赔着笑，脸色却一瞬间扭曲，游泳啊，这条河谁敢下去？

　　十之八九已经查到什么了，刘大贵那儿怎么交差。

　　于是他只能打哈哈。“该回去吃饭，该回去吃饭！而且不瞒张科，那下头的鱼游着啄脚，更何况我不会游泳啊！”邵阳东苦着一张脸，吊梢眉成窦娥冤。

　　“那不怕，我教你。”张捷拍了拍他并不广阔的背部，弯腰伏在他耳边，语气平淡的说出压迫词。“邵书记不会怎么样吧？还是我的面子不够大？嗯？”

　　“那怎么是呢。”邵阳东用出当年考公的那股劲，在这催命符一般的倒计时里，愣是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公职人员严肃的态度和持冷的面孔。“我有高血压呀，真的不骗你，昨儿个那杯酒喝完我，我马上就去找了婴宁。”

　　“啊？这样啊？”张捷笑了笑，好哥们似的搂着他的肩膀，然后极具良心的拍一下他的胸口。“第一次看见邵书记，我就觉得邵书记是秉公爱民，一心为民事做身先率者。”

　　赤裸裸的身体胁迫和语气威胁。

　　邵阳东嘴唇高频率颤抖，一副高血压直接飙上脑后的症状，张捷看着他像抽筋的模样，又淡定自若，明知故问。“邵书记怎么了？犯病了？”

　　“都高血压怎么没带药呢？”张捷用手拍了拍他的口袋。“哦，原来在这儿。”

　　张捷没给水，直接把两粒药塞进他口中，然后叹一口气。“其实吧，这块地也不经你手，你说对不对？”

　　“诶诶？怎么了？”张捷情真意切的高呼一声。“邵书记？邵书记？”

　　邵阳东睁大眼睛，眼前重重迷雾，他仿佛看到鬼门关里的地狱就差那么一只脚就将自己拽进去。

　　倒地的那一刻，张捷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观。

　　胸口的心悸达到顶端，不可控制的大脑立刻发出尖鸣。

　　至此他满腹牢骚。

　　那他妈的，体制内哪有什么年轻混不开的，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这个位置的人，早就圆滑世故了。他是真正的小瞧了这个人，高看了自己。低估了张捷的实力。

　　张捷看着他这个样子淡然到冷漠，唐学伍这个时候拿着一瓶水回来。

　　张捷直接扭开瓶子盖如数倒在邵阳东的脸上，语气突然亲切。“还不赶快扶起邵书记。”

　　邵阳东清醒过来那一刻深刻的明白。

　　这段数凌驾于他之上，这样的年纪，怎么就这么多心眼和花花肠子？

　　邵阳东背靠墙壁，偷偷瞄他一眼，捂着心脏惺惺作态的开口。“不行了，不行了，我这个样子真的不行了！得去医院！得去医院！”

　　张捷握着手中的表，看了一眼时间。微微一笑，还没见过牛皮筋这么硬的人，鬼门关走一趟还能耍心眼。

　　“好的，唐学伍你扶邵书记去诊所。”张捷很欣然的答应。

　　他在婴宁那儿吃亏，吃了闭门羹。本来也不想选择邵阳东，因为他跟他差不多，心眼贼多又爱耍小心机，可是呢，段数不够高，无奈之下的举措，不过是恰好他知道的事儿也多。

　　张捷看着歪歪扭扭的倾斜在唐学伍身上的邵阳东，眼皮垂下来，烦得很。

　　他们很快就到诊所，邵阳东可能是这里的常客，他一来诊所医生都不用仔细看就直接坐在桌子上开方子，钢笔在方子上唰唰的写下一连串不知名的字，看起来像鬼画符，张捷有点惊讶于这三无诊所速度这么快。

　　他拿起单子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再看明显装的一批的邵阳东，从上衣口袋拿出警证，面无表情的开口。“挂利血平和多虑平。”

　　诊所医生看着他，然后又瞥向后面呦呦叫的邵阳东，假惺惺的开口。“这不好吧？”

　　张捷定定的看着他，然后突然笑起来。“怎么了？”

　　“那可是书记！同志。”诊所医生笑了笑，情真意切的告诉他。

　　“我不就是怕他承受不了，你用的量心知肚明。”张捷拍了拍他的后背。“书记修身养性，吊水伤身。”张捷面色不动，身体不动如山的遮住邵阳东的身体，张口就是一句。

　　“哦，是他自己觉得量小，不关我事。”医生高举手，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好奇的打量他一番。“你还怪好的呢。”

　　“干不干，废什么话？”张捷压低声音冷冷的笑一声。

　　“哦。”诊所医生识时务。

　　看来这邵阳东民心所向也不怎么样么。

　　邵阳东吊着挂水却觉得身体没有什么得到缓解，仿佛有一綹火在心头一直烧，沿着四肢百骸涌向全身各个角落，脑袋虽然清醒，但心口闷得厉害。

　　他想叫医生，可是张捷就大马金刀的坐在他旁边双目紧闭沉思养性。

　　邵阳东悻悻然，觉得忍一下可能会好很多，他已经被张捷吓破胆了。

　　等水吊完，唐学伍扶着他往回反。

　　回到家八点多，邵媳妇煮了些药材让他泡脚，邵阳东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家就直接嚷嚷着。“上饭！上饭！”

　　高莽和邵媳妇把菜端上来，邵阳东内心虚得很，他又不能吃饭，邵媳妇熬了一锅粥，他只能没滋没味的连同嘴角的苦涩都咽下去。

　　张捷很安静的吃饭，邵阳东内心打着鼓，灯泡在突明突暗的闪烁，光电断断续续的供应，可在某一瞬间却怕它突然直通心窝砰的一声炸裂而开。

　　张捷慢条斯理的吃饭不理会旁边心虚的邵阳东。

　　吃完饭，几个人在休息聊天，邵阳东推托说血压高要休息，直接回房间。

　　“为什么提取的果肉会入药？”

　　在他走进阴暗灰色的房间时，张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如同索命鬼魂，冷清的响起，灯泡最后还是炸开，砰的一声，白瓦片四分五裂。

　　邵阳东感觉有一股气从头到脚直串得身体叅乱不堪，喘出来的气是滚烫的，吸进去的气是冰冷透骨。

　　那两瓶水真TM鸡肋。

　　血压直接飙出平均值，心脏悸动飞快，差那么一点就直接晕过去。

　　这一回可真是演不了了。

　　张捷在静静的等待，他坐姿端正，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翘起二郎腿直视着前头僵硬的身体，审视像密不透风的海水浪起云涌，起了一股又一股奔腾的海浪，邵阳东不会游泳，所以海水裹住他的四肢沉重的拉扯，他在彷徨之中挣扎。

　　邵阳东胸腔像破风箱，抽拉之间灌满烈风。

　　最终他唯一一次正视自己人生的一句话。

　　“真相和秘密有时候不能搬上明面，人生需要装饰品啊。”

　　隔天，三个人拿着一些农产品坐上车。

　　唐学伍开车。

　　外面的风景倒退如画，美丽优异的景色如一副快速收回的优美画卷，张捷静静的看着。

　　“昨天看到什么？”张捷放松的靠在椅背，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因为他有个不好的习惯，认床，这三天因为很难入眠，他都没有怎么睡过。

　　唐学伍昨天出去买瓶水，只是因为张捷的意思而已，他跟着张捷虽然比不过高莽但他还是有些稍许的眼力见。

　　“昨天的样本已经抽出来。”唐学伍目视前方回答的时候才往后视镜看了看，他小心谨慎，明白张捷又恢复原本样貌。

　　高莽喝了一口水，舌尖点了一下牙齿。“那婆娘说了许多。”

　　“那个刘大贵的事一开始还神神秘秘的，折两次菜就直接告诉我，不过呢我觉得有流言成份。”

　　张捷微歪头眼睛斜过去。“我是叫你陈述，不是听你意见。”

　　“…………”唐学伍。

　　“哦哦哦。”高莽清了清嗓子。“刘大贵和婴宁确实不合，早期刘大贵还没有崛起，穷困潦倒，而且是肝癌晚期听到婴宁的名声来到这里，可是婴宁拒绝救治他，他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婴宁是可以救癌晚期患者的，却对他不施援手。”

　　“听说，为了活着，他在陈家村一直跪到山上，当时议论纷纷。”高莽说。“还有，神树没有问题，每个村都很好。”

　　“有没有身份核查？”张捷揉一揉额头。

　　“有。”高莽打开自己的记录笔记。“老大你看一看。”

　　“没有乡里的身份证明吗？”张捷问。

　　“乡里证明缺少，我调查了一下，只有几份手写身份确认书，是上一位乡书记盖章的。”

　　上一位在10年前因为贪污落马，安太药业有限公司在6年前崛起，两者之间并没有平行交叉的线，刘大贵六年前毛都不是，这根本没什么互相串联一起的线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是身份确认信函。

　　张捷翻了翻，视线略过，一张一张的看清楚，最后放下这些纸质印章书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