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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Chapter 93 转身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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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得高空坠物,避无可避,锦妤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委屈。没想太多,她答得猝不及防道:“对,是有别的原因。就因为下雨那天,段简他瞧不起咱俩的爱情,他轻蔑,凌-辱,居然说我只是个令男朋友没有欲望的黄毛丫头,迟早有一天你会厌倦这种爱情,受别的女人诱惑而离开我!这样的人,本身就放荡下流,还把话说得这么无耻,你觉得我还应该和他做朋友吗?”
听到这里,颜行歌一怔,继而呵呵笑了。他一把拉过锦妤,扶着她的肩,俯下身笑吟吟地看着她道:“小傻瓜,我还以为你为什么事别扭呢?原来是这件事啊。这事千万别放在心上,段简那天八成在气头上,冲动之下才口不择言的,没想真的凌-辱咱俩的爱情。不信你现在可以再质问他一遍,估计他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那天讲了什么自个儿都不清楚。你呀,就是太认真,如果心里还不舒服,改天我叫这小子当面和你认错,收回那天的话!呵呵,所以锦妤,你也别绷着脸了,一切都没事,没事啊…..”
看着他眼里满是玩笑神色,丝毫没有把这回事当真,锦妤的心倏忽凉了一下,她生气地打掉他搁在自己肩膀的手,失望道:“看得出来,你对你的哥们都挺善解人意的,所以你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事都和他们分享了,是吗?可是,颜行歌,我告诉你,从来就不是我逼着你当什么禁欲主义者,连‘约法三章’的事也不是我搞出来的!你要真做不了坐怀不乱,克制不了自己,实话实说,我也是能尽己所能来满足你的!……”
“锦妤,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满足,说得我好像是急于发泄兽-欲的禽兽似的!”颜行歌猝然打断,眼睛里满是深深刺伤的痛意。看着她被吓到的样子,他把头别过去,竭力平复内心的怒火,解释道:“段简知道‘约法三章’的事,是我说的,没错,这的确要怪我。但情况并不像你想得那样,有一天我和段简都喝醉了,聊着聊着,他突然就转到那方面的事了,他说他和曲宁那啥,又老对咱俩之间的事感兴趣,我缠得没法,就酒后吐真言。可是提到‘约法三章’,我压根就没抱怨和苦恼,而是带着那种感情,对咱俩纯洁爱情的欣慰和无比崇高敬意。真的,当时我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好和感动,为咱俩感动。别人都说,人只有两个键,食和色,简单明快,直奔主题,尤其是男人。可是不说将来,就现在,咱俩铁铮铮做到了,证明人并不只是下半身动物。况且这也不叫禁欲主义,有些事想做在适当正确的时候发生比较好,我们能分得清,克制住自己,这不对吗?反正管别人怎么说,我挺喜欢和你在结婚之前就这么简单干净地谈恋爱的。”
他的话妥帖温暖,锦妤的表情霎时柔和了,她低着头,嘴角微微翘了翘,露出浅淡的笑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她只是没有底气嗔了句:“谁说要和你结婚了?想得美,自己结去吧!”
“什么?你不要和我结婚?庄锦妤同学,难道你要耍流氓吗?”颜行歌眼里满是打趣的笑意,唇角一个漂亮的弧线。他铿然教训道:“没听过这样一句话么,一切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哼,批判段简倒是挺来劲的,原来自个儿就是这样的人!”
见锦妤抿着嘴笑,他又想借着批判段简的名义来缓和女朋友和哥们的关系:“段简这家伙也真是的,什么理解能力,自己没尽到爱护女朋友的责任就罢了,还乱传话,这不添乱吗?要是让我未来媳妇跑了,非把他抓起来狠狠揍一顿不可!”
“揍就不用了。如果那天你能把刚才说得一溜一溜的话说给他听,或许能起到当头棒喝的作用,可能宁姐就不会走了。可惜,那天段简打电话过问你,你什么都没说。”锦妤不无惋惜道。
而颜行歌却愣住了,突然觉得内心毛糙不安起来,因为他隐约记起那天突如其来发生的插曲。
那天,拿完手机的他路过七楼靠里间废弃的自习室,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磕碰到桌椅的声响。他心生好奇,便在走至窗边时住脚,悄悄看向窗内。教室里,桌子椅子一片狼藉,被推到一边,只留出一块空地,而空地上,那个交换生,叫聂炜的女孩子正专注地一下一下踢着毽子。看得出来,她的技术不是很娴熟,时不时会把毽子踢得偏离自己能掌控的范围,继而毽子会像调皮的小鸟磕向周围的桌子椅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有时候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她伸出腿一勾,也能把快踢飞的毽子给挽救回来,这时她的脸上就会扬起一抹笑,乍看很是天真。
颜行歌不自觉看了一会儿,也缓慢露出笑容。当看到聂炜逐渐熟练了,能一连踢好几个花样都没出错,他便放心地准备离开。可是当走至后门时,他猝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哎呀”的叫唤,他想也没想,快步推门进去。
一进门,他就冷不防见着聂炜像爬山虎一样紧贴着教室后面的老式木柜,一脸惊愕地看向自己。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无措地站了一会儿,半晌,聂炜先回过神,急切招呼道:“Song,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把后面钩住的裙子给弄出来。”
“哦。”他应了一声,赶紧过去帮忙。见着她身上的毛线裙被木柜上的好几根钉子给钩住,颜行歌垂头一一细致解开钩住的裙子,顺口问道:“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都是毽子惹的祸!”聂炜言辞恨恨,照实说,“我把毽子给踢到木柜顶层上了,刚拖了桌子过来,爬上去取,却没想到这该死的木柜上竟然有钉子!So bad!”
颜行歌抬头看快顶着天花板的柜子顶端,果然见着她的毽子正稳稳落在最里边。他不由好笑道:“你玩得也忒猛了!居然踢这么高!还有,现在哪有女孩踢毽子?瞎胡闹,玩毽子玩到自习室来了!”
“拜托,这间自习室是废弃的,我就是怕吵着别人才特意爬七楼上这儿来的。再说,踢毽子怎么了?我拿来消食,保持好身材!”聂炜振振有词,又预备爬桌子登柜子。
“哎,等等,我来吧。你一个女孩子,爬这么高,危险。”颜行歌叫住她,想起锦妤还在等自己,忙发了条短信过去,便开始帮她的忙。
他费劲登高,用手竭力够了半天毽子,到最后把毽子抛给底下眼神炯炯的女孩,整整花了半个多小时。可能因为花了功夫,得来不易,聂炜内心涌上一股激越的情绪,兴奋地举着毽子叫道:“song,你真棒!”
“嘘—小声点,隔壁几间教室还有人自习着呢!”虽然赞美很受用,颜行歌还是像模像样装起矜持。在快要从柜子上下来时,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很不能理解道:“就为了一个破毽子,我们居然花费这么多功夫,还爬上爬下?小姐,你挺执着的啊,难道,就不能另外买过一个吗?”
“对哦。”聂炜想想也对,认同道,“反正就是五百块钱的事,我可以再买一个的,何必花费这么多功夫?”
“那当我没说!”听到这令人咋舌的价格,颜行歌不禁唏嘘,赶紧闭嘴。当他从桌子上跳下来,一转身却不禁尴尬了。他看见聂炜不知什么时候已走至他身边,他与她碰了个正着,猝不及防就这样面对面,距离很近地傻站着。颜行歌不知这个奇怪的女孩又怎么了,想让开她,却不料这女孩像中了魔障似地不依不饶拦在面前,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
颜行歌莫名地心慌,连手机响了两遍都没听见,直到第三遍,他才回过神,脑海空空保持着与聂炜尴尬的姿势,接起了电话。
然而在接下来短短一分钟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他莫名听完段简来电乱发一通脾气,莫名地承受了一个女孩在自己左脸颊的轻轻一吻。又在他未反应过来之际,聂炜冲他莞尔一笑转身跑了。
颜行歌愣怔很久后,才确信一个事实,他刚才被一个女的耍流氓了。他想生气却提不上劲,再加上罪魁祸首已经逃之夭夭,他讪讪干笑几声,对着空荡荡的教室无奈自言自语一句“没办法,只怨咱太有魅力了”这才算捡回面子。
所谓人生,就是这般出其不意吧,事后他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此刻想起,他却没办法做到坦然,没法原本告诉锦妤,那天当段简打电话过来时他正在干什么。
锦妤看出他眼神此刻的恍惚,以为他还在为还钱的事犯难,便将装有钱的信封放进包里,没有再勉强道:“那好吧,自己的事自己完成比较好,我会找个时间直接给段简的。”
多说无益,颜行歌不想为她的倔强再多生事端,也只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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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妤所说的直接,其实就是在“香猫”咖啡厅门口见着坐在敞篷车副驾驶上的马响春,她直接把钱交给他,让他转交给他主子,说是还他上次在基韦斯特旅行的钱。马响春为难着,刚想说少爷就在咖啡厅里喝咖啡,要她等等,锦妤已经放下信封,急匆匆走了。
段简出来后了解情况自然是臭骂了马响春一顿,把他赶下车,即刻开着车怒气冲冲去追锦妤。在学校梧桐大道见着那个一直和自己对着来的女孩,段简狠狠一踩油门,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惊险一转弯,把路旁来来往往的学生惊吓得作鸟兽状跳开。锦妤也吓蒙了,完全忘记了躲避,愣愣地看着段简的敞篷车来势汹汹地截在自己面前。
段简迅捷下车,甩手将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扔在她面前的地上,面无表情道:“庄锦妤,你什么意思?”
锦妤已经平复内心的惊吓,沉静地捡起地上的信封,伸手交给他,不带任何情绪流畅答道:“美国之行我的旅费。在网上查了圣玛利亚酒店总统套房的价格,再加上生日party上我的晚礼服,期间的住宿费,伙食费……我知道一万肯定是不够的,但目前我只拿得出这么多钱,如果不够,你可以打个欠条,我以后慢慢还!”
段简没有接,定定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像是费劲要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小学习委员,我知道曲宁的事让你对我很愤怒,但这到底是我和曲宁两个人的事,感情方面我也承认自己很失败,可是在朋友道义上,我够格,绝对不是伪君子和真小人,是真心拿你和颜行歌当好朋友……”
“可我已经不打算拿你当朋友。”锦妤冷冰冰打断,语气漠然,“段简,本来我和你没有交集的,彼此也互相看不惯对方,但是因为颜颜,因为宁姐,尤其是你一如既往追宁姐,让我发现你这个贵公子还是很有人情味。可是最终你对待感情终结的无情,连我一个旁人看了都觉得寒心,你自然就能想象得到宁姐是带着怎样的心碎离开这里。你说得对,感情是你和曲宁两个人的事,你想甩她便甩她,这是自由,而同一个道理,我也有自由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人做朋友,当一个人让我觉得做朋友不开心,即便说我自私偏激,我也会铁定心远离这个曾经的朋友。所以相信你感同身受,能理解我。”
段简无话可说,表情扭曲的脸上还是现出勉力一笑,他眼圈红红,笑着点点头,接过信封道:“好,我理解。还了钱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算是两讫。不过价钱,你还是给少了。”
“少了多少?”
他木然答道:“少了那枚叫海瓜子的贝壳。它也是美国之行中你从我这儿得到的,既然不做朋友了,就把它也还给我。”
锦妤怔住了,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脸色难堪承认道:“对不起,那枚贝壳好像被我遗忘在圣玛利亚酒店了,我还不了你。……不过我可以还钱给你,”顿了顿,她又恢复刚才对段简一脸肃清的样,郑重道:“段简,你开个价吧,我一定还。”
“要我开价?那好,我说它是无价。你打算要还吗?”他绷着一张脸说,完全看不出是开玩笑的神色。
“你别开玩笑了,一个破贝壳也能值无价?”
“值!我说它无价,它就得无价。”段简接得不容置疑,目光炯炯。
锦妤一脸不屑地偏过头,在转身之间,她冷冰冰吐出一句话:“还真够自以为是的,在你眼里是无价,可在我看来,那只是垃圾。”
看着她走得匆忙且坚决,从未想过要回头的背影,段简眼睛一阵发酸,内心是座堂皇而脆弱的空城,他能感觉一抹萧瑟的秋风吹过身体,让他心底的空城晃了晃。
通过颜行歌,他也略微清楚庄锦妤最近家里发生的事,虽然刚才接过钱来是赌气,但他还是知道这钱绝对不能收。于是他拿上信封,开车折回去找颜行歌,叫她男朋友搞定。
开车驶过篮球场,他恰巧见着颜行歌竟然一个人在失落地打篮球。处了三年,段简也差不多熟谙这位头号死党的一些习性,当他心情很糟糕的时候,只有两种方法才能缓解,让他心里好受。一种是他女朋友庄锦妤可以直接医好他,另一种则是暂时找不到庄锦妤时,他只好通过一个人灌篮来发泄。
眼下,锦妤就在学校里,而且还在离篮球场不远的林荫道上走过,他要找肯定是能找到的,所以,段简揣测,这回他心情不好多半是因为他们小情侣闹矛盾了,而这矛盾又是因为他。
段简犹疑着,还是决定去和颜行歌聊聊。可是当他弓身要下车时,却发现聂炜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竟然起身朝颜行歌走去。
他俩怎么认识的?段简一阵狐疑,便猛缩回车,快速合上敞篷,静观其变。
聂炜已经坐在台阶上看他打篮球很久了。她支着下巴,眼神追逐着男孩起跳投篮矫健的身影,嘴角漾出微笑,微笑如蜜。她看过很多男孩打篮球,但却没有哪个像song一样,能让她如此怦然心动。还记得那天在学校组织的篮球赛中,他一身雪白球衣,阳刚挺拔,刚上场时,他一边熟悉场地,一边随意地单手投了个三分球;奔跑起来如风般迅疾,轻易地带着球连过三个人。他潇洒地一个转身反扣,将球轻易地投入篮筐里,而后转身看向众人,翘着嘴角微笑,眼中洒满阳光。
那一刻,她确信闻到了自然晴朗的味道,这是段简身上所没有的,她也愈加神往和兴奋。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终于有另外一个男孩出现,能彻底取代段简让她有想要恋爱的感觉,她欣慰得都快落泪了。猝不及防在废弃的自习室吻他,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靠近他,鼻子里嗅到了他身上的棉质T恤,就如同洗干净在阳光底下晒干,透着一股太阳的香味。心旌摇曳之刻,她就吻了他。爱情来临的速度之快,连她也未想到,当晚她就失眠了,像个高中小女生一样,满脑子都回荡着与他第一次亲密接触的瞬间,脸颊潮红,扯着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让身体慢慢地滑下去,她溺死在无尽的甜蜜与期待中。
颜行歌奋力将球投向篮筐,当听到球入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笃”的一声响,他用手拭了一把汗,转身便看见抱着手臂瞅着自己微笑的聂炜。
一见到她,那天被她偷吻的事自然又涌上脑海,颜行歌没好声气问道:“你来干什么?”
聂炜一怔,没料到他今天心情会不好。但她依然粲然微笑,神色活泼地跑到一边拾起滚落很远的篮球,兴冲冲答道:“来这边,当然是想和你一起打篮球啊!”
“算了,我刚刚打完,也不想和女人一块打球。”见她脸上一直带笑,颜行歌也不好冷脸冷言地对人。淡淡然说了一句,他预备拎起地上的双肩包走。
“小气,偏见!女人怎么了?女人照样可以打篮球,而且打得很好!不信咱俩比比!”她负气地嗔道,顺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臂。
颜行歌盯着她冷不防拉住自己胳臂的手,眉微微一皱,问道:“你一向都是这么主动的么?上次也是。”
正中心事,聂炜脸微微红了,猛地缩回手,但她仍不失大方,做恍然想起之状笑道:“哦~~~你是说上次我吻你脸颊的那件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这是西方人见面该有的礼仪啊。”顿了顿,见他沉默,她偏着头看他,故意逗他道:“你在介意啊?诶,一个大男人,没想到这么封建!”
听她用西方礼仪来解释上次那个莫名的吻,颜行歌脸上像有什么被融化了。他轻微笑了笑,不依不饶道:“这不是封建不封建的问题,我的脸只准我女朋友吻。”
聂炜丝毫不觉得有甚难堪,相反笑着点点头,表示认同,并附上一句自嘲:“对女朋友时刻忠诚,很好啊,说得我都惭愧了,…….看来要重新选择爱上一个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什么?”
聂炜欲言又止,她看见段简正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便抿着一缕意味深长的笑把手中的球抛给颜行歌,简洁道了声再见,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颜行歌正纳闷这女孩古怪举止时,忽地听见身后有一把清晰明朗的声音:“嗨,颜行歌,我找你帮忙来了,那个和大二学妹组织的辩论赛还得你出马!”
他吓了一跳,惊魂甫定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段简,口齿不清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阵子,坐在车里看了你和Vanessa说了好一会话。”段简回答得不假思索。他抬眼看了一眼聂炜加紧脚步躲他的背影,随口问道:“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还怎么认识,不就是在美国你生日宴上认识的!她是你未婚妻,我和锦妤都知道。对了,段简,”颜行歌敷衍说。突然提及锦妤,他不由想起还钱的事,沉吟着,他瞟了一眼段简似是晴空万里的脸,估计锦妤还没和他说,便长舒一口气道:“没什么,就是想问你突然开车来这边,找我什么事?”
“刚才不是都和你说了?邀你一同参加大二中文系07班学妹组织的辩论赛!顺便把她们班那个如花似玉才思敏捷学校辩论队的队长给收了。”在他面前,段简丝毫不避讳。
曲宁走后,段简又重拾以前走马灯似地换女友的派风,颜行歌虽反感但也心灰意懒,听之任之。他哼了一声,淡淡然道:“看时间吧,如果那天有事……”
“没事!我查过了,就是明天下午三点,你没课,不用做兼职,而小学习委员上专业课,用不着你陪。”段简胸有成竹,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早就有过好几次和这家伙对抗,最后不得不妥协的经历,颜行歌便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默认道:“辩题是什么,我今晚好做准备。”
“呃…..”段简讪讪笑笑,隐晦答道,“我只能透露学妹那边是正方,而正方辩题是当代大学生有着祖辈居安思危的传统美德。”
“呵,那反方岂不是当代大学生不具有祖辈居安思危的传统美德?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么?怎么选题的?”颜行歌狠狠瞪了他一眼,气恼道,“这没法辩,我不干!要玩你自个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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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晚上颜行歌照样去了段简以前和曲宁同居的房子,和其他辩友一起准备材料。大致看了一下三辩的发言辞和盘问阶段的问题都中规中矩,颜行歌思忖着,心里暗自有了主意,他决定这回反其道而行,来点出彩的,在担任反方四辩总结陈辞时大作文章。待队友散去了,他和段简说了心底初成雏形的小计谋。
其实很简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要段简利用家里阔绰提供明天辩论赛所有的赞助,这其中有辩论赛中辩友主席评委团及点评嘉宾要喝的矿泉水,纸笔,最佳辩友的奖金,还有每个辩友包括评委主席计时用的表等。听到颜行歌在提到表时加重语气,段简默契地来了注意力,疑惑地抬眼征询他。
颜行歌脸上现出诡秘的一笑,他不紧不慢道出其中用意道:“笨啊,既然由你来提供赞助,你就可以借赞助之名对那些表悄悄做些手脚了,整体拨慢半分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等那帮女生在前几个阶段得意够了,在总结陈词阶段,作为反方四辩的我就可以名正言顺把耍的这个把戏给戳穿。哼哼,好戏这才开演,评委和座下的观众到时都会明白,正方是集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是说能居安思危吗?可是连眼皮底下表被拨慢了这点小伎俩都不能察觉。况且这批表是反方辩友提供的,又是在辩论两军对峙的重要时刻,他们应该有足够的危机提防意识才对。反正,等着看好戏吧,我们会让大家大开眼界的!”
“嘿,行歌,还真有你的!这脑袋转得快赶上狐步舞了!”段简惊喜赞道,但又琢磨说,“干啥只拨慢半分钟啊?要拨慢就干脆拨慢三四分钟。”
“诶,那可千万不行。不多不少,就只能拨慢半分钟,别忘了,盘问总结阶段,正反方二辩分别只有一分三十秒的时间。多了,怕容易露马脚,再说,慢个半分钟,底下观众也不易察觉啊。”
颜行歌细心叮嘱,起身到冰箱里拿水喝。而段简沉默瞅着他自若的一举一动,心中却另有一个计划。
翌日下午,段简先到,带着马响春及几个保镖按照颜行歌的提议先把辩论赛的会场布置好。在离辩论赛开始还有十分钟时,主席,评委团嘉宾,观众,及正反两方辩友入会场,他果然就看见了人群中有聂炜的身影。而且据正方解释,她们有一队友身体突然不舒服,就临时请了新闻播音专业口才好的聂学姐来助阵。段简听了并不甚惊讶,扭头看了一眼脸有疑惑估计心里正犯嘀咕的颜行歌,笑笑便先落了座。
这场辩论赛果然如颜行歌所料,结尾的反弹琵琶,一针见血揭示真相让满座惊愕哗然,只是除了早知道实情的段简。段简平淡不惊地看看现在已成为全场光源点,灿烂夺目的颜行歌,又不动声色瞅了一眼坐对面正在对颜行歌进行目光巡礼的聂炜。此刻这女人的眼里除了沉醉还是沉醉,应该再容不下其他男人。在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之刻,段简轻轻叹了口气,轻得连自己都察觉不来,颜行歌的好戏要结束了,而他的好戏正徐徐拉开帷幕。
散场后,见聂炜有意留下来等颜行歌,段简故意折回来打岔:“我刚才看见你们家小学习委员往学校广播站方向走了,身旁有一个男生老跟着,腆着脸想搭话……”
“是不是大二金融系那个叫林恒的小子?这小子我也注意了,有事没事在锦妤身边瞎转,还老学姐长学姐短的。妈的,趁我不在,居然挖墙脚。不行,我得赶紧去阻止!”颜行歌果然急了,抓起双肩包,也顾不得聂炜,拔腿就走。
看出她眼神里的怅惘,段简似笑非笑搭话道:“没办法,他对他女朋友就是有这么股赤忱劲。旁边什么人也就自然看不见了。”
聂炜转脸看了他一眼,冷淡地直截了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和你聊一聊。”
“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再见。”聂炜斩钉截铁拒绝。
“处心积虑翘专业课,又安排学妹身体不舒服好取而代之。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你也不想只落得像现在这样空手而归吧?怎么样,要不要从我这里积累点失败的经验?”段简挑着嘴角,声音不疾不徐。
见她转过身心有所动的样子,段简一刀挑破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辩论赛是我刻意安排的,昨天之所以说得那么大声,就是想给你传达辩论赛的消息,你听到了,果然就来了。”
“Jason,难道你以为我有意来参加辩论赛是为了你?呵,如果是这么想的话,我只能说你太自以为是了!”聂炜忍不住,率先失去对峙的冷静,冷冷道,“再重申一遍,我早就不喜欢你了。至于从前的迷恋和感情,这几年你也看到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你也不是非我不可,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