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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拒绝废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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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歌久久地伫立在班主任办公室的门口,即便知道老班不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他。刚才在教导处已然全部明了,他折回来主动承认错误,愿意背负处分,教导处主任和杨溯老师见他半边脸红肿,心便软了下来,都表示愿意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并且劝他去看看医生;而老班却熟视无睹,淡漠地转身离开。
后来他到办公室找老班,还未开口却被老班以一句“今天我手头还有事,没工夫听”顶了回去。
他没有放弃,坚持道,“那等您忙完了,我再好好认错。”说完后,他默默地退出办公室,带上门继续等着。而后,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戴榆林出办公室,见到抵着墙低着头神色倦怠的颜行歌时,也吃了一惊,“你还在?”
“是。”见到老班主动搭理,他立马来了精神,站直认错道,“戴老师,对不起,我知道我做错了。这次……”
“行了,认错,表决心的话语不用再说了。”戴榆林一摆手,皱着眉说,“考不考大学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也管不了。高中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做老师的没有这个义务像小学,初中那样拿着教鞭去管,去逼,去强迫你学习。你不想学了,就算是今天把高考的题目提前透露给你,你也未必有兴趣……”
“不,我想学了,想考大学。戴老师,我需要您的帮助,您别放弃我,别把我当次品看待,晾在一边不管,好吗?”颜行歌忙不迭地说。
戴榆林打量着他诚恳的样子,许久,她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教书这么多年也不懂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如何和学生打成一片,所以我知道有些学生很讨厌我,怕我,甚至恨我。我清楚的,有学生背后叫我‘女魔头’‘灭绝师太’。不过,没什么,被你们背后骂一下无所谓,只要日后都给我考个好大学回来就扯平了。
颜行歌,你这孩子,聪明是挺聪明的,就是太倔,浮躁,冲动,不能静下心来认真学习,压根没把读书当一回事。这次你的反常,虽然你爸爸没具体说明什么原因,只说是他的责任让你厌学,但这应该是你逃避高考,抄袭作弊的理由吗?孩子,人生是你的,都攥在你的手中呢!你自毁前途,本身就是一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表现!或许,你现在这样做,觉得自己酷,帅;但是当你真正失去机会,在高考录取分数放榜的那天,看着别的同学都有理想的大学可去之时,我想你哭都哭不回来了。好了,话我也不多说了,只希望你接下来的行动别让我失望!你们化学老师有过这样一句话‘岩石熔化成岩浆的过程就是重新投胎的过程’,这次的事,就当重新投胎吧,下个星期一回学校,我想看到脱胎换骨,全新的颜行歌,能做到吧?”
看着老班居然对他露出笑脸,他重重点头笑着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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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出校园的他突然豁然开朗,他的废墟要全部铲平,他的骄傲,自信要重新启动。等着吧,他会有自己的一片新天地,不会让过去的塌方来打倒他。
钢蓝色的天空中,月亮露出个大半个干净的脸。他抬头看天,微微笑了。深吸一口气,预备骑着车穿过街,却不料一辆奥迪A8拦住了他的去路。
后座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狡黠的笑脸,是段简。
“hey,boy,有没有时间上车一块喝酒?”他挥了挥手中的一罐德国冰酒。
颜行歌跳下自行车,认真道:“时间我倒有,但是我不喝酒了。”突然肚子发出“空城计”的信号,他难为情地笑笑,“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唉~”段简无奈地招手,开车门让他上车,“待会我喝酒,你干吃披萨,想想就没劲!”
颜行歌在车上坐定,大手大脚撕包装纸时,段简探过头,对驾驶座上戴墨镜很有型的酷司机道:“诶,春哥,你不是一直念叨好久没骑自行车吗?喏,这次有机会了,骑上他的自行车吹一小时风再回来。”
“是,少爷。”干脆利落的回答,随之酷司机很快就下车了。
颜行歌吃惊张大嘴巴,愕然道:“春哥?”
“哦,他叫马响春,我老头子新分给我的司机兼保镖,你可以叫他小马哥,或是春哥。”段简漫不经心道。顿了顿,他若有似无补充道,“春哥在市武术队呆过,以后可教咱武术防身。”
一口披萨噎在嗓子眼了,颜行歌咳了咳,满脸涨红道:“你这是干嘛啊?又保镖又武术的,怕被人刺杀啊?放一百个心,happy早对你死心了!”
段简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径自喝了一口酒。
想想仍是奇怪,一个戴墨镜的型男晚上骑一辆自行车满街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演黑客帝国呢!颜行歌笑笑,问段简道:“怎么这么有兴致,晚上专程来一中门口堵我,特地来炫耀自己有保镖啦?”
“不是,你真没记性!下午放学我就来了,还在人群中看到你被你爸抽,被那个学习委员骂。你瞟了我一眼,就忘了?”段简兴致勃勃道。
见颜行歌突然不说话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补救道:“对不起啊,对不起!我忘了,说话就是没个遮拦,口不择言!”顿了顿,他宽慰道:“没事的,今天下午的事都忘记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我会记住,永远地记住。”颜行歌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语气凶狠道,“从今往后,我和庄锦妤不共戴天!”
“来真的了?……诶,你算了吧!何苦和一个小姑娘置气来着?”段简推了他一下,笑道,“那学习委员埋汰了我好几次,每次都让我下不了台,可我说什么了?见我记恨过她了么?呵,咱不和她一般见识!男人,要的就是大度!”
“性质不一样!你那是主动调戏,吃棒槌是活该的。可我呢,离她远远的,什么都没做,她凭什么管我的事?….”颜行歌郑重纠正道,边纠正,他还边压住气恼要反抗的段简,继续道,“更可恨的是,这女的,还说我作文得奖靠运气,名额是她让的,说我一定考不上大学,一辈子注定没有作为!我杀她全家啦?干嘛这么咒我?哼,说我人格分裂,心理阴影,变态有病,我看她才有病了,好端端地冲出来臭骂我一通,莫名其妙!你说,平常见她文文静静的,突然一下子跟个母豹子似地,还推我?!这才是人格分裂,搞笑!…..”
他一口气流畅说完,便瞧见段简抱着胳臂肘正不苟言笑地瞅着自己。
“都说完啦?”段简又好笑又好气,腾地放下胳臂,道,“那好,说完轮到我说!第一,我郑重申明,对女生,我从来就不调戏。这叫调情,生活情趣,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崇拜宗教拜金败家,我欣赏并追求美女,都一样,精神寄托嘛。我承认,这次情况属于例外,那个学习委员成了我的‘乌托邦’,我也就真当精神寄托望两眼,还能做什么,死皮赖脸地纠缠,霸王硬上弓?come on,这不是我的风格!
第二,虽然小学习委员和我的磁场不对,但我还想为她说几句公道话。你以为人家是吃饱了没事干跑来和你瞎掰?你能现在变清醒变轻松地和我说着话,心里还不清楚么?……其实,骂完你后,她也挺难过的。至于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要管你的闲事,我不说,你心里大概也有痕迹吧。呵,别把人家小姑娘的一片芳心当驴肝肺!…..”
“别说了,总之我讨厌她!”颜行歌一阵烦躁,忙打断道,“她安的什么心,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好,好,好,女孩的心事你别猜~~~”段简嗔笑道,“我继续,第三,其实听他们说你这些天反常,我大概知道原因,你还不是放不下那档子事,开夏利车那小子和你那个家教好上了呗。虽然男女之间的事我向来主张外人不插手,但还是看那小子碍眼,我就私自替你报了仇。”
“根本不是这回事,你搞错了。我这些天不正常不是因为她。她现在和别人交往,说真的,我还挺感谢的。最起码,情况还没有我想象那么糟。”颜行歌平静道。顿了顿,他又咋呼起来,一拍即合地问道:“不过那个卓阳真的挺讨厌的,说说看,你怎么为我报仇的?诶,不对,你又是怎么认识那小子的?那小子什么来头?….”
“别急,咱一个个解答。”段简不怀好意地笑笑,故意端着架子娓娓道来,“那个卓阳嘛,仗着他爸开了一家公司,就以为是阔少了,整天带着那女朋友招摇过市。呵,也不看看开的是什么公司?床上用品家的小开,还敢在我的地盘玩?哼哼哼,我把他给开了,什么骑马俱乐部,滑雪俱乐部,保龄球俱乐部,红酒俱乐部,等等等,只要有我段简在的地方,他就没有会员资格,不准出现。将来高考后,我还要往更广的范围建俱乐部,沙龙,网罗G市的贵族阔少,偏不带他卓阳玩!呵,他不阔少吗,让他眼馋,进不了咱这个圈,和他媳妇玩去吧!”
颜行歌无语地摇摇头,想竭力憋住笑,但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知道我这样是不道德的,但就是想笑。…..哈哈哈!你竟然封杀卓阳?!段简啊,想想看,你多大,卓阳又多大,按理说君生你未生,你一个高三的,不带人家大四的玩!何苦来着,怎么说,人家也一把年纪了,这不相当于红孩儿打猪八戒吗?”
“有句话没听说过吗,叫有志不在年高!”段简凛然正气道,“嗨,其实这家伙真的是头猪八戒,怎么看他都是里外不是人。已经很少有人能让我成功地讨厌,虽然没惹我,但就是看他不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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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庄锦妤正端坐在客厅,为自己的青春做一次冒险。客厅里,一盏放置于宽大沙发后的美国铜底落地灯,正撒了一地黄晕,营造出类似温馨的氛围。
锦妤抬眼看了看正坐在对面像是要随时开展谈判的爸爸妈妈,又低了头。她出神地盯着手,竟然发现手背在落地灯柔软的灯光映照下看不清任何纹路。
“锦妤,你一定要坚持,不改主意了?”庄仲岩思索良多,终于开口问道。
“是,我坚持,我要放弃保送,参加高考。我是自己的船长,有权利决定人生这艘船是躲进避风港,还是继续出海迎接暴风雨的检验。不是么?”话出口的那一刻,她能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她好像一支点燃的爆竹那样,一往无前地冲进黑暗而深广的夜空,而能否见着明日的曙光,说真的,她也不知道。
她能听出说完话,母亲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轻笑。许慕珊的确很不满意过了这么久,女儿还是死不悔改做和她意见相左的决定。在锦妤看来,她露出半个笑容,好像讽刺,又像赞叹。
正彷徨之际,庄仲岩露出笑容,做出决定道:“那好,既然咱们的锦妤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那爸爸就全力支持到底。呵呵,小锦妤长大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妻子就腾地站起来,脸像帘子一般甩下来。
“好,这个家今后你们爷俩说得算!”许慕珊怨气冲天地扔下一句话就走进了卧室。
见锦妤紧张地望向卧室方向,庄仲岩宽慰道:“放心吧,妈妈的工作爸爸来做。锦妤,你就好好复习,全力以赴去参加高考吧!”
“爸,您为什么这次会支持我,不和妈妈站同一战线了?”她疑惑地问。
“雨妮。”爸爸唤了她一声,让她陡然一惊。这个称呼爸爸已经很多很多年都不叫了。在妈妈执意要给她改名,而她泪流满面倔着说“我叫雨妮”时,爸爸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用一种异常肯定且坚硬的语气一字一句告诉她:“从今往后,你不叫雨妮,不是黎净雨;你的名字叫庄锦妤。记住了,你叫庄锦妤!”
“黎净雨”三个字就像一场梦在一夜睡醒后散去,了无痕。她也曾在夜深人静之刻抓住些梦的影子,假装成雨妮,也仅仅是假装。而今,在现实生活中,爸爸在这么些年后居然第一次这样叫她,让她感到恍惚。叫出“雨妮”的那一刻,她觉得爸爸仿佛在诉说过去的一场雨。
庄仲岩叹了一口气,慈爱道:“说实话,以前我对你不太好,很不好,现在想弥补,怕是晚了,所以,我想尽量的,补偿你,对你好。希望还有时间…..”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晚了,是什么意思啊?”她不解道。
“进去看书吧!我也要做做你妈的工作了。”庄仲岩起身岔开话题。他摸摸女儿的头,就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