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4 龟兔赛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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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歌回到家时，已经晚上10点。虽然他反复告诉自己要坦然，并且想好了怎样面对颜教授，但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仍是不安，他不想面对。
好在只有母亲迎出来了。姚君兰见着他肿胀的半边脸，不由大惊失色道：“你的脸怎么回事呀？快让我看看！”
“没事，不用看了！”颜行歌忙捂住脸，就要钻进卧室。可是姚君兰不依不饶地拉住他，掰下他的手，踮起脚查看。
“呀！怎么全肿了？!你这破孩子，不学好，把脸弄成这副鬼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啊？疼吗？”姚君兰的语气三分轻责七分心疼。她拉儿子坐下，就要去拿药箱。
看母亲的架势，似乎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于是他便扯谎道：“妈，没事的，就是和二中的打球，他们输了不认，就打了场架。”
“唉，儿子啊，让妈省省心，行不？别再做些没谱的事了，你也不小，该懂事了！”姚君兰边给他上药膏，边念叨着。突然想起什么，她问道：“知道你爸去你学校后又去哪里了？”
“他没回来啊？”颜行歌惊诧道。
“是啊，十多点了，没回来不知道上哪去了？你爸也真是，晚回家也不打个电话！”姚君兰嗔怪着，一摆手道，“哎，不管了，他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对了，行歌，跟妈保证，你以后可不准干那回事了！妈不给你压力，但是你得有骨气，要考就得清清白白地考！”
颜行歌歉疚地低下头，握住母亲的手，坚定道：“对不起，妈妈，以后我不会再做让您担心的事情了。”
回到卧室里，还未摁亮灯，他就率先看见对面她窗口早早亮起的灯。那灯光，穿过凝重的夜色，冷不防地扎进他眼里，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紧张感。
这绝对是挑衅！庄锦妤已经开始用功了，而且在用功之余打出了自己的旗帜。灯光就是旗帜。
突然涌起一种时光荏苒，时不待我之感，他忙不迭地也摁亮台灯，翻开自己的书立马投入战斗状态。
这是他第一次在深夜温书，有点不适应，眼皮不知不觉就沉重起来。正当他想趴下来“魂游太虚”一会儿，猛抬头突然瞥见那有着特定符号意义的刺眼灯光，他就一下子惊醒了。
颜行歌用手拍拍脸，重新打起精神，拿起笔做起题来。想想刚才他不自觉的懈怠，而庄锦妤自始至终都在坚持，他就感觉芒刺在背，愧不如人。一下子，他就全明白了，原来差别就是这么产生的，答案就在每夜的灯光里。
从小到大，庄锦妤的灯永远比他早亮起，又比他晚熄灭。在他安之若素去睡觉的时光里，庄锦妤到底看过多少本书，演算过多少习题，用掉过多少支笔芯？这笔账他今天才开始算，如果把两个人的用功做成一个账本的话，庄锦妤是纯粹的支出，而他却是完全的入超。
被窝是青春最早的坟墓，也是最初的苍老。他想想就揪心。在几千个夜里，灯光默默见证这一切，同一起跑线起跑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有人会最终像兔子一般稳居前头，而有人却如乌龟理所当然地落在后头。
自找的呗，难怪别人会嘲笑你!他叹了一口气，继续演算着笔下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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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歌第一次实现拿整个双休日来复习功课，他人生中所谓的“天方夜谭”。在星期一返校时，把这一情况告诉陶椰和乐涛，他们都大呼稀奇，接着用不相信的语气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以你颜行歌的性子，绝对不会在家里连呆坐两天！”
是不可能，因为他还是做不到，无法坦然面对颜教授。这两天复习功课，他都是到图书大厦去自习的，整天早出晚归。不知是不凑巧，还是颜教授也怕尴尬，刻意回避着，所以这两天他们虽在同一个家里，却没有照面。
“不在家里，外面也可以自习啊。”颜行歌淡然，随即自信满满道，“嗯，通过这两天的学习，我对自己上G大又充满了信心。虽然时间不到一个月了，但没关系，一切来得及！总之，我颜行歌回来了！”
他转头看看一脸愕然的哥们，笑了笑，热情洋溢道：“诶，其实用功的感觉挺好的，真的，你们俩可以试试！”说完，他潇洒地骑上车，如风一般去追逐上学路上明媚的阳光。
早会上，当校长宣布这次A大保送名额定为理科高复21班的付家明，台下一片哗然，继而传来小声议论的声音。而这一切都是关于庄锦妤。其实早在得知全省竞赛各科获奖情况时，A大保送名额的得主是谁就已经开诚布公了。只是没想到到头来会是这样一种“爆冷门”，原因大家也都心里有数，那就是学校的天之骄女主动弃权。
于是，有人说大小姐压根看不上保送，人家野心大着呢，怎肯轻易放过全省理科状元的桂冠；有人说，人比人气死人，明明够资格，香饽饽也送到眼前了，可公主非不要，硬是要和穷人挤独木桥，抢馒头！还有人说，公主最近可能真的精神方面有点那个，转不过弯来，竟做傻事，蠢事，前几天，不是突然受刺激，发疯似地骂了一个男生吗？……
颜行歌付之一笑，将目光投向前排早已被其他人目光，言论拖出去示众的她。她仍旧是安静的，寡言的，从容不迫的，宛若一泓湖水，掀不起一丝波澜，甚至也没有涟漪。这样的平静，淡定，好像大家谈论的不是她，她也与这件事无关。
不知出于何心理，他竟然做出要与她敌对，明刀明枪的姿态。中午在食堂用完餐后，他没有和陶椰他们一起离开，而是径自端着餐具走到早已发现独坐在窗边，她的面前。
她似乎没有胃口吃饭，摆在面前的饭菜一口未动，眼神飘向窗外，发着呆。
他放下餐具的声音惊觉了她，庄锦妤扭过头，惊讶地发现颜行歌竟然出现在面前。
“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去参加高考？”他的话语听上去温情，可是她清楚地看见了他眼睛里一点温情都没有，仅是冰凌。
果然，接下来他的话语彻底冷下来：“别误会，我就是听见今天早会上的结果，知道你也要参加高考，所以特意过来问候一下对手。”
“对手？”锦妤鼻子有些酸，不过她笑了，平静道，“你比不过我的。”
颜行歌嘲弄地笑笑，依旧口气坚定道：“我有自知之明，以现在我的水平，六科成绩的确都比不上你，我也不会做蚍蜉撼大树的举动。只不过，那天你骂我的话我听得很清楚，你说，作文竞赛名额是你让我的，而我得奖纯属靠运气。所以有没有兴趣，在你夺取全省理科状元的过程中顺便和我比一比？”
只感觉脸上掠过一阵轻微的痉挛，锦妤抬眼看他，他的目光变硬了，藏着刀锋。
“比什么？”她冷冷地问。两个人的目光，像拳头一样抵在餐桌的上方。
“我想和你比争夺今年高考语文单科状元，以及作文分数的高低。”他底气十足道，丝毫没有自己不能做到的顾虑。
年轻的我们心中总有一种属于自己的豪气，这才变得与旁的所有人都不同。看着他重新找回自己，神采焕发的样子，锦妤突然感到欣慰。即便他将所有的恨转移在她的身上，她也不再迷惘痛苦了。因为所做的一切都值得，颜行歌回来了。
“好。我一定奉陪，并且尊重我的对手。”她微微笑道，便低头开始吃饭。
她一口一口吃得很开心，很认真的样子突然让颜行歌觉得很莫名。没工夫多想，他掉头就出了餐厅。
你有没有做过一些，看起来很微小，漫不经心，但是却在背后深藏了重大意义的事？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锦妤曾经一直在他转身之后，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着他。她等候着一个不可能出现的情人，然后告诉自己，放弃吧，这样的过程，循环往复，耗尽了她最好的青春和华年。
其实，这一场龟兔赛跑的结局和童话书里的结局一样，兔子败给了乌龟。只不过原因却偷偷改写，在途中，兔子并不是因为骄傲自满；而是因为爱，它爱上了乌龟，心疼笨拙的乌龟时间太长了，竟然忘记了奔跑，忘记了乌龟已经把它当做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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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庄锦妤挑明了竞争，他似乎更上一层楼，完全进入了自燃状态，每天都处于精神亢奋期，整日周游于书山题海中也不觉得累。时间一长，连隔岸观火的陶椰和乐涛都被他带动，也慢慢跟着他去自习，去问问题。于是乎，一向以调皮捣蛋，虚度光阴著称的三个火枪手竟然会聚在一起自觉看书做题，这在班上的老师同学看来是破了天荒，头一遭，是今年一大怪事。连老班都夸他们仨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一高兴，她点这三人起来做题的次数又频繁了。
老班开了头，其他科任老师也不例外，投其所问，热情洋溢，积极鼓励，甚至连一向看不惯他仨的宋成彦宋大班长也主动抛来橄榄枝。有一次，在学习小组，他竟然故作漫不经心样问他们仨有什么数学题目不会做，虽然姿态仍是高的，架子也是端着的，但示好之意完全没瞒过颜行歌的法眼。既然人家已经给了台阶，何不拾级而下？颜行歌便毫不客气地麻烦了他一大堆数学难题。
提到学习小组，格局变动了却有些戏剧。庄锦妤自然主动退组，但是她的后续部队却没有撤。原本和中苏关系恶化，苏联立马撤走帮助中国发展的资金，设备，科学家一样，宋成彦和莫静怡在庄锦妤退组后也紧跟着走了，可是没过多久，他俩又奇怪地双双返回。似乎学习小组还有什么比庄锦妤更强大的力量在召唤着他们，令其不忍离去。颜行歌最初没想明白，但琢磨久了，就勉强想出一个天理来敷衍—即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上次在林荫道上庄锦妤狂妄地破口大骂差生，和紧随其后的给脸不要脸，放弃保送举动无疑引起群愤。群愤的表现直接体现于体育课休息，课间午间她身边聚拢的人少了，她一个人安静沉默的画面更常见了。大家似乎都在以一种看笑话的心态旁观着，等着看百战不败的公主能否真正地创造史上无“滑铁卢”战役的神话，能否真正夺取全省理科状元的桂冠？
庄锦妤有压力，他能感觉到。因为黑夜中对面窗口那盏灯亮的时间更长了，有时几乎要变成长明灯，执拗地积攒着全部光亮划破整个夜空，似乎世界上只剩下她这盏灯，敢与月亮争辉。
这女人发起狠来真是不顾一切，一塌糊涂!颜行歌刚开始是因为赌一口气，执着于和她对峙，亮着灯用功到凌晨。但渐渐地，他心态平和了，庄锦妤的那盏灯看久了也像时间，习惯了它每天亮着，提醒着，数着他苦读的分分秒秒。他何必要与时间计较？
想通了的他便在12点钟的时候准时熄灯睡觉，当他的台灯刚刚灭了的时候，对面窗口的灯也恰时晚他一秒灭。不早不晚，恰好一秒之差，颜行歌瞅着发笑，原来自己不和伯仁赌气，伯仁却要和他瞎掰上。算了算了，小女孩嘛，他笑着摇摇头，于是以后在12整，12点零一秒，一前一后准时熄灯这一习惯没有被他俩约定，却俗成，一直持续保持到高考。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4 龟兔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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