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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Chapter 113 指凉 ...

  •   她和杨振有个约定,每周去一次他的秘密别墅,也就是那天她知晓一切秘密的地方,商量报仇大计。

      “我给别墅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泰姬陵的眼泪’,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他目光灼灼瞅着她,眼神幽深,黑得不见底。

      锦妤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恶心,别开视线,面无表情:“说正事吧。”

      见她毫不所动,警戒的心情一如从前,杨振叹了口气。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她脖子上戴着的“飞羽流笙”项链,心情骤然变好,忍不住提了一句:“很好,这回你把它给带来了。”

      锦妤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那条宛若绳索锁住她咽喉的项链,心霎时落入冰窖。上回她依约前来,杨振恰好捕捉到她没有佩戴项链这一细节,立马变得喜怒无常。

      “去,回去把项链戴上了再来找我谈。”他命令道,口吻里已是责难。

      只怨自己的力量太单薄,唯有借助他来报仇,锦妤默默忍受耻辱,掉头回家取那条项链。

      可就在她翻箱倒柜,遍寻不获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她陡然停滞,慢慢抬头,竟看见颜行歌手持那条“飞羽流笙”的项链突然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失望。

      颜行歌的第一反应不是欺骗,而是沮丧。他落寞地问:“这条项链我认识,是叫‘飞羽流笙’对不对?那晚……你不是告诉我没有接受吗?”

      “对不起,我接受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地响起。

      “可这条项链是杨振的!杨振是什么样的人,锦妤你还不清楚吗?他不是好人,他是happy肚里孩子的父亲!”颜行歌蓦地提高声音,声音中有一种痛心。见锦妤无动于衷站着,他内心的沮丧,慢慢扩散,像一杯浇在蛋糕上的巧克力酱,越渗越深。他摇摇头,仍是不肯相信:“happy他们已经告诉我了,你和杨振不清不楚,杨振之所以不要她也全然是因为你…….无论他们描黑你,我都不愿意相信,甚至现在拿到这条项链,我也不相信锦妤你变了…….”

      听着这些话语,锦妤感觉自己正摇摇坠坠站在悬崖边,只需一步,她便万劫不复,粉身碎骨,而她的颜颜在背后唤她,求她回头……..

      “我没有和杨振在一起。对,他再次送我的时候,我昏头了,纯粹因为喜欢项链上的芦笙才收下。现在我想明白了,要拿去还他。”她尽量做到从容不迫地说完理由,便伸手到颜行歌面前,微笑问,“现在能给我了吗?”

      这不知道是第几次对颜颜撒谎了,然而他再一次相信了她,把项链放至她手心,平静道:“拿去还给他吧。”

      暂时圆了谎,她却明了自己的内心已然是荒草丛生,千鸟飞尽。如果说了一个谎,那么就会一直不断的说谎,直到一点点失去最后的真实。她怕这一天的到来,到那时她再也无法面对颜颜。

      ………..

      感觉到眼睛的潮湿,她别开脸,继续听他讲:

      “……..眼下有一个绝好的时机,天豪集团的陆君豪想做一笔走私毒品的大买卖,他和章之寒多年交往甚密,这么说吧,除了我,这个姓陆的是章之寒上台从政背后给予支持的最大财团。所以我想,他的老朋友目前要走私毒品,章之寒不可能不湿鞋。我和章之寒谈过,他显然有想参与其中的意思,不过目前,他只说介绍我和陆君豪认识,让他的两个朋友一起发财。哼,这个老家伙,总是想一举两得,以为借助我他能轻而易举地分一杯羹而又能随时置身事外?……”

      锦妤压根不管这些衣冠禽兽怎么为了利益欲望而狗咬狗,她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要借助这次走私毒品的买卖把章之寒拖下水?但收集到证据后,又能不能把他置于死地?”

      “我知道警方现在很关注陆君豪,对毒品案子一向严打,如果章之寒在这种时刻行差踏乱,就算查到只有半分关联,你说他担不担得起呢?” 杨振扬眉一笑,显得成竹在胸,“锦妤,放心吧,我杨振承诺给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他的眼睛突然变得脉脉含情起来,不自觉朝锦妤走近几步,他猝然握住锦妤的手,温柔抚摸道:“就算为你死,我也心甘。”

      霎时毛骨悚然,锦妤猛地抽回手,骇然看着杨振。慢慢地,她把手背在身后,竭力克制内心情绪的波动,故作不动声色道:“在这个计划中,我需要做什么?”

      杨振淡淡看着她的瞬间变化,心也跟着渐渐凉下去,他的声音也已恢复到先前的冷静:“你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再回到微语酒吧,接近你的老板娘。”

      “为什么?”锦妤心下一动,忙问道,“这跟老板娘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知道老板娘就是章之寒的太太,大概就不会这么问了。”杨振的眼神蓦地变得幽深,“她是章之寒的枕边人,也是离他最近的人,我想你接近她,会或多或少得知章之寒最新的动态吧。”

      锦妤冷笑一下,有些不屑:“你怎么就确定她会透露章之寒的消息给我?一个女人要背叛她的丈夫,很难。”

      “但这个女人要是恨她丈夫入骨,就是另外一番情况了。”杨振不紧不慢接上,提醒道,“你似乎忘了上回你在医院撞见你们老板娘这件事了。”

      那件事在锦妤的脑海里还残留些影子,她皱眉想不通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Song&Year分界线—————————————

      锦妤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时,颜行歌不在,屋子里漆黑一片,唯有窗外的世界传来微弱的光。靠近窗口,远远地,依然看得到G市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可一切繁花似锦,都像被冰冻住的冰灯,诡丽、冷酷、遥远、可怖。

      心早已冻结成冰,锦妤没有开灯,直接走入浴室。花洒喷出来的凉水让她一个激灵,但她没躲开,任由凉水冲刷着头发,直至冷水转温,温水又转热,水流变成一件大衣,从头到脚覆盖,拥裹住她。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丑陋,缺乏的只是揭开盖子的时机与角度,或者直面仇恨的勇气。

      可是仇恨到底是什么?它像是一味慢性毒药,性寒,微苦,沉淀在人的体内,散发出类似于中药材的清香,让人渐渐没了温度,波澜,在人前化为一潭死水的宁静,正如她,还有那个失掉孩子的女人。但是仇恨蛰伏久了,她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它会催生一场又一场血肉横飞的爆炸………

      锦妤抱紧胳臂,在暖流中却是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她不知道颜行歌正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沉默看着。

      水蒸气在玻璃门上,凝结成一片水珠,弯弯曲曲地从上到下画出一道道曲线。正如少女如水的心事溢出心房滴到上面,然后顺着玻璃门蜿蜒而下。寂静中,颜行歌仿佛看见那像是锦妤泪水运动的轨迹,真切听到它敲击地板的清脆声音,宛如夏天的清晨,露珠抚摸修长的竹竿。

      从浴室出来时,锦妤便看见客厅里亮着灯,颜行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正端着一碗东西从厨房里出来,笑着招呼她道:“你有口福了,今天回家给妈煲了乌鸡汤,哥和爸爸说我手艺不错,所以特地给你留了一碗。”

      锦妤看着正放在面前的汤,乌鸡煲得呈乳白色,上面飘着几颗红枣,用带金边的小汤碗一盛,不由让人胃口大开。她正愣愣站着,颜行歌已然拿过她手上的干毛巾,按她坐下道:“趁热喝吧,我来替你擦头发。”

      此刻的沉默像浪花一样激荡四壁,在她的心中留下回响,难以磨灭。能感觉他的手轻抚头发的温柔,锦妤颤了一下,手里的汤匙落入汤中,发出清脆声响。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心中一阵发憷,微微别过脸。

      颜行歌没有回答,而是半蹲下身,看着她,报答一个小小的,动人心弦的微笑。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执拗地问,却见颜颜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往她的手心传送一样东西。
      锦妤能感觉出手心之物的雏形,忙低头看,见是一条银质项链,纯白莹润,而坠心也是一枚芦笙,样式做工有着“飞羽流笙”的雷同。它没有钻石的闪亮,没有铂金的厚重,但微小的光泽,丝丝缕缕地拴住了她的心。她惊讶地看着颜颜,他的笑容依然清朗,有如羊脂白玉和天上淡淡流云。

      “因为你是锦妤,怎么对你好总觉得还不够。”颜行歌不容置疑且坚定地说。他也看向她手心的项链,叹了口气道:“我的确做得还不够,只能给你定制银质项链。不过…….”顿了顿,他拨了拨她手心的芦笙坠心,变得腆皮道:“不过你看看,这个芦笙真的很漂亮,也是一点一点手工打造的,对吧?”

      锦妤不期然抬头,模糊地泪眼攒出一个淡淡的笑。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触摸他的微笑,那些微笑像是注定长在阳光里,而岁月中他和她的年轻则像那满世界一望无垠的绿。

      手未触到他的脸庞,锦妤蓦地停住了。颜行歌还是那个颜行歌,可庄锦妤却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锦妤浑身上下一跳,猛抽回手,夺门而出。

      那一刹那,未料到如斯状况的颜行歌仍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他愣愣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仿佛看着一场乱梦的碎片,一时收拾不起。

      ————————————————Song&Year分界线—————————————

      墓园里植物硕大的叶子在月光中招展着,把婆娑的影子投在地上,大片大片的,掠过来,森森的,满蓄着风霜。颜行歌隐于黑暗的一侧,对着不远处站在墓前锦妤的身影看了半晌。

      很多天前,他就发觉锦妤常来她爸爸的墓前,什么话也不说,仅是安静站着。她满腹心事,神色隐忍紧张,眼中总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光芒一闪而灭,这些变化他在家时就已经察觉了。可是莫名地,这回他选择不问,他想等锦妤自然想说了便会把一切都告知他。

      经过多次因为紧张吃醋而引发的争吵,颜行歌确信这回他是真正做到放手,宽厚淡泊地百分之百地去信任锦妤。然而他正走神,却突然瞟见锦妤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她爸爸的墓前。

      一切无法预料,锦妤像受了刺激似地不住往地上磕头,有如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在祈求原谅。颜行歌只感觉心轰然一声,被她的磕头声撞出个大窟窿,他忘了遮蔽自己,便急急跑出来,抢先一步把锦妤欲再次磕在水泥地上的头抱在怀里。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虐待自己?……..”颜行歌心痛不已,眼睛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哀伤。虽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但透过清冷的月光看见她光洁额头上被擦破皮露出斑斑血迹,他又是止不住心疼,眼泪一串一串掉下来。

      他边用手帕轻拭她额上的血迹,边疼惜问:“疼吗?”

      他眼神里的宛转和疼痛,完整而清晰,那一瞬间,锦妤忽然感觉心头有个地方细细疼了一下。

      不再隐瞒,她霎时泪如雨下,无法自拔。锦妤再次推开颜行歌,又开始一下又一下给她爸爸磕头,嘴里含混说着什么。颜行歌听清楚了,她的祈求夹杂着哽咽,却是那样的强烈,“……对不起,爸爸…….请你原谅……..我…..想和他在一块……..”

      这些话有如惊涛骇浪,不停颠簸在他的脑子里,他的内脏,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心像是五马分尸,颜行歌再也受不了她伤害自己,剧烈疼痛地阻止她,她一反抗,他便愈加用强地抱住她,搂紧她。

      “…….这是干什么啊?我们不是在一起吗?…….一直好好地在一起,从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颜行歌也哭了,他的身子也在冷风中不住地颤抖。生平第一次他觉得怕了,怕未来这个词,怕一切无法预知,怕和锦妤最终还是会失去彼此。

      墓前植物的叶子仍是静静地绿着,在地上投下森森的影子,一片一片,如同夜色渐渐淹没恋人生死相依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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