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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Chapter 107 悬浮木 ...

  •   段简看着她走神的样子,隐晦劝道:“其实爱情的世界也很小,只容得下相爱的两个人,其他人再怎么费尽心机也挤不进来的。小学习委员,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怎么就在这事上犯糊涂,不自信?”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爱情的世界的确还是小,可是有人的心却变广了,广得我快看不到尽头,也越来越没有自信是否能抓住。”锦妤眼神飘忽,灰心地问,“是不是男生谈恋爱久了就是这种情况,弱水三千,两瓢亦可?”

      被她这一问,段简霎时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半晌,他肯定道:“别的男人包括我我不肯定,但我担保颜行歌是只爱你一个的,他能经受住诱惑,已经通过考验了。小学习委员,你相信我的眼光,我段简看人很准的。”

      听到他的担保,锦妤惊讶地望着他,蓦地,她“扑哧”一声笑了,笑着摇摇头道:“哪有人像你这样的?对自己不肯定,反倒让别人相信并肯定你的眼光!”

      见她终于展露笑颜,段简也跟着笑了,继续理直气壮道:“在公司我就是这种情况啊,本人对自己坐上执行总裁这个位置还不肯定,胆战心惊着呢,但那又怎么样,我还是有让手下的员工都相信并肯定我眼光和决策的能力!”顿了顿,他扬起手,冲锦妤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道:“所以小学习委员,相信我,颜行歌不会有差的!”

      不知怎么的,这回听完曾经最讨厌的人劝解自己,锦妤突然感觉心情变好了,她微笑不语,看向别处,却在一刹那愣住了。不远处,杨振正和那天在医院见到的带金边眼镜的男人握手,很熟悉的样子。

      “你认识那个人吗?他什么来头?”锦妤忙不迭指着那人问段简。

      “G市市长章之寒。小学习委员,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段简脱口回答,但及时住口。他看见锦妤脸色蓦地变得不对劲,她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章市长,眼神里分明流露出哀伤。
      段简前后一联系,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忙致歉道:“对不起啊,我让你想起以前难过的事,不过一市之长这种位置,看似光鲜亮丽实则高处不胜寒。”

      “我懂。谢谢你,段简。”锦妤感激看了他一眼,道,“不过到点了,我得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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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妤一步步艰难地朝杨振和那个曾在雨夜答应救她父亲出来的人走去,心情复杂。杨振似乎意识到她又回到自己身边,并没有往身后看,了然笑笑,接上章之寒的话道:“您猜对了,最近中文水平又有提高,的确是背后有位顶厉害的老师。喏,来了。”

      章之寒这才留意到他身边的锦妤,怔了怔,还是笑意未减地问道:“哦?这位是?”

      “庄锦妤,杨先生的翻译。”锦妤郑静回答,竭力冲他挤出一个微笑,“章市长,您好。”

      乍听到她报上名字,章之寒吃了一惊,再细细打量,才认出她来。脸上明显写着尴尬,他讪讪笑了,寒暄道:“是你啊,锦妤,好久不见,都成大姑娘咯。我也是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对了,前些年你和你妈妈不是移民澳洲去了吗?”

      “不,那件事发生后,我和妈妈谁都没有走。因为爸爸在这里,我们一家人不分开。纵使这段时间过得再苦再艰难也不放弃,我们始终都认为这座城市有值得坚守的东西。”锦妤清晰明亮道。

      章之寒已然听出言下之意,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仍不住点头打官腔说“是这个理”,好在随行的秘书提醒该上台致开幕词,他才趁机解围走开。

      而当章之寒的秘书经过锦妤时窘迫唤了一声“小学妹”,锦妤一阵吃惊,才认出这正是以前在G大带头批判她父亲最激烈的学生会宣传部长何维晋。

      此人也在这里,准没好事!锦妤看着他们主仆两人的背影越看越熟悉,猛然又记起那天在医院后楼梯说悄悄话的就是这两人。不知怎么的,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事在紧锣密鼓实施着,她看不清也猜不透。

      杨振盯着她纳闷走神的样子,上前一步,温和笑道:“锦妤,有没有兴趣拿你的入场券去参加末尾的抽奖活动?”

      “抽奖?”

      “是的,这次公司的珠宝产品不单只是拿出来拍卖做慈善用的,还有一件压轴的珠宝是拿来抽奖,送给到场嘉宾的。”杨振解释道,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怎么样,去试试吧。”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珠宝。”锦妤摇摇头,笑着拒绝,“况且,天上一般不会这么轻易掉馅饼的。”

      “是不会掉馅饼,但试试自己的运气也是好的~我赌你好运!”杨振狡黠一笑,猝然从她手中拿走入场券,转交给手下。

      当最后一件作为抽奖活动奖品的珠宝出现在屏幕上,霎时引来众人唏嘘赞叹。是条取名为“飞羽流笙”的项链,白金质地,坠心是一只玲珑纯白,做工精致的芦笙。当正品在黑暗中被展示时,全场无一不发出惊呼,眼前的芦笙仿佛是被从天而降的片片飞羽飘落,凝聚而成。很明显,这俨然是今晚最夺人心魄,价值连城的压轴宝物,可为什么被主人家轻率作为抽奖活动的奖品?

      杨振捏着那张还残留她体温的入场券登台,预备当众宣布把那条花费他三年精力找人打造出的“飞羽流笙”送给她。可是当灯亮起,在芸芸众生中他却再也找不到她,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见面她突然离去,像只断线的风筝从他手中飘走。想到这,杨振失去理智,在众目睽睽下匆匆抓起“飞羽流笙”就往台下跑。

      在大门口,看见欲打车离去的锦妤,他一个箭步上前,截住她,失去控制责备道:“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又一声不吭地走开?!”

      话音刚落,他才看到锦妤别过头去,两只眼圈红红的。杨振不知所措,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话说重了。…….我的意思是…..”他笑笑,冲她摊开手心里的项链,高兴道:“恭喜,锦妤你的运气真不错,中奖了,这条项链就是奖品。”

      “是叫飞羽流笙吧?”锦妤没有接,仅是盯着他手心里的项链,平静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会要这条项链的。”

      “为什么?以前你不是挺喜欢……”他意识到自己嘴快,忙更正道,“我是说女孩子不都挺喜欢这种类型的项链吗?”

      “不,我不喜欢。”锦妤一口否决,鞠躬道歉道,“对不起,杨先生,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家。”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赶忙道。可是话音未落,一个男声猝不及防打断了他:“不用了,庄小姐还是我送回去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锦妤抬头,才见一辆轿车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已停在自己面前,车窗缓缓摇下来,是段简。

      段简压根不看杨振,直接对锦妤微笑说明来意道:“刚才在大堂我看到你默默退出来,就知道你想回家了。走吧,我送你,行歌那小子还在家等着你呢~”

      他这样说,正中下怀,锦妤感激地冲前来解围的他点点头,又转身对仍盯着不速之客看的杨振推谢道:“杨先生,你回去吧,晚会还需要你主持,就不麻烦了。我朋友能把我安全送到家的。”

      事已至此,再强求也无益。杨振收了落寞神色,关切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他看了看手中的项链,仍自信笃定道:“至于‘飞羽流笙’,我先替你收着,可能现在还不是时机,那么到了你真正想要的时候,我再物归原主吧……”

      听到这里,段简冷哼一声,他看看后视镜里锦妤面露难色的样子,便知道她也老大不情愿。于是,段简报复性地麻利发动车子,在杨振还未说完话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锦妤给载走了。

      这一举动无疑是正面赏给他一个耳光。杨振冷冷地侧过脸,听着车远去的声音,把项链一点一点收起,深刻攥在手心。他嘴角微扬:“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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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车开出一段距离,确定甩开那讨厌的家伙,段简开始肆无忌惮哈哈大笑,他边笑边摇头不屑道:“这人太聒噪了…….”

      锦妤仍不安地往车后窗看,直到看见杨振久久伫立的身影化为一个黑点,她才转过头,责备道:“你这样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好歹他也是我的上司。”

      “哦,这样啊,那对不起,赶紧的我们折回去给他面子。”段简故意反应道,刚要顺着她掉转车头,就被她猝然打断。

      “别-”锦妤着急叫出声,连忙顺藤而下,“算了,面子丢了就丢了吧,大不了惹怒他他把我给开了,不是多大的事。你还是快点送我回去吧。”

      段简笑了笑,继续开车,想了想,他试探道:“是回行歌那里吧?这就对了,冷战快持续两个礼拜,你们差不多点得了,柏林墙最终还是要推倒的,是吧?”

      锦妤没有否认,仅是平静吐露:“我和他是该好好谈谈了。”

      当车驶到楼下时,他们就看见楼道口站着一个黑影,颀长而熟悉。段简把车头灯打开,才发现原来是颜行歌,他正面无表情地手插裤兜面对他们立着,连光也懒得用手挡。

      段简赶紧关掉灯,回头冲已经打开车门的锦妤不忘叮嘱一声:“两个人好好谈。”但锦妤没有应,只是沉默地朝颜行歌一步一步走去。

      颜行歌抬眼,打量着已走到面前,这个焕然一新自己不再认得的锦妤。他笑了笑,幽幽吐出一句话:“晚礼服这么漂亮,少了根名贵的项链搭配是不是很可惜?”

      “你什么意思?”锦妤只觉得心咯噔一记,警觉道。

      颜行歌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快速走到还未开走的车前。他挑衅看了锦妤一眼,便开始面无表情敲车窗。可是当车窗摇下来,露出段简那张讪讪笑的脸,他明显吃了一惊,诧异道:“怎么是你?”

      锦妤看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也快步走过来,冷静道:“我不明白你在找什么,但只想说的是,我穿成这样只是出席一个慈善拍卖会给人家当翻译,恰好碰上段简,他便送我回来了。就是这样,你还想怀疑什么?”

      “是啊,小学习委员也只是做做翻译,没什么,行歌你是太在乎小学习委员而过于紧张了…..”段简也跟着帮腔道。

      “段简,你别管,这不关你的事!”颜行歌窝着火打断哥们,又看向锦妤,索性开门见山:“我这个人从不会疑神疑鬼,只会实话实说。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既然光明磊落,仅仅是去当翻译,又何必不敢把这件事提前和自己男朋友说?既然你欣然接受别的男人送的白金项链,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不佩戴起来?…..”

      这些出其不意的话不光锦妤吃惊,连在一边的段简也被惊吓到。他不明白颜行歌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有人送锦妤项链这条消息。

      见她不语,像是默认,颜行歌内心一阵泫然,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愤怒道:“呵,无话可说?我也无话可说了,真是没想到心中一直当做女神来看待的女孩竟然也不能免俗,也会物质世俗,贪金逐宝!一条白金项链竟然这么快就诱惑到你!……当一个人意识到一颗钻石比一颗玻璃球贵重时,这个人已经可悲地……”他眼里无法克制流露出悲伤,最后一句话竟说不下去。

      “那条项链我没有接受。你怎么能这么确定我就会爱慕虚荣?”锦妤依旧平静与他对视,但心已然半截子冷了。

      “行歌,你是怎么知道今晚拍卖会上的情况的?”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段简突然想起一件事,反应过来道,“哦~有人告密!又是Vanessa那女人从中搞鬼的吧?……”

      话出口,他就开始后悔,因为提到Vanessa,锦妤的脸色突然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嘴角浮起一丝轻笑,声音打颤道:“最终你还是宁愿只相信她也不相信我~那还有什么意思,你追究我是不是接受别的男人项链还有什么意思?!是想要一个撇清自己的借口吧,好,我给你!”

      看着她情绪激动负气的样子,颜行歌登时起了悔意,刚要伸手拉她,她却很快跑进楼道。

      颜行歌莫可奈何,回头看见也无语盯着自己的段简,将手无力放下,他憋闷道:“你别这样看我,这事和聂炜也无关。是有人匿名给我发了一些照片,都是锦妤和那个杨振拉拉扯扯的照片…..”

      他的话语很快就遭到段简的一声冷笑。顾不得哥们情谊,段简愤慨道:“你认为有照片就可以凭空想象,指责小学习委员出轨是吧?那我也有,都是关于你和Vanessa那晚在北海银滩的照片,哼,你们拥抱激吻远远比别人送项链给小学习委员更为过分!不好意思,我派人跟踪你们了,自从知道Vanessa也要去加州,我就派人盯着她,没想到一路下来,就拍到这些照片。如果只要看图说话的话,我也可以说你和Vanessa…….”

      段简戛然而止,他看到锦妤居然没有上楼,而是从楼道口走出来,脸上明显有两道泪痕,显然刚才的话她已经全部听到了。他紧张地支吾半天,还未来得及解释,眼睁睁见着锦妤这回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跑出小区。

      “快去追啊!”他不知所措,冲颜行歌吼道,却见这小子黯然站在原地,仅是执拗地看着他女朋友离开也不去追。

      “你不追我追!”相持十分钟后段简耐不住,直接撂下话语便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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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在石桥上找着锦妤的,她坐在石墩上,盯着水里的月亮发呆。他终于喘了一大口气,上桥,走近她,轻责道:“你和颜行歌还真是同一副德行,都听话只听一半,就开始赌气发火,完全不想想下文…….”

      “那晚的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确是派人跟踪了他俩,也拍到他俩大半夜在海滩拥抱Kiss的照片。但那都是Vanessa那丫头主动,纯粹诱惑行歌的。而且事实证明,没过一会儿,行歌就坐怀不乱,及时推开了她。”段简在她身边坐下,劝解道,“小学习委员,你要相信行歌的心始终还在你这里,就不要庸人自扰了。”

      锦妤仍是面如秋水,一动不动,半晌,她才恍惚道:“他为什么就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聂炜给推开呢?”

      看着她眼一闭,泪水像连线珠子一般淌落时,他心里也不好受。想了想,段简斟酌着词语,小心回答道:“唉,酒真不是个好东西。他那晚也喝了酒,可能把Vanessa当做你了……”

      “是吗,他平常再怎么喝醉,也不会和我那样…..”锦妤半垂眼帘,径自心里难过。

      “那就是Vanessa的问题。”段简一口咬定,避重就轻道,“小学习委员你又不是不知道Vanessa的居心,她千里迢迢跟到加州就是想制造她和颜行歌独处的机会。既然志在必得她也就豁开了,而颜行歌那小子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热情难免会意乱情迷,招架不住。但他最终还是推开了她,他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就是结果。”

      锦妤不再追问,仅是把手中的石子扔向水里,登时便打碎了水中那轮完满的月亮。她也默默不语,仅是侧过脸盯着那一河破碎的月影发愣。

      这时,河对岸传来口琴声,轻缓绵长,似流水一般,洗过他俩的耳廓,也洗过这个静谧的夜晚。
      见锦妤打起精神,侧耳倾听,段简展眉一笑,介绍道:“是班得瑞的曲子《温柔的爱》。”顿了顿,他在她身后幽幽念道:“
      这梭罗河上的悬浮木
      载着那断裂的爱
      缓缓的漂流而来
      那一海的蓝
      送你一段温柔的爱
      轻轻唤醒你
      把离别的名字松开
      埋入到
      这深深的海......
      想到永不能在见到那记忆的盒了
      泪难以去掩盖
      只是习惯了被海水泡干后的干咸
      这段
      用青春换回的悠扬
      只此一次的惆怅...... ”

      段简看向已把目光投向自己的锦妤,一本正经问道:“知道这段歌词什么意思吗?”

      锦妤摇摇头,正准备听他给的答案,却见这小子嘴一撇,逗自己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刚刚一百度就搜到这段歌词!”

      说着,他笑嘻嘻地把藏于背后的手机揭晓给她看。锦妤自然是很无语,做了个请他哪凉快哪呆着的手势,便继续别过头去。

      “好了,不逗你了。这段歌词我原本就记得,也是唯一一首能记全的。”他收敛了玩笑神色,也看向水中的月亮,黯然道,“你可能不知道,我这样的人也后悔过,也想过很多次‘如果’这个词。当真正失去那个人的时候,我在想,如果当时我能在关键时刻紧抱住那根悬浮木,不轻易撒手放弃该多好,即便两个人在一起缓慢漂流,但还是在一块的,最起码我还能坦然地给她一份绝不比任何人逊色的爱。”

      感觉眼睛潮湿,他还是习惯性地选择用微笑掩饰。他笑笑,用一种坚定的语气道:“所以,无论如何,小学习委员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和最初你相信喜欢颜行歌一样地一如既往去相信喜欢他,不要放弃。相信我,任何人都不可能离间你们之间的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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