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Chapter 106 逐鹿 ...

  •   锦妤按照他提供的地址驱车来到金茂凯悦,乘着电梯到了最顶层,在高层上往下看,周围是耸立的灯光,通明的石头森林,城市的华丽和空洞凸显得如此清晰逼人,令人屏息。而那个男人就端坐在这片突兀中,淡然若定地浏览报纸喝咖啡。烟灰色的西装,剪裁简单,可他穿得分外熨帖舒服,看上去既有青年人的清爽干净,又有着成熟男人的冷静内敛,两种极端不协调的气质在他身上融为一体,散发着很独特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商人的感觉吧。锦妤心想着,莫名起了一种不安感,她揣度着朝他走去。

      杨振一抬头就看见在眼前的她,忙起身,很高兴的样子:“来了?锦妤,我没想到这么晚了你会有话想对我说。”边说着他绅士般地为她拉开椅子。

      锦妤没有拒绝,平静入座,道:“其实在电话里说也行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约到这边来,也不明白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从包里取出那盒“海洋之心”的项链和一份债务合同,郑重放到桌上,捅破道:“妈妈已经全部和我招了,你不仅把真的‘海洋之心’项链送给她,还做主还清我们在催债公司欠的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啊,把‘海洋之心’送给伯母,是因为和伯母一见如故,觉得这条项链和她的确有缘,伯母这么喜欢,送给她就当成人之美吧。而擅自做主还债,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不想我杨振的朋友在生活上有任何不舒心的地方。”杨振欠了欠身,微笑解释道。他盯着面前与自己隔着一张桌子距离的女孩子,看到她那双大眼上的长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暗影,生出想去触觉一下那睫毛末端的冲动。

      “可就算是朋友,也不用做到代替还债这个份上。”锦妤半垂眼帘,道,“朋友有很多种,有酒肉朋友,有知心朋友,也有不用说什么话两个人安静坐着就能懂彼此的朋友……而你这种对待朋友的方式,我不能接受。”

      她抬眼正视着他,做决定道:“我和妈妈商量过了,项链很贵,实在不能收你这么名贵的礼物,至于在催债公司你替我们还的钱,我会尽快凑够还给你。”

      说完这些话,她起身要走,杨振突然失去冷静,忙站起来拉住她的胳膊,恳切挽留道:“sorry,锦妤,我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你为难,我只是想让你没有忧虑,过得好一点,更好一点。”

      “我现在过得很好,即便每月要还债,但不影响我继续幸福,真的。”锦妤认真回答他。

      “OK,锦妤,我知道,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这种方式,那我们就换过另一种吧。”杨振安抚她坐下,斟酌道,“要不这样,你就当把债务转让给我,每月还债给我。钱就不用还了,我会安排给你工作。你也知道我是外商,经营的珠宝公司不仅和中国做生意,和其他欧美国家也有生意往来,现在公司缺少一名翻译,我知道你中文英文都很好,相信是最适合的人选。你觉得呢?”

      锦妤考虑道:“谢谢你为我着想,提供这样的方案。但是我怕抽不出时间……”

      “放心好了,锦妤,你晚上在电台的工作继续做吧,我也挺喜欢的。至于酒吧还有其他的工作,我想你最初的目的也是为了还债,现在在我身边做翻译,也算殊途同归。酒吧环境复杂,不太适合你,伯母也提过,会经常担心你。而且请你来做翻译,我也有私心,因为最近公司业务繁忙,有很多文件和会面活动需要我处理,参加,我中文还不太好,所以才那么急切地想找帮手……”

      杨振说得在情在理,但锦妤总觉得有那么点蹊跷,她想了想,突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电台工作?我好像从没对你提起过吧?”

      “是happy告诉我的。”他毫不犹豫回答,笑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和happy已经成好朋友了,她这个人性格很好,开朗活泼,无话不谈,我们聊天常常会提到你,happy顺便把你的情况都告诉我了,所以我才起了帮你还债的心思。”

      “是吗?”锦妤笑笑道,心霎时轻松不少。她这才感激地看向杨振,应承道:“那好吧,如果你觉得我行的话,我来给你做翻译,只是我以前没干过这活,没有实践经验。”

      “没关系,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干得很出色。”杨振想也没想自信回答道。他示意锦妤端起咖啡,笑着提议道:“以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要不要以咖啡代酒,碰下杯?”

      ————————————————Song&Year分界线—————————————

      颜行歌本以为昨晚的事会让他和聂炜很尴尬,可是第二天回国,竟是她主动敲门叫他起床赶飞机。而且一路上,她时不时和他,聂逸石主动说笑,神色自然,一如从前,好像昨天的事压根就不存在似地。

      回到G市,当聂逸石开车要先送她回家,她居然要堂兄改变方向道:“送我去人民医院吧,在加州我买了点治冠心病的西药好交给颜伯母。”

      见颜行歌转脸惊愕地看着她,聂炜笑了笑,若无其事地问:“你呢,去医院还是先去看Jessie?”

      不知道她是说这句话是负气还是开玩笑,颜行歌默不吭声,仅是把脸转向窗外。聂逸石未看出他俩的古怪,边在路口掉转车头方向边笑呵呵道:“那好,先把你俩都送到医院。我就以后再去探望伯母吧,这会儿还得先回家看看你嫂子…..”

      在医院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聂炜看了一眼一旁自始至终都沉默的颜行歌,轻松笑道:“还在为昨晚的事介意不肯和我说话吗?放心好了,我这么丢脸,都已经选择失忆了,你还不肯释怀么?”

      “不是,昨晚的事我权当你喝多了。只是今天你突然来医院看我妈,我实在猜不透你的意图。”他终于开口道。

      聂炜好笑了一声,摇头惋惜道:“song,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有心计手段么?得不到所爱男人的心就干脆从他妈妈入手?呵,我聂炜还不至于这么对感情卑微。这一块你也尽管放心,我对颜伯母好与你无关,完全是因为和她投缘,来医院探病也全然是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关心。”

      “如果是这样,那我说一声对不起,是我误解了。”颜行歌不想再和她争辩下去,顺着她的话而下,同时也适时走出电梯。

      和前些天一样,锦妤抽空在这个点也来医院探望姚君兰。原本颜行歌出差不在的时候,姚君兰见着来病房的锦妤,脸就立刻拉了下来,一句话都不应,让锦妤很是尴尬,她只是做完该做的事便默默退出病房。而此刻,远远听见病房里传来欢声笑语,锦妤暗自惊喜,心想阿姨心情不错,没准颜行歌已经从加州回来了。

      她加快脚步,来到病房门口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幅意外的情景:Vanessa居然也来了,她此刻正坐在床沿,笑吟吟地给坐起身的姚阿姨耐心梳头发。姚阿姨脸上尽是笑意,她亲热拍拍Vanessa的手背,高兴道:“小炜啊,你一道去加州照顾我们家行歌,我心里就很过意不去了。还惦记我生病,给我带这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而颜行歌笑了笑,将手中剥好的两个橘子,一个递给他妈,一个递给聂炜……

      这胜似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锦妤再也看不下去,她靠在病房外的墙边,沉沉闭上双眼。“Vanessa也去了加州,和他原来一直在一块的。”她在心中切切地说,黯然起身离开。

      锦妤怕乘电梯时被别人看见她流泪,便选择从后楼梯下。当快走到四楼楼梯口时,她突然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讲话声,便猝然停住脚步。不知怎么的,她好奇地蹑手蹑脚朝声源走去。越靠近,话语越清晰,是个四十多岁男人的声音,威严严肃:

      “…….毕竟来历不明,我不能确定是我的,况且事关声誉,没有了最好。这件事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内容隐隐约约,锦妤没听清楚具体是什么,就只见两个男人的背影。她还想走近,却猝然被暗处斜地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给带到了一边,是张熟悉的女人的脸。

      锦妤惊魂甫定,认出她来,刚想出声,就被那女人小声且凶狠命令道:“不准出声!”

      锦妤惊愕地看着她穿着病号服,头发凌乱,脸惨白带有泪痕,便点点头,噤声不语。其实接下来她们俩没再偷听到其他内容,只见那个像是有身份地位,带金边眼镜的男人点了点头,便神色冷峻先走了,而另一个男人抹了下额头的冷汗,则紧跟其上。

      看见带金边眼镜男人的脸时,锦妤愣住了,总觉得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正当她搜寻脑海记忆时,紧抓住她胳臂的手无力放开了,女人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老板娘—”锦妤唤了一声,却见酒吧老板娘仍旧头也不回走了。

      从医院大门出来,锦妤忘记了难过,仍纳闷着刚才老板娘古怪的行为举止。一走神,她便与迎面走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锦妤?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杨振扶住她,疑惑道,“你生病了?”

      “没有,我就是…….就是来这边探病。”锦妤晃过神,忙澄清道。她看了看他手中提着果篮,会意问道:“你也是来探病的?”

      “是啊,看朋友。你也认识的,你们酒吧的老板娘。”杨振顺口答道。

      听他提起,锦妤愣了一下,三缄其口,又恢复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你看上去像有心事?”杨振精确捕捉到她微妙的变化。

      被他追问,想想杨振也是老板娘的朋友,锦妤索性说了:“就是刚才撞见老板娘了,我和她一起偷听完两个陌生男人讲话后,她像是受了打击,心情很不好,失魂落魄的……”

      她瞅见杨振突然暗下去的脸,便试探问道:“是不是老板娘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杨振点了点头,简短道:“刚才你可能没注意到,她孩子没了。是意外流产。”见锦妤吃惊担忧的样子,他笑了笑:“放心吧,待会我会好好劝她想开的。”

      杨振走了几步,又回过身,亲切叫住她:“锦妤,下周六我要出席一个重要的慈善拍卖晚会,你有没有自信给我当翻译?”

      ————————————————Song&Year分界线—————————————

      周六,慈善拍卖酒会上。段简随意翻看着手中预先拿到的竞拍品画册,好兴致问陪同一块来的聂炜道:“今晚主打竞拍品是首饰,看看,喜欢哪一款,我拍下来好当做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行了,两家大人都不在,不要再装模作样演恩爱戏了。这种戏码,我没演技~”聂炜玩味着手中盛有葡萄酒的高脚杯,冷冰冰道。想了想,她看向一脸无所谓继续翻看画册的段简,小声忿然道:“我究竟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这辈子你就是不让我好过!以前是恨不得一脚踢开我,现在却像橡皮糖一样粘着我,死缠不放。已经不爱我了,这样做到底想干什么!”

      “呵,说我像橡皮糖?你也是吧?这叫以毒攻毒,阻止你去继续缠着颜行歌啊~”段简脱口而出,笑嘻嘻提醒道,“前段时间你又犯规了,竟然跟去加州,是不是要发给你一个第三者优秀奖啊?”

      “混蛋—”聂炜气得浊血上头,牙齿打颤。顾不得周围都是上流社会有体面的人,她扬起手来预备给这家伙一大嘴巴子。谁料段简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举动,先行一步挟制她的手,温柔握住,他面上溢满笑意,话语却是狠的:“甭跟我来这一招,丕显地产执行总裁的脸岂是你想打就打的?!哼,人生没有多少选择余地,不先答应和你结婚,我又怎能轻易从我家老爷子那里拿到这个位置?你以为我想吃回头草啊?”

      “好哇,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但段简,我也不是软柿子,随便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拿结婚当筹码,做梦!走着瞧好了,做戏,我也会,会令你大开眼界的!”聂炜咬牙恨声道,她使劲从他手中挣脱开来,扬长而去。

      段简丝毫不介意,笑了笑,径自端起红酒喝了一口。他环视全场,看见今晚珠宝慈善拍卖会的东道主在一行人的陪同进来时愣住了。一行浩浩荡荡的人推开旋转门,在门页晃动中,着一袭紫色晚礼服的她,挽着为首男人的手臂,安静而心无归属。

      如果不是她恰巧抬眼瞅见自己,脸色泄露的一丝不自然,段简不敢相信眼前华衣美服,珠光宝气的女子是庄锦妤。

      正当他迟疑着要不要过去打招呼时,就见她和那位东道主小声说了些什么,抱歉笑笑,继而朝他走来。

      虽然对她陪着另外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这里有着满腹疑问,但眼神轻触的那么一瞬间,他露出会心一笑。

      “小学习委员,我刚才都认不出你来,你这种打扮,我…..我还以为出现幻觉。”他打量着她,呵呵笑道。

      锦妤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晚礼服,也不好意思笑了。觉得有必要,她解释道:“这算是工作服吧,我给人家做翻译来的。”

      见段简露出惊诧的神色,她继续道:“我换工作了,现在只是给Valante珠宝公司当临时翻译,今天算第一次上班。…….至于个中原因,有很多方面,我就不想说了。”

      见她难于启齿,段简点点头,斟酌着,还是微笑着小心翼翼探询:“那这个中原因,我想知道有没有颜行歌那方面?”

      提到颜行歌,她的脸果然变得难看,段简叹了口气,关切道:“我知道这是你们俩感情方面的事,不该多管。可是太明显了,谁都看得出你们在冷战,互相较劲……这让我这个做朋友的,很担忧。”

      是的,在冷战。两个人明明是恋人,如今却像一套房子的两名租客,只是上班下班时会见面,无话可谈,像是赌气又像是互相厌倦。锦妤闭了下眼,记忆不由兜兜转转回到那天从医院回来:

      她在房间里仍在为刚才撞见的事疑惑不已,突然听见门口钥匙孔转动的声音,知道男朋友回来了,便迎出来。

      颜行歌一进门便瞧见她,并无甚惊喜,只是淡淡然道:“哦,你在家啊~”

      锦妤也看出他的冷淡,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与刚才在医院见到的他笑容满面形成强烈反差,她的心像蹦极一般,陡然坠落。

      锦妤跟在他身后,看他放行李,还是忍不住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关于在加州…..”

      “摄影展在加州很成功,没遇上什么困难,就是这样。”颜行歌打断她,转过身平静问道,“这些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被他这么一抢白,锦妤脸上挂不住,想和他好好谈谈的心情立即烟消云散。不明来路的一阵委屈,锦妤负气道:“是,我不再感兴趣了!你们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你的事从此与我无关!”说完,她流泪跑进房间,而当把门带上,一记重拳落在桌上的响声也随即传来。能听出他对自己的愤怒,锦妤泪水肆虐,无助地顺着门滑落,他终于受不了她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