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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Chapter 105 起风 ...

  •   机场里,人多得像沃尔玛的特惠日。正值暑假,出外旅游轻松的以学生居多。经过一伙要去夏令营的大学生面前,看着他们热烈讨论的兴奋劲,颜行歌不禁想他和锦妤如果还没毕业的话,这会儿应该也可以出去玩。仔细想想,从交往以来,他和锦妤好像还从没有两个人一起出游过。想到这,他在心里狠狠下了个决定,这次从加利福尼亚出差回来,无论如何,他都要暂时抛开手头工作和锦妤先去湘西走走。

      正想着,颜行歌看到已经先来的聂逸石,正预备挥手,他蓦地怔住了。聂逸石的旁边还有一人,聂炜。她一身短打,穿着清凉,正坐在一小型拉杆箱上摆弄单反相机玩着自拍。不期然地抬头,她也看见了颜行歌,便端着相机起身,笑吟吟给正走来的他给“咔嚓”一声定格拍照。

      没想到聂炜会来,颜行歌脸色有些不自然。给上司打完招呼后,他看向聂炜,尴尬笑笑:“你来送石头哥啊?”

      “不是,你误解了。我不是来给你们践行的,这次摄影展,我也去。”聂炜粲齿一笑,清楚明了道。

      “没办法,Vanessa这丫头胡搅蛮缠,死缠烂打,非说跟着我一块出差,要替她嫂子好好看着我。”聂逸石无奈地解释。

      很明白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颜行歌也不好直接戳穿,只得不置可否地笑笑。

      过安检的时候,见颜行歌一直绷着脸不说话,聂炜便趁她堂哥走在前头,上前小声坦白道:“song,你别不高兴了。我知道事先没和你打招呼,的确让人惊讶。那好吧,我实话实说,这次跟过来压根不是来盯梢,也没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你。”

      Vanessa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他很清楚,可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颜行歌不吭声,想想还是解释道:“这回这个摄影展我和你哥下了很大功夫,筹划快一年了,去加州也全是工作,所以我不想分神…….况且上次我自认为和你说明白了。”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什么话也不多说。我也是带着工作的心情来的,这段时间只谈工作,不谈其他,OK?”Vanessa通情达理道。

      颜行歌皱了皱眉,预备还想说些什么,见与他俩隔了一段距离的聂逸石已经在回头催,便适时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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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加州,Vanessa并没有添乱要他们陪她出去玩,反而动用她广大的人脉请来不少重量级的嘉宾和新闻界的记者朋友,为这次摄影展出了一臂之力。只是在摄影展成功举办的最后一天,她提议结束后去酒吧狂欢,聂逸石大手一挥,爽快道:“妹妹,你是大功臣,想去哪里玩全由你做主,大哥我埋单!”

      聂炜压根不理会他的话,只瞅着颜行歌,眼巴巴征询意见:“Song,摄影展也忙完了,你不会有其他事吧?”

      看着她小心翼翼迁就自己的样子,颜行歌突然觉得心有愧疚,他笑了笑,欣然应允道:“石头哥说得对,这次摄影展多亏有你的帮忙。说吧,晚上想去什么地方尽管提出来,喝酒我也奉陪。”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听到他没有像以往一样一口回绝,聂炜十分雀跃道,想想她还是不放心,孩子气地非要和颜行歌拉钩不可。

      于是在聂炜的带路下,他们去了一个叫“happy hour”的酒吧。氛围和国内酒吧买醉的氛围不同,这里倒有几分像咖啡吧的味道,随处可见优雅碰杯的外国人。

      聊天的时候,话题无外乎从葡萄酒开始,颜行歌本以为自己最起码在酒吧干过一段时间,对葡萄酒也略知一二,可是听完聂炜的话后,他才发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是鲁班门前弄大斧来了。他没想到聂炜在葡萄酒这块的知识是如此渊博,不时从她嘴里听到一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葡萄酒酒名及与特点,比如翠陶玫瑰古堡,有着浓郁的浆果香和些许香草的气息;意大利的皮尔蒙玛佳连妮,用多姿桃红葡萄酿制,没有经过橡木桶陈酿,显得果味十足,酒香杂糅;法国波尔多区的拉图尔,酒色暗红,单宁扎实,有淡淡巧克力香气;还有96年的葡萄年份好,温差小,雨水也恰到好处,97年的木桐罗斯柴尔德,橡木味很浓,适合配鲍鱼和蘑菇……

      颜行歌耐心听她讲完,想了想,问道:“了解这么多款葡萄酒,那你最喜欢哪种?”

      “最喜欢的啊,不在我刚才说的里面。”她神秘地一字一句揭示,“是希农葡萄酒,因为,我喜欢的女作家乔治桑也爱喝这款酒。”

      爱屋及乌?看来这家伙不仅是个酒鬼,还是个文青。颜行歌了然笑笑,又问:“你是什么时候清楚这么多葡萄酒的?算起来,你还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很会喝酒的女孩子~”

      “能不会喝酒吗?这丫头在托斯卡尼呆过一段时间,托斯卡尼知道吧,意大利中部著名的葡萄酒之乡。连葡萄酒都喝不醉,还有什么酒能喝醉?”聂逸石呵呵笑了,替她答道。

      见他投来惊奇的目光,聂炜低头一笑,好像获得一个小小的胜利,一种微妙的了解。她解释道:“那还是我大二那年去意大利当外景主持的事了。当时其实也是顺便在托斯卡尼度假,有时间,便学会喝葡萄酒。Song,你知道吗,在加州,时间像呼拉圈。我扭个不停,却停在原地。而在托斯卡尼,我可以在地中海的阳光下,提着一篮李子,逍遥地走一整天。那真是我人生这辈子最悠闲的时光…..哦,有机会你一定要去那里旅游,到时我一定当向导,带你去喝各种葡萄酒!”

      看她回忆旧日好时光的目光一时清澈,一时迷乱,情绪也跟着起起伏伏,颜行歌突然觉得她这样漫无边际东拉西扯的样子很可爱,便不由脱口而出:“好,有机会一定去!”

      并非像聂逸石所夸她千杯不醉这种情况,这晚聂炜醉了。出酒吧,聂炜直拉着他俩的胳臂吵嚷着要去看风车。恰好这时,聂逸石接到一个急事电话,便把聂炜顺水推舟推给颜行歌,三言两语交代道:“小颜,你带她去看吧,我还有事,得先走。哦,是在离这不远的金门公园,那里面有荷兰风车,这丫头挺喜欢的,每次拍照都选那边的景……去吧,我先走了~”

      “可是这么晚……”颜行歌着急还未说完话,就见聂逸石已经飞快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坐上。

      “那走吧,我给你当导游!”聂炜揉揉眼睛,冲还未晃过神的他大手一挥道。说着,她便兴奋地走在前头要领路,看着她踉踉跄跄要穿马路的样子,颜行歌怕她被车撞,忙上前扶住,皱眉提醒道:“当心!你喝醉了!”

      “我没醉—”她伸出中指摇摇,带着醉意笑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带错路,你自己别跟丢了。”

      看着她傻气的样子,颜行歌忍不住笑了,他笑着摇摇头,便扶着她朝金门公园走去。

      公园里,风车已经不转了,聂炜诧异看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就发酒疯要去找管理员理论,这一举动登时吓了颜行歌一大跳。他拽也拽不住这喝醉了的女人,最后发火一用力,两人竟一同掉进风车的水池里。

      颜行歌浑身湿漉漉地起身,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突然听见这丫头酒醒了,像溺水的人一般惊呼救命。他又好气又好笑道:“知不知道在深更半夜女人凄厉的叫声很恐怖?起来吧,笨蛋,淹不死你的!”

      听到这番话,聂炜错愕地低头,便瞧见水池里的水只是没到了自己的膝盖。恍然记起刚才自己大惊小怪发酒疯的样,她的脸腾地就红了。想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仍一动不动坐在水里,一本正经小声问道:“我刚才没做什么吧?”

      颜行歌登时被这句话打败了,他扶了下额,气呼呼扔下一句“没有,是我做了什么!”便转身走了。

      他们从金门公园看完荷兰风车之后转出来,一眼望到大洋,夜空上繁星低垂的北海银滩。聂炜驻足,冲前面走着的颜行歌喊道:“好冷~我们去沙滩上点篝火取暖吧!”怕他不肯,她索性耍起性子,先下手为强道:“反正我现在冷,不管了,你不去就算了,我一个人去!”

      边说着她还撩起胆子往北海银滩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路,聂炜不放心,偷偷往身后瞄了一眼,果然瞧见颜行歌虽然极其无奈,却不放心她,也加快脚步跟过来了,她心里蓦地甜蜜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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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她所愿,颜行歌想办法在长滩上燃起了一堆篝火,她也终于和所爱的人一起沉浸在异国银滩温湿轻软的海浪中,背离远岸上连绵数里的银色高灯,在夜阑人静,看海天果然在星幕下缝合。

      “你知道吗,很早的时候,我就想过要像这样围着篝火看一夜的星星和海。没想到今天达成愿望了,谢谢你,song!”她溢出微笑,一点一点,微笑如蜜。

      颜行歌没有看她,仅是沉默地用木棍戳了戳篝火,淡淡然道:“我们坐一会儿,等衣服都晾干了就走吧。看星星和海,有的是时间,以后结了婚,段简会陪你的。”

      这句话骤然如寒流过境,霎时冻住了她脸上的笑容。聂炜也不说话了,仅盯着眼前的篝火发呆,半晌,她突兀道:“我不会和段简结婚的,绝不会。”

      “为什么?段简又不差,和你也门当户对,应该算一桩美满姻缘…….”

      “别说了!颜行歌,你曾说过,只要我和段简在一起,你一定会阻止,来拉开我的!这句话你还记得吧?”见他漫不经心把自己推给别人,聂炜气不过,忿然打断。

      看见她突然一下子眼圈就红了,颜行歌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想想既然开口了,索性就一次性让她死心到底,他平静道:“对,以前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是因为段简那会儿还有曲宁,我怕你会妨碍他们,出于朋友意气才说的,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误会。”

      “呵,误会?现在你又撮合我和段简,那就是怕我妨碍你和Jessie咯?这次没误会了吧?”聂炜直视着他的眼睛,不依不饶道。

      颜行歌缄默着,迎上她步步紧逼的目光,承认道:“是的,你妨碍了我们。如果你是抱着做普通朋友的心情来的,我很愿意结识你,很自然地想见面就见面,把你当做好哥们。可现在呢,每次见面你都要说一些爱慕我的话,我已经不能够坦荡荡面对你和锦妤……我只想好好喜欢锦妤,这本来就不是三角恋,可为什么要弄得我们之间这么尴尬?”他叹了口气,劝道:“我真的认为你和段简挺适合的,他已经不像从前,是真的想和你有婚姻,而你为什么不尝试着去对一个向你敞开心的人试着了解?”

      “已经很了解了。知道么,我曾经是段简的女朋友,初恋吧,一起走过最青涩懵懂的时期,见证着他一步步的变化,换过多少辆车,身边换了多少女人,连他对他母亲的内疚负罪感,我这辈子都得负责分担一半。这样,还不算够了解么?”

      说这番话,聂炜已不复刚才那般情绪激动。她抿着唇,似笑非笑,要再仔细看,竟有些忧伤。

      “我和以前的段简,应该算得上青梅竹马,意气相投吧。我以前的性格和段简一样,也是孤僻,敏感,原因也大同小异,缺少父爱,母爱泛滥。我爹地很早就过世,在我还没有认清他样子的时候,家中只有我这个独生女,妈咪便视我为掌上明珠,给我最好的条件,但也只限于物质上,她当时也只忙于打理生意,压根没留意我那个时候到底想要什么。而段简,上回芮姐姐也说过他们家复杂的情况,所以你应该也大概清楚段伯母怎样因爱生恨,给儿子带来很大的压力。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和段简认识了,可能因为惺惺相惜吧,我们俩就像两只可怜的刺猬蜷缩在一起,给彼此温暖。我们聊过梦想,幻想过未来,甚至还一起存钱,准备哪一天能一块私奔,逃离这里,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行。现在想想,那时的可能不是爱情,是因为太想逃离现实世界而急切地抓住对方作为浮木。相信那个时候段简也是这么想的,口上说着很爱他妈咪,其实他也受不了了,想和他父亲一样逃离那个癫狂的女人。

      段简十四岁的生日是和我一块过的,有如过狂欢节,我们俩玩遍了游乐场所有的游戏,真的很开心,却没想到那就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快乐时光。挥霍完快乐后,我们俩就像偷溜出玩的小孩一样被命运迫不及待提醒着长大,也不得不长大。

      接着发生段伯母在儿子生日当晚割腕自杀这一系列的事,我能理解段简当时的痛苦,可为什么要把这份痛苦殃及到我身上来承担。他斩钉截铁地和我分手,告诉我,如果生日那晚不是因为我,她妈咪就不会死,早知道现在的结局,他当初就不应该认识我…….”

      讲到这处,聂炜突然停住了,她咬了唇一笑,脸色被那篝火印得通红:“我已经很了解段简,我和他根本就是2个星系的太阳,同样的骄傲不低头,怎么可能还在一起呢?我们会因为对方的光而被吸引,可是一旦靠近就会发现原来两人之间更多的是排斥力。其实,分手对我们俩是一种成全,因为不再相爱,我们反而找回了自己。而我也遇见生命中最想爱的人……”

      她抬头冲他微笑,好像回过神来,眼里的雾障立刻散掉,显出他不曾见识的一份柔,真诚本分。能感觉内心微澜,颜行歌忙移开目光,看向此时的星空。

      “你夜里若坐在这沙滩上,肯定能发现所有的星星向你俯冲而来。” 她说得如此肯定,很像梦话。他不响,像被定住了似地,任她俯身探下来,抬手触碰他的脸。

      “Song,我爱你。”她直勾勾,仔细地看着他,一鼓作气地说,“可你的心为什么就这么吝啬,不能向我露出一条缝隙?”说完这话,她开始吻颜行歌,一丝一缕,把对这个男人无尽期的思念全部宣泄出来。

      夏秋交接的夜空弥漫着芬芳迷乱的欲念,颜行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方寸大失,默认聂炜吻他,在头脑昏涨,浑身发烫之刻,他突然瞥见沙滩上背包里露出的手机链。是锦妤为他买的小熊挂饰,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沾了一身沙。

      悬空的心霎时尘埃落定,他不自已抬起,预备抱聂炜的手立马转变方向,坚定地把她给推开。

      “你真的喝多了。”颜行歌淡然道,眼神干净沉默。

      ————————————————Song&Year分界线—————————————

      锦妤是在睡觉前接到颜行歌电话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低沉深情:“锦妤,我想你了。”

      她睡眼惺忪“嗯”了一声,觉得不对劲,看了下手表,忙紧张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加州,出了什么事?”

      “没有,就是突然想给你打电话了。”他笑了笑,解释道。

      听到这话,锦妤心里甜蜜了一把,却口不对心埋怨道:“你真是发神经了,加州那边凌晨四点多,你起那么早就为了说这个?”

      “除了说这个,我还想说你是我心底的一根吉他弦,即便相隔万里,你也能拨动我的心弦,静静带来每次的动听。这话你信不信?”

      “现在我才明白了,爱一个人就是现在这样,在拨通电话时,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只是想听听那熟悉的声音,原来真正想拨通的只是自已心底的一根弦。”

      情话温柔多情,锦妤立马感到脸炽热绯红,她起身到客厅给自己倒一杯水降降温。

      “喂?锦妤你在听吗?”听到片刻沉默,颜行歌问道。

      “哦,在听。拜托你别那么大声,我怕妈妈听到。我住回家里了。”锦妤不好意思嗔道,想了想,她故意转移话题:“对了,你在那边的摄影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锦妤边问着边到沙发边坐下,当她把许慕珊的皮包挪到一边,却不小心带出一个长形的精美盒子。
      她疑惑打开盒子,发现夺目的蓝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是那条传说中货真价实“海洋之心”的宝石项链。

      锦妤突然一下子都明白了,她打断电话那头正热烈介绍摄影展情况的颜行歌,没心情道:“颜颜,等你回来后再讲给我听吧,我想睡觉了。挂了。”

      而远在加州,听着她突然挂断电话传来阵阵忙音,颜行歌怅然握着手机,心里说不出的一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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