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笙歌锦年》南国南音

104、Chapter 104 旁恋

　　锦妤淡然笑笑，很自然回答：“他是酒吧里我常招待的一位客人，人很好，因为打交道次数比较多，所以算是朋友吧。后来陪他给我们老板娘买生日蛋糕，碰上happy，彼此聊得来，于是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颜行歌没有说下去，后半截“可是为什么我不知道”被生生咽进肚子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敏感，变得患得患失，想用小人之心来揣度锦妤的世界。他清楚他和锦妤各自的世界重叠注定不是完美状态，能重合成一个完整的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意外，边缘的人存在。他有Vanessa，而锦妤那块又有谁？

　　提到Vanessa，周六的事又牵丝绊藤地一股脑涌上来。他和锦妤同居生活一个礼拜后，Vanessa特意来“逸石工作室”找他要谈谈。

　　她直截了当地问：“song，你和Jessie真的已经同居了？”\

　　“是啊。”他了然地点头，笑笑承认，“都是我妈逼的，非得没事制造出一些麻烦出来。所以干脆我和锦妤生米煮成熟饭得了。你也知道，我和锦妤迟早会生活在一起，现在只不过提前以后的步骤……”

　　“Song，你能不能不要同居？”聂炜再也无法让他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说下去，生生打断道。她眼圈红红，全部吐露：“我受不了，因为我爱上你了。”

　　她说得如此明明白白，颜行歌再也无法回避，他脸上的笑容已然褪去，顿了顿，他生硬道：“可是我和锦妤一直都是两情相悦，互相深爱着。现在没有改变，以后也不会。Vanessa，你还是找过另外一个人喜欢吧。”

　　“做不到，已经做不到了，我无法停止。”聂炜流泪摇头，切切道，“就像闹钟一样，感情能按一下就停，说结束就能结束么？从前是段简，现在又是你……为什么要我碰上你们，偏偏又要爱上？我也恨自己，好不容易从段简那里走出，可又不知不觉把你装进心里。明知道你是有女朋友，很爱她，可我还要做一个坏女人，去企及，去不切合实际地幻想……这不是原来的我，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能真实地感受到爱一个人是怎样强烈的感觉，远比第一次要强烈……”

　　颜行歌抽回杂乱的思绪，重又回到饭桌上。仍是有关于happy新喜欢上的那个叫杨振的男人，每次都是happy带起，想问锦妤了解详细情况，有些问题锦妤简单回答，有些她就摇摇头。当问到杨振是做什么生意的，仅仅是蛋糕店的主人这个问题时，锦妤刚答了不清楚，颜行歌没有再忍，直接很烦躁地打断：“happy，是你喜欢上的人吧？怎么老问锦妤，她当然不清楚……”蓦地，他陡然转向锦妤，问道：“锦妤，你很了解那个男人吗？”

　　锦妤没想到颜行歌会冷不防地问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吃惊地看着他。而happy自知是自己口不择言闯出祸来，想替锦妤辩解却又找不到合适话语，只是端起杯子做喝水状掩饰。倒是段简出手了，他看看下不了台的锦妤和乱吃飞醋的颜行歌，笑笑道：“真是服了你们，谈恋爱这么多年，还是像国中生一样放不开，没事非得制造出一个假想敌，一段几角恋不可。还有你颜行歌，一段时间不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斤斤计较？小学习委员不只说是酒吧一位客人吗，那就够了，你和以前一样坚定相信她就对了，不要多问什么。况且这人又被happy看上了，你啥时候又变得这么有闲情逸致，竟然把happy看上的人当情敌，这靠谱吗？”

　　Happy原本在一边点头预备帮腔，但一听到段简后面不对味的话，立马着急翻脸道：“我看上的人，怎么着了？难道都长得不靠谱，对不起人民群众，是这样想的吧，段简？…..嘿，我告诉你，想错了，这回这个杨振就是我白happy这辈子看过最帅最有魅力的男人，在他面前，你们充其量只是小男生，男人这个词还不够格！哼，不相信我说的，那问问锦妤好了，打听杨振帅不帅…..”

　　“帅，那是当然的！我甘拜下风了！”怕又把锦妤牵扯进来，段简赶紧赔笑打断，“连我都是happy你当年看上的，还不足以证明你眼光独到，慧眼独具？所以，这个新看上的，一定没问题的啦…..”

　　“算你有自知之明！”happy撇撇嘴，一脸得色。

　　听着他俩一言一语的，颜行歌也笑了，刚才突如其来的烦躁心情一扫而空。他笑笑摇摇头，又偷偷瞧了一眼锦妤，她仍是不吭声，愣愣的，像是走神。颜行歌在心里暗骂自己刚才纯属神经搭错，胡乱猜疑，便缓缓伸出手来想握锦妤的手来示好。

　　谁料刚一碰上，锦妤却猝然缩回手去。颜行歌一惊，认错的话脱口而出：“原谅我，好吗？刚才是我多想了。”

　　“那个杨振，的确是我在酒吧早于happy认识的一位客人，人很好，所以我也愿意把他当做朋友。但是仅仅是朋友而已，除了你，我不打算了解其他任何男人。”锦妤平静解释道。她转脸看向颜行歌，郑重道：“这样的澄清，我只说一遍，以后不会再有。”顿了顿，她又失神道：“反倒这次，我发现自己渐渐开始不了解你了……”

　　颜行歌猝然抬头，想靠近锦妤的左手霎时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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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锦妤真的生气了。前几次因为涉及Vanessa，她试着去谅解他的空间多出一个异性朋友，也就算了，可是这回他得寸进尺，竟然先怀疑起她，锦妤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化。在百味居不欢而散后，她就直接回住所简单收拾几件衣物准备先回家住，见此景，颜行歌急了，赶忙又哄又劝。瞧见她自始至终绷着个脸，他有意缓解气氛，笑嘻嘻道：“锦妤，你这种样子很像小媳妇和丈夫闹别扭，收拾衣服回娘家啊！不过，也好，你要是回娘家了，我这个大丈夫还是会把小媳妇给接回来的。”

　　听到这里，锦妤骤然停下手中捡衣物的动作，转脸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颜行歌，我已经没有阻止你继续和Vanessa打交道了，所以也拜托你相应给我和其他异性相处的自由。况且我还不是你老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颜行歌预备好言好语的，可是被她的最后一句话给堵得正着，气不过，他也撂挑子道：“幸好你还不是我老婆，否则还不知道你会这么小家子气！得，要回娘家就回吧！”

　　话音刚落，锦妤果断地把行李包的拉链一拉上，绕过他快速走出房间。颜行歌狠着心不去做挽留，可是当听到大门“砰”的一声被带上，他闭了下眼，又起身追出门去。

　　跑到大街上，他就看见锦妤愣愣地站在十字路口，像是在等红绿灯，又像是在发呆。他松了一大口气，上前，与她并排站着。可是这丫头一抬头瞧见他，又是脸一沉，竟然不顾川流不息的车辆就要过马路。

　　“哎，当心—”颜行歌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回，着急责备道，“你要和我赌气，也不至于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吧？”

　　锦妤低着头没有吭声，仅是缓缓抬起手来把他仍搭在自己胳臂上的手拂开。

　　见她油盐不进，颜行歌没办法，只得干站着，等她过马路时，他便紧跟其后，与她保持着两米开内的距离走着。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走了一路，抵达她家楼下时，锦妤蓦地停住脚步，看着停放的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发愣。

　　颜行歌会意，趁机上前劝道：“家里来客了，我看还是不要打搅伯母了。”

　　这一说不打紧，反而刺激锦妤愈加毫不犹豫上楼去。看着这丫头执拗，颜行歌叹了口气，唯有跟上。

　　在门口，锦妤刚想用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居然虚掩着，压根没上锁。

　　“要不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贸贸然进去不太好。”颜行歌又适时提议道。

　　“不用，我自己会打。”锦妤一口回绝，立马从提包里掏手机。可是一打开手机，发现母亲早已给她来过9个未接来电，锦妤一着急，想也没想便把门给猛地推开了。

　　客厅里，许慕珊正笑容满面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沙发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翻看杂志。听到动静，许慕珊扭头，一瞧见女儿和男朋友回来了，她脸上的笑霎时如花团锦簇遭遇寒流。她余怒未消，劈头盖脸训道：“你是怎么回事？刚才打那么多电话，一个都不接，是不是和男朋友玩疯了，就忘记了妈？”

　　“阿姨，不是锦妤的错，都是我不好，一起吃饭的时候擅自做主把她的手机关机了，所以…..对不起，阿姨。”颜行歌趁机牵上女朋友的手，护短道。

　　而锦妤愣愣地盯着沙发上转过脸冲自己微笑的男子，诧异开口道：“杨振，你怎么会来我家？”

　　颜行歌打了个激灵，这才正眼打量眼前这个被happy传得神乎其神叫杨振的男子。果然不是虚言，此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举手投足无一不散发成功人士的魅力。

　　杨振扫了一眼颜行歌，冲锦妤笑笑，回答道：“我原本只是送伯母回家的，聊过天后才知道这么巧，原来这是你家。”

　　“是啊，多亏了杨先生帮忙，不然你老妈我，现在估计被当成贼抓进局子里！”许慕珊一百八十度转弯，笑呵呵招呼锦妤过来道，“你呀，电话也不接一个，连累杨先生等这么久。傻站着干啥，还不过来道声谢？”

　　锦妤有些恍惚地点了下头，预备过去细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回头瞧见颜行歌闷闷不乐地站在原地，她于心不忍，便不再生气，主动伸手拉他一起过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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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许慕珊和她先前认识的珠宝商一起参加一个他本人承办的珠宝展览会，期间珠宝商见她看中一条“海洋之心”的蓝宝石项链，便叫她戴戴看，喜欢便送给她。虽然许慕珊内心着实喜欢，也试戴了，但为了与珠宝商有进一步发展，便放弃眼前利益，又摘了下来归还给他。但是奇怪的事发生了，半个小时后传来“海洋之心”被盗的警报，接着就安排全场搜包，无独有偶，偏偏在许慕珊的包里给搜到了。这很让人大跌眼镜，之后许慕珊百口莫辩，碍于众人在场，珠宝商也跟她撕破脸，叫人打电话报警。就在这时，凑巧也在珠宝展览会上目睹全过程的杨振洞穿其中阴谋，及时搭救了许慕珊，他不仅把方才目击到偷放项链的小偷给揪了出来，还识穿“海洋之心”是假的这个秘密。

　　“幸好杨先生是珠宝界的行家，独具慧眼，火眼金睛，及时给指出来，不然我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稀里糊涂吃了个哑巴亏~”许慕珊庆幸完，又忿然道，“那姓陈的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拿一条假的宝石项链找人来栽赃陷害我。我当时怎么就瞎了眼，会认识这号卑鄙无耻下流的人！”

　　锦妤获悉后，握着母亲的手，冲杨振感激道：“谢谢你，杨振！真的多亏有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真是，我这个做女儿的，连妈妈出了事也不知道…..”

　　“没关系的，锦妤，不是有我在吗？反正伯母没出什么事，一切都好。”杨振连忙安慰，蓦地，他停住，像发现什么，嘴角微扬道，“我现在也能自然地称呼你锦妤了，不再像以前叫锦妤小姐。锦妤，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

　　“你就叫锦妤吧，反正杨先生，你和锦妤年纪差不多，又是朋友，何必弄得这么见外？”许慕珊笑盈盈做主道。

　　“对，是不应该这么见外，那伯母，您也别称呼我杨先生了，直接叫我阿振行了。”杨振顺藤而下，爽快道。

　　见他们聊得甚欢，颜行歌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不咸不淡横插一杠道：“阿振是吧？…呵，幸会幸会！百闻不如一见，终于见到到处见义勇为，英雄救美大英雄真面目了！”

　　像是逮住一个契机，杨振这才正眼打量说话之人。他笑了笑，淡淡然问：“哦？这话怎么说啊？”

　　“颜颜的意思是，前些天你还给happy解过围，谢谢了！那天多亏有你，happy也很感激，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先闻出火药味的锦妤赶在颜行歌面前接话道。她看了一眼仍在负气，拈酸吃醋的男朋友，想想觉得好笑，刚才起的无名火即刻烟消云散。她自然把手伸进他的臂弯，向杨振大方道：“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颜行歌，学经济管理的，摄影也不错哦，已经是一名资深摄影师了…..”

　　杨振能看出她滔滔不绝介绍男友时眼睛里完整的爱慕，心渐渐沉了下去。而在一旁的许慕珊微妙捕捉到他渐渐黯淡下去的脸，不由忿忿然冲女儿道：“行了，男朋友男朋友一声声叫得，一个女孩子家也不嫌害臊！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你上赶着把别人当男朋友，还不知道人家的妈认不认你？”

　　被抢白一通，锦妤的脸霎时就变白了，噤声不语。颜行歌也听出言下之意，立马认真保证道：“阿姨，您放心，不管我妈认不认锦妤，这辈子我就认定了锦妤！这是我们俩的感情，长辈们如果支持祝福那就最好，若是反对，我们也不勉强，还是会继续走下去的。”

　　许慕珊明显很不想听颜行歌讲话，立马撇撇嘴，把头偏向一边。倒是杨振抬眼，冷静笑了笑：“很好啊，有决心。决心这东西，用嘴巴说说，谁都是演讲家，但是要一直坚持下去，难啊~”

　　“即便难也是必须的，尤其是要震慑图谋不轨的人，更为重要。你要知道爱情也像两军作战，决心便是士气，有士气的话，你若想天心取米，我料定未必敢来！”颜行歌毫不客气，铿然道。

　　杨振没有和他在言语上多做计较，也没有生气，仅是微笑着打量他。而面对情敌的照面，颜行歌也毫不示弱，迎上目光，眼睛不眨地也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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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这种对峙的场面被许慕珊打破。她起身准备饭菜时只热情洋溢地留了杨振，压根没提颜行歌一起吃饭的事。即便心知肚明，颜行歌脸上挂不住，他直接干脆地说了声告辞，转身就离开了。

　　锦妤愣了愣，不顾母亲在后面叫嚷，也跟着下楼去追他。在马路上，她快步跟上，与之并行。她不断偷偷察言观色，瞅见他一直阴着的脸，忙拉住他的手臂，笑眯眯提议道：“我们去马路对面吃你喜欢的烤红薯吧，我请客。”

　　“不用了，别说烤红薯，哈密瓜也没心情。”颜行歌摇摇头，表情却缓和了。他主动拉过锦妤的手，纳闷道：“你说咱俩的爱情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偶像剧？先是我妈极力反对，一波三折，这回又换上你妈了，扯上一个什么杨振来帮打鸳鸯，连一顿饭也不留我吃…….”

　　听着他郁闷的话，锦妤径自格格笑开了：“活该，谁叫你今天得理不饶人，跟吃了火药似地跟人家杨振抬杠！妈妈肯定看不顺眼了，所以才给你惩罚，不留你吃饭。你也别多想，妈妈今天热情也就是感激杨振帮了她的忙，没有其他意思~”

　　“拉倒吧，我看你妈就是看上杨振想让他当女婿，没听见她老人家一口一声阿振叫得多亲切…..”

　　“打住，你提这个我还想跟你来气呢！别说我妈，你妈也干过这种事好吧！就上回你住院，你妈亲热叫Vanessa什么来着？哦，小炜！这个称呼我作死都记得！”看着他没完没了揪住这个话题不放，锦妤也故意气呼呼道。

　　没想到这丫头记忆力这么好，颜行歌一愣，赶紧边摸着肚子边服软岔开话题：“那什么，肚子突然变得好饿。咱们这就去吃烤红薯吧，你说好的，请客哈~”边说着他连哄带劝地拉着锦妤往马路对面走。

　　而不远处杨振坐在车里，平淡不惊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那对情侣有说有笑手牵手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他才发动车子，冷峻着脸狠狠打了下方向盘，调转车头，朝相反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