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野雪集 “一夜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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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庄野雪与韩铮等人坐同一辆车，玻璃窗上斜拉着细长的雨丝，模模糊糊地映着高架桥上一片红彤彤的车流。
刹车一阵阵的，晃得人头晕。庄野雪开了一道窗缝，飘风雨立即吹了进来，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或许是刚才跟尸体待一块儿的时间太长，现在有些后劲儿涌了上来，无端地让人犯恶心。前几天听法医上课的时候跟她们提起过这点，尸臭与寻常的臭有些不一样，头一回闻着的人估计得做个三五天噩梦，无论用什么牌子的沐浴液也好、香水也好，怎么也盖不住那股臭味。
她忍不住抬手捂着嘴，喉咙咽了咽，心里直干呕。
“你这吹了风更容易生病，”韩铮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犹豫了很久还是替她关上窗，手里攥着自己保温杯但却始终没递出去，“家在哪，一会儿回局里我送你回去。”
庄野雪靠在窗边，捋了把半干的头发，捞在肩膀一侧免得湿答答地贴在后脖子上，想也没想：“不用。有司机。”
韩铮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碍于车上人多，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下了车，大伙儿各司其职，抓着仅有的证据熬到凌晨才得空休息。庄野雪跟着郭导等人也在一旁安静地看他们工作，等他们呼噜声震天响的时候才驱车回家。
这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庄野雪走到车库正要给司机打电话，身后传来坚实的脚步声。
“别等了。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她闻声回头，韩铮走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一罐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他换了身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显得整个人有种硬朗的潦草。
庄野雪拨电话的动作顿了顿，推脱来推脱去的也浪费时间，她索性点点头，“那谢谢韩队了，本来就够辛苦的，大半夜的还麻烦你送一趟。”
“干我们这行的都这样，习惯了。”韩铮笑笑，点火发动了车，向宽阔笔直的马路上行驶，闲聊：“我天生精力就高，以前办了个跨省连续杀人的命案，三天没睡过觉，也就比平时稍微累点，不算事儿。你呢，你们这行比较辛苦吧？”
庄野雪有些打趣的看着他：“年薪千万，有资格喊苦么？”
“不能这么比。”韩铮说。
红绿灯间隙，他忽然问：“你和张总……”
庄野雪望着窗外，没答。没想到韩铮也有八卦心，她一度以为只有张秉杰这么无聊，从来不看人眼色，只顾着自己高兴。年初刚到北京那会儿，她还不太能适应，常常到深夜听到张秉杰开门的声音才会有困意，好不容易有困意，张秉杰偏偏又很吵，黏黏糊糊地从背后抱上来，手脚都缠着她，讲他们公司员工的八卦，庄野雪不感兴趣，一个字也不应他，但他一个人在边上能乐很久，通常他还没讲完，她已经睡着了。
韩铮见她眼神空洞洞的似乎在走神，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所以说，不能那么比。每个行业所面临的风险是不一样的。像你们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他话一顿。
“什么？”庄野雪回神，皱了皱眉。
“到了。”韩铮没再说下去。庄野雪的性子要强，况且是个人都不愿意被人窥见到难堪的一面，韩铮也就没探究下去，想着改天找老樊打听打听张秉杰，让人离庄野雪远点，别再来纠缠，给她添堵。但随即又想到傍晚，警车旁，张秉杰理直气壮的那句“离我老婆远点”，他又一时不太能确定俩人的关系了……
按庄野雪的个性，大概不至于被强迫，可如果不是强迫，他们之间的氛围怎么也不像是情侣。欺男霸女的官二代富二代韩铮见多了，虽然张秉杰表面上看起来不像，可他对庄野雪那态度，真像是随时能用强的。
“韩队，”庄野雪开了两次车门都没能开成功，侧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韩铮，提醒：“麻烦开一下门。”
“咳咳！”韩铮又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按了解锁，自己也下了车去后座上把那罐子东西拿出来递给她。
庄野雪拿在手心翻了翻，外面是奶粉的logo，有些困惑地抬头：“这是什么？”
“我妈自己弄的姜茶粉，你洗完澡泡一杯暖暖，里头没多少了，千万要喝，局里那帮小兔崽子给我霍霍好几罐了。”
庄野雪想到陈见阳他们，真心实意地笑了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有什么能回礼的，她家里都是些品牌送来的奢侈品，只送那些太俗了，估计他们也用不上，想想便道：“等过几天局里松下来的时候，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好啊。”夜色下，韩铮稍显疲惫，但眼睛一瞬间亮了，犹豫几秒，还是抬手像拍下属似的拍了拍庄野雪肩膀：“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走了。”
职业使然，韩铮这一拍的力道可不小，等人走后，庄野雪在原地无奈地揉了揉肩膀才往电梯里去。
“回来了。”
电梯门刚开一条缝，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传了进来。
庄野雪一抬头，张秉杰就抱着胳膊倚在她门前，依然是下午那套衣服，偏头看着她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又来做什么？
“别误会，”张秉杰收了腿站直身体，露出身侧两箱东西：一个木桶，还有些护肤品，几件衣服。全都是她的东西。
“我过来物归原主。”
庄野雪神色淡淡地扫了眼，擦着他身侧走过去，张秉杰的视线跟着转，只听她道：“既然东西送到了，那就赶紧走吧。”
“找个同城跑腿都要给人家跑腿费吧，你就不让我进去喝口水？”
“张总，”庄野雪按密码的手停了下来，侧头望着他：“您不缺这一口水吧。”
“这什么？”张秉杰一早就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一把抢了过来在手心掂了掂。
“干什么！”庄野雪伸手去夺，被张秉杰一扬手臂举得高高的，转到有字的那一面，他眯着眼仔细瞧。
“xx奶粉？”张秉杰嘲讽地念出来，低头看她：“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送。怎么，花胶喝腻了，改喝奶粉，口味变化这么大？你早说啊，这破奶粉我也能送。”
庄野雪见夺不过他，也就不白费力气了，冷笑了声：“你还真是活该单身二十多年，重点都能抓错。我不在乎什么奶粉不奶粉，只在乎是谁送的。有些东西再名贵滋补，那也让我恶心。”
下一瞬，“咚！”一声，张秉杰随手把那罐姜茶粉扔出去老远，铁罐子咕噜噜滚在地上发出响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激荡出回音，庄野雪下巴忽然被人捏住往上抬。
张秉杰跟她对视，眼里没什么温度：“庄野雪，你最好不要再说这种我不爱听的话。”
“嘴长在我身上，你要不爱听就给我滚蛋。别他妈碍我眼，我嫌烦。”庄野雪被迫仰着头，脖子酸疼难受，不耐烦地抬手拍他手臂。
见她这么抗拒，张秉杰一手握住她两只手腕扣在门板上，缓缓低头逼近她的嘴唇，讲话时故意放轻声音，让气息喷在她脸上：“这么凶，真看上那老男人了？”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庄野雪偏头躲开：“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看没看上需要通知你么？遇上事儿只会用强的，你算什么东西？”
“算你老公啊，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们日日夜夜的，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我报你大爷，你要不要脸？除了床上那点事儿不会说话了是不是！滚开！”
“害什么羞，”张秉杰捏了捏她气得发红的嘴唇，“咱们床上的事儿多了去了，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庄野雪忽然想起他似乎胃疼，毫不犹豫地用膝盖一顶，张秉杰果然脸色一白疼得松了力道，庄野雪趁机一个用力，挣开一只手，想也没想便抡起来往他脸上去，“啪！”一声，比罐子落地还清晰。
“你没说错，”庄野雪喘着气收回发麻的手：“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庄野雪报恩向来如此。你受着吧。”
张秉杰猝不及防被扇得耳鸣，嗡嗡作响，胃部也一阵灼烧，眼前渐渐发黑险些站不住要晕过去，高大的身体在原地晃了晃，一手扶着墙才站稳了。
她说完，半分视线也懒得再落到他身上，沉默了许久，走远了几步把被扔在地上的姜茶捡起来，按了密码便踏进家门。
只是半只脚刚踏进去，后背又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
“你他妈就是个石头，这么久了也捂不热。”张秉杰声音沙哑，两条胳膊死死抱住庄野雪，不肯让她走。
“我是什么轮不着你关心，”庄野雪被他抱着，手脚都动弹不得，侧头冷冷道：“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下午说结束关系，晚上又拿东西过来藕断丝连。你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是么？张秉杰，既然你说了结束关系，那么请你遵守诺言。”
“狗屁的诺言，雷要来劈就让它来劈死我好了，”张秉杰低头埋进她肩膀，声音闷闷的：“这么快就能找下一个，我他吗真是祝你们这对狗男女百年好合。”
“谢谢祝福，”庄野雪语气平静，“张秉杰，你要真有骨气，现在就离开，咱俩可以老死不相往来，反正宣发的时候你也不用露面，况且据我所知，你现在的工作内容也早就跟娱乐圈没什么关系了，咱们更是用不着见面。”
她冷静客观的分析一通，身侧却没了声音。
庄野雪侧头，肩膀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许久，张秉杰终于说话了，像是深思熟虑了一番：“我要说不呢。”
意料之中的答案，庄野雪没什么情绪波动：“咱们也就睡了小半年，你看上我哪了，我改，行了么。”
“你改不了。”张秉杰将她抱得更紧，庄野雪有些呼吸不过来，正要故技重施用手肘撞击他胃部，便听张秉杰说：
“我喜欢你。”
“无论你改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你变成什么，不管你在哪里，喜欢上谁，我还是只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野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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