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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意外?意外!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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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命人将清点出来的东西收好,秦明齐便退出了房门。只是她并未着急离开,却是不知自己为什么想要再停留,哪怕只是一刻。
见此行景,身边人虽有疑惑,仍是温声问道:“家主,明遇主子的屋子可是还要落锁?”
秦明齐起先并未听见,还是女子再次呼唤,才回过神来。而后她掩面道:“一切照旧。”说着,秦明齐转身离去,然而在这期间她还是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只是并没有什么改变发生。
心绪恍惚,愁绪如麻,秦明齐不觉间走到许遥的院子,竹林掩映之下越发凄凉。按理这时能听见清越的琴声,可是如今许遥不在,自然静得令人愕然。
“家主请放心,总会找到小姐的。”女子犹豫片刻,因说道。
秦明齐倒像是听见旷世奇言一般,冷冷笑了笑,“你分明什么都不知道。”说毕,她顿了顿,侧目而视,一双如冰池的瞳眸没有半点情绪。
女子仍是不解,心中暗想自己可是哪一处想错了?
若非放心不下,又何必在疲乏不堪时不自觉走到这处来。不知道的人真的是她吗?不是有句话叫,越是在意某件事,才越是反复提及。所以那句不知道,想来也可以说的是她,或许之前的一些话也是如此。
可这样真不像秦明齐,至少和记忆中、众人眼中、外界传言中的她相差甚远。
毕竟杀伐果断才是她,不是吗?总不至于反应这样迟钝,今日才有了新的解释?这是否太晚了些?
毕竟当下与过去隔着太多东西,人、物,都恰似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即。
“阿见。”
听秦明齐突然唤她,女子忙站定,静候指示。
然而秦明齐并不是要给她分派事项,只是还有话要说,说的依旧是令她不太明白的话。
不过倒也不是真的听不懂,或是那话颇为弯弯绕绕。首先秦明齐其人性子寡言少语是真,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必然是有要事。像这样的闲谈,在女子跟随她行事的这几十年来,其次数,她闭着眼掰着十根手指头都能数清楚。二则,长时间与一个人共处,再怎样都多少能看得懂一些她的眼色和心事了。究其根本,其实是秦明齐有些反常。
“你知道我是怎么和许铭心认识的吗?”秦明齐说的是。
谁人不知这天悬地隔的友情呢。只是秦明齐好似想听些不一样的?女子垂眸默默思量,但秦明齐并未给她留有思考的时间,这话也并不是问话。
“她是一介散修,正是炙手可热,而我是尚且默默无闻的秦家二小姐,听着两个人确实不像是能搭上线的关系。不过事实上,我们有了遇见,甚至成为了挚友——”说到这儿,秦明齐皱了皱眉,沉默一瞬,而后继续说下去,“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秦明齐嗤笑一声,整个人几乎被竹影掩盖,时而有清风拂过,才得以看清楚她的神色——淡漠不已。
“因初见那日我们二人共同御敌,她赞许我的功力深厚,我则青睐于她的意志坚定,觉着性子很是投缘,所以我们渐渐有了来往。也不知该怎么说她才好,或许……你知道?”秦明齐微微侧身看了女子一眼。
见状,女子撇了撇嘴,带了些歉意说:“家主,我是在您将要成家那年蒙幸被您带在身边侍候。对于这些过往,我知之甚少。而许大人其人,更是说不上了。”
“也是。这原是我的秘密,藏在一个角落,渐渐落了灰。”秦明齐扶住翠竹,低了半日头。而后她带着女子就近在石桌前坐下。
“虽有个不错的开始,后来我与她的分歧倒不少。只是我们依然在一块,仅此而已。”说着,秦明齐似有不解,想了一想觉着说得没错,因而自顾自点了点头。
“这样的日子渐渐没了趣。不,应当是在她身上,我按照我的经验做出的判断永远都无法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由此我渐渐生出厌倦。为着不破不立,又恰好那时有个有趣的家伙出现了,为了成事,我便把许铭心的计划透露了出去,之后事……你大约知道,我记得去找遥遥那天,我带的人里就有你。”
话音渐落,秦明齐看向指尖,不住地抚弄起来,仿佛仍留有黏腻的鲜血,然而这时她的心几乎与当时跳动得一样剧烈。
许铭心临终前将昏睡的许遥送到秦明齐这个罪魁祸首怀中,在这期间,她纵然紧张又痛苦,却不见一丝怒火。在事发前,秦明齐猜想过许铭心会怎样质问她,而她则铺设好该怎么回答,谁知一个都没有派上用场。
如表面那般,许铭心遇险,不得已向她这位友人求助,而秦明齐来了,当下是俗套的托孤寄命。
那时,是秦明齐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看着那个孩子,弱小无助甚至有些可怜……尽管这样的惨状,是秦明齐在暗中推波助澜,她有一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功劳。
在来之前她原是为之后和那人交手做筹谋,只是在这时,她望着那稚嫩的脸庞,出了神,与此同时又觉着这样的形景,或是她在那时的感受很是熟悉。
待到回过神来,便见许铭心从怀中找出一个长命锁,并用较为干净的衣袖擦干净,给那孩子戴上。这时她平静地对秦明齐说:“这里面有两味药,她会睡得很安静,以后亦不会令你烦忧。遥遥就交给你了,拜托……求你……”
许铭心哽咽住,没再多说,而后无声离去。
秦明齐没想明白,亦没有拦住她,从头到尾更没有多说一句话。当下只是顺应许铭心的要求带上遗孤回到秦家。
想是察觉到家中剧变,这个孩子在夜里好一阵痛哭,快要被烧得糊涂,也不肯服药。
秦家虽是有两个孩子,秦知言是襁褓中就被带了来,然而要么由秦明遇照管,要么由侍者看护。秦明齐对此没什么兴趣,自然知道个大概便了。而秦知谨,纵然是秦明齐自己的孩子,平日里是被丢给其父、乳母和一大帮侍者陪伴。
因而秦明齐实际上完全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当下自然是好一阵忙乱,幸而渐渐熟悉便好了许多。
下半夜,秦明齐守在许遥身边,一面回忆起许铭心的话,一面看向被她唤来等着指示的侍者。
秦明齐先是缄默无言,对着那长命锁看了小半日,随后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因那两味药有混淆记忆之效。
而许铭心的意思是,往事可以任由秦明齐涂抹,最后没说完的话是拜托秦明齐高抬贵手。
许铭心在赌,赌秦明齐会为了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动容,赌即使许铭心死去,秦明齐会念着她们还有曾经。
很显然,许铭心的眼明心亮令她赌赢了。当然这只能说是一半一半,毕竟——
“从今天起,这孩子是秦家大小姐秦遥,而我会亲自教养她。”秦明齐将许遥抱在怀中,探了探她的额头,见她烧已经退了,总算长舒一口气。
至于之后事,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昏昏沉沉的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当真和乐融融养起孩子来了。
而现在,或是在四年前,秦明齐深深地以为自己应该醒过来,于是重新步入正轨,所有令她无法想明白的不够清晰的存在,都将被她给擦去。
此时听见钟声敲响,已是夜深。秦明齐便不再久留,就着女子的搀扶回到自己的院子歇下。
只是将要睡下时,让秦明齐不快的变故再次出现——熟悉的灵力波动掠过这一片土地。而秦明齐面露警觉。
彼时,伴随明月高悬,阎嘉禾、许遥、盛听屿三人来到客栈中住下。
而等候多时的暗卫则是上前回事。
阎嘉禾接过纸条看了一会儿,便命她休息去,自己则去找了许遥,顺带将趴在桌上摆弄佩剑的盛听屿给拉起来。
阎嘉禾熟练地布下结界后,便开门见山道:“有件事还没说,先前的杀手是从秦家的方向赶来。”
听到这话,许遥倒也不惊讶,不过仍有疑虑,便道:“她这是要一了百了,分明在府中有无数的法子能无声无息了结我,何必闹得这样大?”话音刚落,许遥突然皱紧眉头,陷入沉思。
随即,便见许遥摇了摇头,“不对。那些人既不是她身边的人,所用招式也并非出自秦家。从秦家的方向赶来……姑娘的意思是其中还有隐情?”
“是。”阎嘉禾原要再说些什么,这时她手上突然泛起金色波纹,只听得一声脆响,一条缠绕在她手臂上的锁链断了一截,而后无声隐去。
下一刻,炽热的火光骤起,照亮整个屋子,一张传音符来到阎嘉禾手边,轻轻掠过之后飘落在桌上,只剩下余烬。
“嘉禾,有个傀儡跑了。”话音一落,一颗留影石随之被送到,落在阎嘉禾手中。
阎嘉禾神色如常,掂了掂留影石,一面调动水之力朝余烬滴了几滴水,之后再用灵力令桌面恢复如常,她一面答道:“看来有人比我们还要火烧眉毛。这不,猫急上墙,狗急跳墙。”细碎的金光散落在她的银发里,越发衬得她面容寒雪,终年不化。
“什么意思?”
许遥才问完,就见阎嘉禾将留影石给抛过来,说道:“里面应当有份大礼,好东西该和朋友分享。新朋友,接住。”
说得人愈发稀里糊涂了。
许遥轻笑一声,一面握住留影石进行查看,还不忘将放在她手边的净瓶给推远些,以免过后出了差错不慎伤到它。
谁知,才看到当时形景,便是好大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