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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他真的努力在考了 年后没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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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没多久,唐珩接到了一场挺重要的大秀邀请。他特别想让王述安亲眼看看他在T台上的样子。
那天下午难得出了太阳,阳光透过大玻璃窗照进来,把人晒得懒洋洋的。
唐珩光着脚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晃着一张设计得很酷的黑色卡片,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刚挂了个越洋电话,确认了下周末在上海的一场大秀。不只是让他压轴闭场,品牌方还特意留了两张前排的票。
他找到王述安时,那人正蜷在客厅沙发里,腿上摊着几本厚厚的教案和一本《教育学基础》,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眉头微蹙,显然正深陷于某个教学难点或枯燥的理论中。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认真是认真,但也透着说不出的累。
唐珩心里一软,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述安。”他喊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住的兴奋。
王述安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茫,像是刚从书里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唐珩,目光这才聚焦。
唐珩像献宝似的把那张精致的邀请函递过去。
“你看,下周末上海弥影的大秀,我压轴。”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但眼睛亮晶晶的,“品牌给了两张票,最好的位置。”
王述安接过卡片,指尖碰到凉凉的卡面。他仔细看了看上面烫金的英文logo,轻声说:“你真棒。”
他抬头对唐珩笑了笑,笑容里有骄傲,但也藏着一点点愧疚。
“下周六晚上,”唐珩挨着他坐下,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带着点诱哄的意思,“咱们周五晚上就飞过去,住外滩边上,周日再回来。就当……带你散散心,你最近太累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王述安的肩胛骨,感受着那里的单薄和紧绷。
王述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垂下眼睛,视线又落回腿上的《教育学基础》,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书页,捏得纸张轻轻作响。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带着歉意:“下周末……可能不行。”
“怎么了?”唐珩脸上的兴奋淡了点,“学校有事?”他以为是普通的周末加班。
“不是普通的事,”王述安透着无奈,“下周六日是成人高考,我们学校是考点,所有老师都要监考,我是主监考。”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真实的遗憾:“整整两天都要在考场,完全请不了假。周五下午还得开考务会,布置考场。”
屋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阳光还明晃晃地照着,但空气好像突然没那么暖和了。
唐珩脸上的神采暗了下去。搂着王述安肩膀的手没松开,但力道松了些。
他看着那张邀请函,又看看王述安腿上摊开的密密麻麻的教材,说不出的失落涌了上来。
这是他事业上的重要时刻,他特别想让自己最爱的人坐在台下,分享这份荣耀和快乐。
他想象过很多次,当他在台上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时,能一眼就在观众席找到王述安带着笑意的眼睛。
可现在这个期待落空了。
王述安从没看过他的任何一场秀。
理由这么正当,这么无法反驳,却又让人这么无力。
“哦……监考啊。”唐珩的声音低了下去,想装作不在意,但没成功。他扯了扯嘴角,“没事,工作要紧。我就是……挺想让你去看看的。”
语气里那点委屈和失落,让王述安心口微微发紧。
王述安心里更不好受了。他放下邀请函,主动靠进唐珩怀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里传来的心跳。
“对不起,”他闷闷地说,“我真的很想去。光是想象你站在那么好的舞台上……”他停了一下,找着合适的词,“就觉得你一定特别耀眼。但我真的走不开。”
他感觉到唐珩胸口微微震动,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叹。
“我知道。”
唐珩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手臂重新收紧,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那层失望还是罩着他。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我让杨禹泽那小子去,便宜他了。”
他试着用轻松的语气结束这个话题,但王述安听出了其中的勉强。
王述安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弥补的话,比如“我会一直看手机等你照片”,或者“你回来给我讲讲”,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最后,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唐珩,像是无声的道歉。
唐珩接受了他的拥抱,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阳光依旧洒满客厅,温暖而安静。
那张黑色的邀请函静静躺在摊开的《教育学基础》上,一个代表着光鲜亮丽的梦想舞台,一个承载着平凡现实的责任重压。
在这一刻,它们就这样并排放在一起,无声地提醒着两人世界之间那条越来越清晰的分界线。
阳光照在它们上面,谁也没比谁更亮。
……
入春后,成都的天气还是有点阴阴的,风吹过来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凉意。
唐珩今晚有个饭局,别墅里只有王述安一个人。
书房里只开了盏台灯,光线打在王述安摊开的《教育综合知识》习题集上,照出一小块昏黄。
他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笔尖在选择题的括号上方悬了半天,就是落不下去。那些教育学的专业术语和心理学理论绕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塞在脑子里,理不清头绪。
这时候,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是罗晨打来的。
王述安几乎是松了口气,好像找到了个正当理由,可以暂时从题海里逃开一会儿。他吸了口气,接起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喂,罗晨?”
“述安,在干吗呢?”电话那头传来罗晨的声音,背景有点嘈杂,像是在街上。他的语气还是老样子,带着熟人之间那种随意的感觉。
“还能干嘛,备课,刷题呗。”王述安往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你呢?下班了?”
“刚出单位,正愁晚上吃什么呢。食堂吃腻了,一个人出去吃又没意思。”罗晨抱怨着,可语气挺轻松的。
“你这算是幸福的烦恼了。”王述安轻轻笑了下。
他能想象老家那座北方小城现在的样子,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应该都在准备晚饭,街上飘着饭菜香。
“幸福什么啊,天天一堆规矩,烦都烦死了。”罗晨照例抱怨了一句,然后话头一转,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得意,“不过说起来,我上周终于把车提了。”
“哦?就你看中的那款速腾?”王述安记得他提过这事。
“对啊,白色顶配,落地都快二十万了。我爸非说要买就一步到位,要我说就是代步而已,没必要买这么贵的……”罗晨说着,语气里透着那种被安排得很好,其实还挺享受的感觉。
“挺好的,恭喜啊,以后出门方便多了。”王述安顺着他的话应着,目光扫过自己放在桌角的车钥匙,是唐珩车库里那辆现代。
唐珩几次要把那辆大G给他开,都被王述安坚决拒绝了。那车太显眼,像个他不该碰,也驾驭不了的世界。
就连这辆现代,同事看到都打趣了他好久。
“方便啥啊,还得买车位,又是一笔开销。对了,跟你说个更那啥的事,”罗晨像是要分享一个秘密,“我家里不是给买了套新房吗?最近开始装修了。”
“动作这么快?”王述安端起已经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凉得让他喉咙发紧。
“嗯,我爸妈盯着呢,几乎不用我操心。三室两厅,学区房,以后……咳,反正他们考虑得是挺远。”罗晨的话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分明是满足的,“你说这事儿闹的,感觉一下子就被套牢了,压力更大了。”
王述安沉默地听着。
电话那头描绘的,是一个按部就班,清晰无比的未来。
稳定的工作、父母资助的车房、门当户对的婚姻、下一代的教育……
这是他父母眼中标准答案一样的人生轨迹,也是罗晨正在实践,并向他展示的榜样。
“压力大是好事,说明你的人生在稳步前进。”
“前进啥啊,都是爸妈安排的。”罗晨习惯性地谦逊了一句,随即问道,“你过年也不回来,咱俩多久没见了?我跟你说,我天天被家里催,烦都烦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话音一转,又说:“我说你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了,总不能一直待在成都不回来了吧?婶子那天还给我说劝劝你,说给你介绍的对象也不处。”
“现在竞争这么大,你到底怎么想的?给兄弟说说,看看有没有能帮的地方。”
罗晨的每一个问题,都让他喘不过气。
王述安抬眼看向窗外,别墅区绿化特别好,夜色中树影婆娑,静谧而昂贵。
他住着大面积的豪宅,却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根基的暂住者。他拥有着一份炽热的感情,却无法对电话那头的老友宣之于口。
“我觉得这边挺好的,最近也在看资料备考。”他含糊地应道,避开了所有具体的问题。
“别挺好啊,你那工作给你压迫得够呛。再加加油好不好?你要实在不想考公,回来考个老师也成啊。”
王述安手指有些发抖。
他想,他怎么会不想。他真的努力在学习,努力在考了,可就是考不上啊。
“好,我考虑考虑。”
“这才是我认识的兄弟嘛。对了……”
罗晨的语气忽然变得兴致勃勃,带着点男人间讨论这种话题时常有的起哄和认真。
“我姨最近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在人民医院当护士,照片我看了,挺不错的,家境和我相当。估计过阵子得见见。你呢?上次银行那个我也见过,人挺不错的,赶紧找一个,有人一起奋斗,感觉肯定不一样。”
“我……”王述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书桌上的台灯光线变得有些刺眼。
罗晨正沿着那条正确的轨道稳步前行,而自己却站在一片模糊的雾气里,脚下是看似繁华却虚幻的云端,身后是家人期望筑成的悬崖,正一步步逼近。
电话那头罗晨还在说着什么,关于相亲,关于新房装修的细节,但那些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嗡嗡地响着,混合着习题集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搅得他头晕目眩。
“……述安?在听吗?”
“嗯,在听。”王述安猛地回过神,手指攥紧了冰凉的玻璃杯壁,“挺好的,你结婚我一定回去喝喜酒。”
“那是必须的,你要不回来我得跟你绝交!”
王述安笑了笑,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秋日枯叶摩擦发出的声响。
又应付了几句,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
台灯的光晕变得惨白,照在那本厚厚的习题集上,那些题目忽然变得无比陌生而艰涩,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徒劳。
他趴倒在书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闭上眼睛。
罗晨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砖,垒砌着他无法挣脱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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