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拉条子

55、他们一起包饺子 吃过早饭，

　　吃过早饭，屋子里暖融融的，三人开始着手贴对联、装饰别墅。

　　唐珩之前就备好了许多年节饰品，现在唐睿一回来，人手多了，折腾的动静也更大了，偌大的别墅里顿时充满了热闹的人气。

　　唐珩和唐睿这两兄弟凑在一块儿，那精力简直用不完，一边干活一边还不忘互相挤对。

　　贴个福字要比谁贴得正，挂个灯笼也要推推搡搡闹个不停。笑声和吵闹声几乎没停过，连客厅里的光线都显得更亮了。

　　唐珩嘴上说着弟弟碍事，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很珍惜这样热闹的时刻，只有家人在一起时，才会有这种肆无忌惮的喧闹。

　　就连平时安静的王述安也被这样的气氛带得轻松了许多。

　　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再是最初那种礼貌克制的弧度，而是真正放松的，时不时被那对活宝兄弟逗得眼睛弯弯的。

　　对联是王述安亲手写的。

　　他铺开红纸，提起毛笔蘸饱墨。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一个个潇洒俊逸的字就这样跃然纸上。

　　唐珩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觉得他专注写字的样子特别好看，比屋子里任何装饰都要动人。

　　“哇，述哥！你这字写得太棒了！”唐睿第一个凑过来，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我一定要发朋友圈好好炫耀一下！”

　　他一边编辑一边嚷嚷：“还得发到家庭群里让我爸妈看看，我哥找的男朋友，字写得跟印刷体似的！”

　　唐珩也凑近些，下巴几乎要搁到王述安肩头，毫不吝啬地夸赞：“早就说让你写没错吧？这比外面买得有意义多了，而且好看不止一点点。”

　　王述安被兄弟俩一左一右地围着夸，耳朵又不自觉地红了。他想低头掩饰，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那笑容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明亮又真实，让他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他小声嘀咕：“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

　　可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不高兴，全是被人认可后的羞涩和开心。

　　唐珩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温暖又踏实。

　　他见过王述安太多安静、隐忍、紧张、脆弱的，却很少见他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沉浸在毫无负担的快乐里，好像终于放下了所有沉重的包袱，变得轻松而鲜活。

　　这种快乐，是他和唐睿带来的。

　　这个认知让唐珩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满足感和保护欲。他伸出手，没有去拥抱，只是轻轻碰了碰王述安的后颈，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王述安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还留着未散的笑意和疑惑。

　　“没事，”唐珩对他笑了笑，“就是觉得……你这字写得真好。”

　　真好，你真的很好。
　　他在心里悄悄补充。

　　“哥！述哥！看这儿！”唐睿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两人循声抬头，唐睿早已举着手机对准他们，指尖飞快地按下快门。

　　“卧槽！”唐睿看着刚拍下的照片，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这也太般配了吧！根本不用修图！”

　　照片里，唐珩的下巴自然的放在王述安的肩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略带得意的笑容。

　　而被他揽在怀里的王述安，微微侧头看向镜头，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拘谨和羞涩，眉眼舒展，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清晰而真诚的笑意。

　　头顶的灯光恰好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画面里的亲密和默契几乎要溢出来。

　　唐珩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没松开手，反而将王述安搂得更紧了些，下巴微扬，对着弟弟指挥道：“拍得不错，再来一张。”

　　王述安这次没有再躲闪，他顺着唐珩的力道靠向他，目光清澈地望向唐睿的镜头。

　　心底那份被紧紧包裹的欢喜，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通过这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最亲近的人面前。

　　“咔嚓” 又一声轻响，定格了冬日里最温暖的一幕。

　　王述安笑着说：“麻烦把照片，发我一份。”

　　“好嘞，没的问题！”唐睿早就加上了王述安的微信，当场就把原图发了过去。

　　王述安正俯身在宽大的红纸上运笔，给车库写“出入平安”的对联。墨迹还未干透，唐珩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捞起来一看，是杨禹泽，便随手按下免提搁在窗台上。

　　“撒子事？”

　　“兄弟，借你家王老师用一下，”杨禹泽的声音透着兴奋，“帮我也写几副对联呗？这字也太漂亮了！”

　　“……”王述安笔尖一顿，无奈地笑了笑。

　　唐珩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滚，不借。”

　　“哎哎哎，别这么小气嘛！我带着红纸来的，写完就走……”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别理他，”唐珩把手机揣回兜里，“肯定是唐睿那小子发的朋友圈惹的祸。”

　　王述安笑着摇摇头，手下行云流水地写完最后一句。

　　刚放下毛笔，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喇叭声，接着是杨禹泽洪亮的嗓音：“珩子！开门！我带着诚意来的！”

　　唐睿蹦蹦跳跳去开了门，杨禹泽拎着几个精美礼盒挤进来，另一只手果然抱着卷红纸。

　　“王老师，帮个忙呗？”他笑嘻嘻地把礼盒塞给唐珩，“年礼都备好了，就求几副对联。”

　　唐珩正要赶人，王述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没事，很快就好。”

　　他很快铺开红纸，重新研墨。

　　杨禹泽凑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赞叹：“这笔锋，这力道，是真不错啊！”

　　不到二十分钟，三副对联整齐铺在地板上，杨禹泽心满意足地拍照。

　　唐珩已经不耐烦地拎起他的后领往门口推：“写完赶紧走。”

　　“哎哎哎，我话还没……”杨禹泽挣扎着不走。

　　唐珩上手就从怀里掏出个红包掂了掂，“滚蛋！”说完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出大门。

　　他转身把红包塞进王述安口袋：“拿着买书，不要白不要。”

　　王述安拿着红包，还没来得及说话，唐珩已经搬出早就备好的电子鞭炮，郑重其事地挂在院门口。

　　插上电，噼里啪啦的模拟声响顿时炸开，闪烁的红光映亮了整个院落。

　　唐睿举着手机满院子跑，嘴里配着音效：“砰！啪！过年啦！”

　　王述安站在廊下，捂着耳朵笑。电子鞭炮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像落满了星星。
　　……

　　热闹过后，三人转战厨房，开始准备过年真正的重头戏包饺子，搓汤圆。

　　作为北方人，王述安骨子里刻着“过年吃饺子”的基因。倒不是说年夜饭光啃饺子，桌上要是没一盘白胖胖的饺子，这年味儿就感觉少了一半。

　　可唐珩家不一样，人家过年，饺子上不了主桌，人家吃的是汤圆，是醪糟红糖荷包蛋。

　　王述安一直没太想通：汤圆？那不是元宵节专属吗？

　　后来他明白了，川渝人民在吃的方面主打一个“放飞”，肉馅汤圆都能整出来，过年搓汤圆算什么。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王述安倒挺乐意跟着他们凑这个热闹。

　　新鲜嘛，热热闹闹的，挺好。

　　厨房宽敞，一下子挤进三个大男人，场面只剩下一度混乱。

　　唐珩负责和面，力气大，面团揉得光滑筋道，王述安则细致地调着馅料，三鲜馅的，黑芝麻花生巧克力馅的汤圆，香气渐渐弥饺子漫开来。

　　唐睿被分配了擀皮儿的活儿，只是技术实在不敢恭维，擀出来的饺子皮奇形怪状，厚的厚，薄的薄。

　　“你这擀的是饺子皮还是抽象画？”唐珩拿起一张一边厚得像鞋底、一边薄得透光的皮，忍不住吐槽。

　　“哎呀，能吃就行！要求那么多干嘛！”唐睿嘴硬，手下却更忙乱了，面粉沾到了鼻尖上犹不自知。

　　王述安看着那惨不忍睹的饺子皮，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接过擀面杖，温和地说：“我来吧，你看，这样手腕用力，转着圈擀，中间厚边上薄就好。”

　　他示范了一个，圆润均匀，堪称完美。

　　“哇！述哥！你还有这隐藏技能！”唐睿惊呼，然后扭头就告状，“哥，你看述哥，你再嫌弃我！”

　　唐珩看着王述安熟练的动作，眼里满是骄傲，嘴上却对弟弟说：“多学学，以后给你媳妇包！”

　　话虽如此，气氛却愈发轻松。

　　唐睿擀坏了的皮，王述安就巧妙地捏成小太阳、小兔子形状的饺子，逗得唐睿哈哈大笑，也吵着要学。

　　唐珩看着王述安耐心地教弟弟，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包汤圆时更是笑料百出。

　　黑芝麻馅儿有点流，唐睿贪心包了太多，一搓，馅儿直接从旁边挤了出来，弄得满手黑乎乎。

　　“你包的是露馅汤圆还是芝麻糊啊？”唐珩毫不客气地大笑。

　　王述安也笑得肩膀微颤，赶紧拿过一张新皮教他补救：“馅要少一点，收口，像这样……”

　　唐珩看着有趣，也凑过来，非要和王述安比谁包得快。

　　结果两人手指飞快，倒是把唐睿看呆了。

　　只是唐珩求快不求好，好几个都捏得歪歪扭扭，被王述安笑着指出“等下煮了会变成片汤”。

　　“不可能，我包得肯定最结实！”唐珩自信满满。

　　“那等下煮的时候看看谁包得先散？”王述安难得地挑眉，带着些挑战的意味。

　　“赌了！输了的人洗碗！”

　　“哥你肯定输！述哥加油！”唐睿立刻倒戈。

　　厨房里热气腾腾，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面粉不知何时蹭到了唐珩的脸颊，王述安看到，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他。

　　唐珩故意歪头蹭到他肩上，把面粉也沾了他一身。王述安惊笑着躲开，唐睿立刻抓拍下这犯罪现场，嚷嚷着要留作罪证。

　　王述安看着眼前笑闹成一团的兄弟俩，看着自己沾满面粉的双手和面前一排排虽不完美却充满生活气息的饺子汤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踏实包裹着他。

　　这不是那种需要正襟危坐，符合规训的正确，而是鲜活、吵闹甚至有点手忙脚乱的真实快乐。

　　他发自内心地笑着，感觉连空气都是甜滋滋的。

　　这个年对王述安来说，是很幸福，很满足的一年。

　　在这段偷来的短暂假期里，他仿佛暂时卸下了肩上那副有关责任的沉重枷锁，也将那些悬而未决的未来和期望轻轻搁置一旁。

　　他只是王述安。
　　一个想要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