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沈家覆灭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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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道圣旨如惊雷般炸响在京城上空。
“户部尚书沈云鹤，贪墨渎职，勾结盐商，侵吞国库银两，数额巨大，罪无可赦。着即革去官职，下大理寺狱严审。沈家满门抄斩，家产充公，女眷没入教坊司。”
这道圣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一把锋利的铡刀，瞬间斩断了沈家在京城盘踞多年的根基。
锦衣卫和禁军迅速出动，将沈府围得水泄不通。往日里门庭若市的沈府，此刻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沈贵妃在宫中得知消息时，正对镜梳妆。听到太监尖着嗓子宣读圣旨的内容，她手中的玉梳“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两截。
“不可能……这不可能！”沈贵妃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梳妆台无力的依靠，脸色惨白如纸，“皇上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狠心！那是太子的外家啊！”
她猛地转身，抓住那太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太子呢？太子有没有说什么？他有没有为沈家求情？”
太监吓得浑身发抖，立马跪下磕头：“回……回娘娘的话，太子殿下……殿下他……他说沈家罪有应得，他……他不敢求情……”
“废物！一群废物！”沈贵妃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把推开太监，跌坐在地，“常与青……白雁回……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
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状若疯癫。她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竟然一朝之间全盘皆输。
与此同时，丞相府的花园里，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斑驳地洒在鹅卵石小径上。
白雁回坐在凉亭中，膝头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那是华玉阁近三年的总账，也是她如今安身立命的根本。
虽然沈家倒了，但华玉阁接手沈家留下的商铺和盐场，还需要大量的资金周转和精细的核算。
白雁回微微蹙眉，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另一只手快速的拨弄算盘，神情专注而认真。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挺翘的鼻梁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这世间再无任何事能让她分心。
不远处，常与青刚处理完公务，本想寻白雁回一同用些点心，却在踏入花园的那一刻，脚步生生顿住。
她站在假山之后，并未出声唤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凉亭中的那个身影。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花，落在白雁回的肩头和发间，她却浑然未觉，依旧低头算着账目，偶尔拿起一旁的毛笔在纸上勾画几笔。
那副模样，既有着商人的精明干练，又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静谧美好。
常与青看得有些痴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那颗早已在权谋算计中变得冷硬的心，竟会因为这样一个画面而变得柔软。
她看着白雁回认真思考时微微嘟起的嘴唇，看着她因为算出一道难题而舒展的眉眼，心跳竟莫名地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常与青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眉头微蹙。这太不正常了。她是当朝丞相，是手握重权的常家家主，她的心应该装着天下，装着江山，怎么会对一个女子……
“不可能。”常与青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旖旎的念头甩出去。她一定是因为最近太累了，或者是被这午后的阳光晃了眼。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却依旧黏在白雁回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我不可能喜欢女子。”常与青偷偷摸摸地小声嘀咕着，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风听见，“我只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维护丞相府的颜面。对，就是欣慰。同僚之间的……欣赏。”
然而，她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却早已出卖了她此刻慌乱而甜蜜的心绪。
就在这时，白雁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好撞见了假山后探头探脑的常与青。
“夫君？”白雁回眼中一亮，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向这边走来，“你何时来的？怎么不出声？”
常与青被抓了现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她很快板起脸，故作镇定地走了出来：“本相刚处理完公务，路过此处，见你在算账，便未打扰。”
“夫君是来找我的吗？”白雁回走到她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注意到常与青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
“嗯……路过。”常与青轻咳一声，目光游移，不敢直视白雁回那双清澈的眼睛，“既然你忙完了，那就……一起去用些茶点吧。”
“好呀。”白雁回欣然应允，顺手挽住了常与青的手臂。
常与青浑身一僵，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挽着自己、一脸天真无邪的白雁回，心中那个坚定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悄悄地动摇了一分。
“我不可能喜欢女子……”她在心里再次默念，却显得底气不足。
就在两人在花园中“各怀心事”之时，长公主的马车也停在了丞相府门口。
不同于沈贵妃的阴狠，长公主今日带了许多贵重的补品和首饰，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珠珠！常丞相！”长公主一见到两人，便热情地迎了上去，拉住白雁回的手，满眼心疼，“听说沈家那帮人之前给你使绊子，我这个做姑姑的真是气坏了。如今沈家倒了，你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白雁回有些意外长公主的态度，但想到母亲阮知微的叮嘱，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多谢长公主挂怀。”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玉卿拍了拍白雁回的手背，转头看向常与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常丞相，沈家虽然倒了，但朝中还有不少沈党的余孽。如今太子失了外家，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我今日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如何稳住朝局，顺便……给珠珠撑撑腰。”
常与青看着长公主那副“热心肠”的模样，心中冷笑。这只老狐狸，沈家倒了，她这是想趁机拉拢白雁回，甚至想通过白雁回控制自己。
只是常与青不知道的是长公主早已和白眼回捆绑在一块，而自己呢只是一只羔羊任人宰割。
不过，常与青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长公主有心了。朝局之事，本相自有分寸。至于珠珠……”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白雁回，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本相自会护她周全。”
长公主看着常与青那护犊子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那就好，那就好。珠珠可是个苦命的孩子，如今有了常丞相这般依靠，我也就放心了。”
她转头看向白雁回，柔声道：“珠珠，过几日宫中要办赏菊宴，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又是华玉阁的阁主，可一定要来给姑姑撑撑场面啊。”
白雁回看了一眼常与青，见常与青微微点头，便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长公主满意地笑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然而，她没看到的是，常与青在转身之际，眼中闪过的一抹寒芒。
沈家倒了，但这京城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长公主这枚棋子，究竟是想做执棋者，还是想做那最后的赢家，还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