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大战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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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玉阁内堂的雅间里，空气仿佛凝固。
掌柜的恭恭敬敬地退在一旁，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端坐在主位上的白雁回，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
白雁回手中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令牌，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她从未想过，母亲阮知微竟给她留下了这样一份庞大的基业。
“掌柜的，”白雁回打破了沉默，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华玉阁，如今究竟是何状况？”
掌柜的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阁主，华玉阁在京城共有十二处分号，遍布大雍朝各大州府。”
“除了玉石生意，还涉及丝绸、茶叶、瓷器等。阁中更有暗卫三百，皆是当年老阁主一手调教出来的精英，只听命于阁主一人。”
白雁回心中一惊，没想到华玉阁的势力竟如此庞大。她抬眼看向掌柜的，沉声问道：“母亲……当年为何要将令牌交予你，却从未对我提起过此事？”
掌柜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叹道：“老阁主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她身份特殊，树敌众多，为了保护阁主您，也为了保护华玉阁，才将令牌封印，交由属下暗中保管。”
“老阁主曾言，待阁主您年满十八，或有危难之时，自会来取。属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白雁回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母亲这些年来的隐忍与坚强，不禁眼眶微红。原来，母亲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
“我知道了。”白雁回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紧紧握在手中，“从今日起，华玉阁的一切事务，由我全权负责。掌柜的，你且将阁中近三年的账目与人员名册呈上来，我要一一过目。”
“是，阁主！”掌柜的如蒙大赦，连忙应道。他早就听闻这位新任阁主虽是女儿身，却聪慧过人，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就在白雁回开始着手整顿华玉阁之时，阁外的风波却并未平息。
沈贵妃面色铁青地回到宫中，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该死的白雁回！”她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一个灾星，也配拥有华玉阁？！”
身旁的贴身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连忙上前安抚：“娘娘息怒，那白雁回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华玉阁虽富可敌国，却终究是商贾之地，难登大雅之堂。娘娘您是皇上的宠妃，身份尊贵，何必与一个灾星计较？”
“你懂什么！”沈贵妃怒目而视，“华玉阁的财富，足以左右朝堂局势！若是让白雁回掌握了这股力量，再加上常与青的权势，我儿太子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她来回踱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行，绝不能让白雁回坐大！必须在她羽翼未丰之前，将她扼杀！”
“娘娘有何吩咐？”宫女连忙问道。
沈贵妃冷笑一声：“去，传本宫的话，让沈家在朝中的那些官员，联名上书，弹劾常与青！就说他娶了灾星公主，有辱斯文，不配位居丞相之位！本宫倒要看看，常与青这次如何护得住她！”
与此同时，丞相府的书房内。
常与青正坐在书案后，翻阅着手中的公文。
春秋姑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禀报道：“丞相，沈贵妃那边有动静了。”
常与青头也不抬，淡淡地问道：“哦？她有何动作？”
“沈贵妃在华玉阁碰了钉子，如今正鼓动朝中官员，准备联名弹劾您。”春秋姑姑回道。
常与青放下手中的公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晚棠倒是沉不住气。她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的地位？”
“丞相，此事非同小可。”春秋姑姑有些担忧地说道，“若是朝中官员联名上书，皇上那边……”
“无妨。”常与青摆了摆手，“皇上虽然蠢，但也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岂会被沈家轻易左右。”
“不过，此事倒是提醒了我，是时候给沈家一点教训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春秋，你且去查，沈家在江南的盐引一案，可有什么把柄？”
春秋姑姑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常与青转过身，看着春秋姑姑，沉声说道：“记住，此事要做得隐秘，切不可打草惊蛇。我要让沈家，在毫无防备之下，一击致命！”
“是！”春秋姑姑领命而去。
常与青看着春秋姑姑离去的方向，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她没想到，白雁回竟会是华玉阁的阁主。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珠珠……”她在心中默念着白雁回的小名，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她转身回到书案后，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封好后，唤来心腹暗卫：“将此信，速速送往江南，交予江南织造局总办。”
“是！”暗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常与青看着窗外渐渐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京城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下一场风暴。
卯时三刻，金銮殿外，晨钟暮鼓声刚刚落下。
天阶夜色凉如水，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绯紫青绿，官袍肃穆。今日的气氛格外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司礼监掌印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早已按捺不住的沈党领袖、户部尚书沈云鹤跨步而出，跪倒在丹陛之下。
“臣，有事启奏！”沈云鹤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激昂，“臣弹劾左丞相常与青，德行有亏，有辱斯文，不配居百官之首！”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常与青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一身紫袍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面对沈云鹤的指控，她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对方弹劾的不是她，而是一尊无关紧要的泥塑。
龙椅之上，年轻的帝王萧景琰微微眯起双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幽深：“沈爱卿何出此言？常相乃先帝托孤重臣，政绩卓著，何来德行有亏？”
“陛下！”沈云鹤挺直腰杆，痛心疾首道，“常相身为当朝丞相，本应修身齐家，为天下表率。”
“可她竟罔顾礼教，迎娶‘灾星’四公主白雁回为妻！此举不仅令常相清誉扫地，更恐冲撞国运，引来不祥！臣等以为，常相此举，实乃置社稷于不顾，置祖宗家法于无物！恳请陛下罢免常相之职，以正朝纲！”
“臣附议！”
“臣附议！”
沈党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黑压压跪倒一片，声势浩大。
他们早已得到沈贵妃的授意，今日势要将常与青拉下马。
站在另一侧的右丞相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群蠢货，以为靠着几句“灾星”的迷信言论就能动摇常与青的地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常与青终于动了。
她缓缓走出列，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头。她走到沈云鹤身侧，并未看他，而是面向龙椅，深深一拜。
“陛下，”常与青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回荡在大殿之中，“沈尚书所言，臣不敢苟同。”
“哦？”狗皇帝身子微微前倾，“常相有何辩解？”
常与青直起身，目光如炬，扫视过跪在地上的沈云鹤及一众沈党官员，最后落在萧景琰身上。
“臣娶妻，娶的是人，非命数。”常与青字字铿锵，“四公主白雁回，乃皇家血脉，皇室宗亲。她虽幼时坎坷，却也是金枝玉叶。沈尚书口口声声‘灾星’，不知是在辱骂臣的妻子，还是在质疑陛下的血脉？更是在暗讽陛下识人不明，赐婚于臣？”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沈云鹤顿时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臣……臣不敢！”沈云鹤慌忙磕头，“臣只是担忧国运……”
“国运之兴衰，在于君臣一心，在于民生富足，在于吏治清明，而非在于丞相娶了谁。”常与青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厉，“倒是沈尚书，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近日臣听闻，江南盐引一案，账目混乱，亏空巨大。沈尚书不去查清账目，为国分忧，反倒有闲心在此妄议朝政，攻讦同僚。不知沈尚书这户部的账，究竟还能不能算得清？”
“江南盐引”四个字一出，沈云鹤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那是沈家的命脉，也是沈家最大的把柄，常与青怎么会知道？而且是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沈云鹤颤抖着手指着常与青。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理寺和都察院很快就会查明。”常与青不再理会他，转身向萧景琰拱手，“陛下，臣恳请彻查江南盐引一案，若沈尚书真有贪墨渎职之举，臣请陛下严惩不贷，以正国法！”
狗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沈云鹤，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早就对沈家的嚣张跋扈有所不满，今日正好借常与青之手敲打一番，而且这个婚事还是自己亲自下旨的，这明摆着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沈云鹤，”狗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常相所言，你可有话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沈云鹤此时已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磕头求饶。
“退朝后，去御书房候着。”狗皇帝冷冷地丢下一句，随即站起身，“今日朝会到此，退朝！”
下朝后，常与青并未直接回府，而是乘坐马车来到了华玉阁。
马车停在华玉阁后门，常与青一身便装，戴着帷帽，在云舒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内堂之中，白雁回正对着一堆账册发愁。她虽然聪慧，但毕竟从未接触过如此庞杂的商业账目，看得有些头昏脑涨。
“夫人……哦不，阁主。”掌柜的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这批从西域运来的玉石，关税方面似乎有些问题，可能是被沈家的人卡住了。”
白雁回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沈家……又是沈家。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
“阁主，要不要动用暗卫……”掌柜的试探着问道。
“不可。”白雁回摇了摇头，“暗卫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争利的。华玉阁是正经生意，不能见光死。”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谁说华玉阁只能吃哑巴亏？”
伴随着清冷熟悉的声音，常与青掀帘而入。
“夫君？”白雁回惊喜地站起身，“你怎么来了？朝堂上没事吗？”
常与青摘下帷帽，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她走到白雁回身边，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册，淡淡一笑：“沈云鹤自顾不暇，暂时没空再找麻烦。”
她伸手揽过白雁回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拿起那本关于西域玉石的账册，快速翻阅了一遍。
“不过是些关税刁难。”常与青合上账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沈家在江南的盐引把柄已经被我拿到了，明日就会有人去抄他的家底。这时候他们还想卡华玉阁的脖子，简直是找死。”
白雁回看着常与青那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那……我们该怎么办？”白雁回问道。
常与青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白雁回：“拿着这个，去一趟市舶司。”
“市舶司提举是我的人，见到这块令牌，他自然会放行。另外，告诉掌柜的，以后遇到沈家刁难，不必硬碰硬，直接报我的名字，或者……直接断了沈家在京城的玉石供应。”
白雁回接过令牌，看着上面刻着的“左相”二字，心中震撼。原来，常与青的势力早已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夫君，你……”白雁回欲言又止。
常与青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珠珠，既然你继承了华玉阁，那就是这盘棋局上的执棋者了。以前我护着你，以后，我们要并肩作战。”
白雁回握紧手中的令牌，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不会输的。”
常与青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相信你。”
此时的华玉阁内堂，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未来的风雨同舟。
而此时的京城，一场针对沈家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