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右丞相的试探。 秋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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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丞相府的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书房内，春秋姑姑正将一封密信递到常与青手中。
常与青拆开火漆，目光扫过信纸，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
“右丞相霍燕……”常与青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声音冷冽，“沈家刚倒，他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了江南的漕运。”
春秋姑姑眯着眸子低声道：“霍燕此人，表面圆滑世故，实则野心勃勃，是藏在阴暗处的狼”。
“沈家在时，他就懂得韬光养晦，如今沈家覆灭，朝中除了丞相您，便数他资历最深。他这是想借着沈家留下的权力真空，扩充自己的势力。”
“他不仅仅是想扩充势力，”常与青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深邃望着远处的落叶，“他是想拿华玉阁开刀，以此来试探我的底线，顺便……给珠珠一个下马威。”
正说着，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丞相，夫人回来了。”
常与青眼底的寒意瞬间散去，转身时已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神色。
白雁回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赴宴归来的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她今日在长公主举办的赏菊宴上，凭借华玉阁阁主的身份和过人的见识，狠狠打了几个势利眼贵妇的脸，长公主更是在一旁极力捧场，让她出尽了风头。
“夫君。”白雁回唤了一声，走到常与青身边坐下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有些邀功似的说道，“今日长公主对我极好，还特意让我坐在了她的下首。”
“嗯，我看到了。”常与青伸手替她倒了一杯热茶，语气宠溺，“珠珠，今日做得很好。”
白雁回捧着茶盏，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不过，今日右丞相霍燕新过门的夫人也在。”
“她虽然嘴上说着恭维的话，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又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霍燕在赐婚宴上，没几天就娶了一位夫人，常与青在打听的时候听说那位夫人是霍燕在没考上状元时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春秋姑姑在跟常与青讲的时候，露出她都懂的表情。
因为这位夫人说话语气一点不像平常百姓里养出的姑娘，倒像是豪门贵族家里养的闺阁里姑娘琴书画样样精通。
常与青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霍夫人向来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不能告诉白雁回，霍燕今日虽然未去赏菊宴，但他派去的人恐怕已经在华玉阁外盯梢许久了。
霍燕这是在告诉常与青：我知道华玉阁是你的软肋，我会盯着它的。
“对了，夫君。”白雁回从袖中掏出一本折子，“这是今日长公主私下给我的，说是江南那边的丝绸生意有些波动，想让我用华玉阁的渠道帮帮忙。我觉得这事儿得先问问你。”
常与青接过折子，只扫了一眼，心中便是一沉。
这哪里是长公主的请求，分明是霍燕设下的一个局！折子上提到的丝绸生意，看似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实则牵扯到了江南织造局的亏空。
若是华玉阁插手，一旦事发，华玉阁就会成为替罪羊。
长公主绝不会给这种东西，这定是霍燕让人仿造长公主的名义，混在赏菊宴的礼物中送给白雁回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白雁回见常与青神色凝重，不由得有些紧张。
常与青深吸一口气，将折子合上，并没有直接说明真相，以免白雁回自责。她只是淡淡道：“这事儿有些复杂，涉及到了官营的织造局。”
“珠珠，你记住，以后凡是涉及官家生意的，无论是谁给你的，都要先拿给我看。”
“我知道了。”白雁回乖巧地点头。
常与青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霍燕这只老狐狸，竟然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来算计他的妻子。
“春秋。”常与青忽然开口，声音冷硬，“传令下去，华玉阁即日起暂停所有丝绸生意的扩张，全力整顿内部账目。”
“另外，派人盯着右相府，霍燕若有任何动作，立刻向我汇报。”
“是！”春秋领命而去。
白雁回有些惊讶地看着常与青：“夫君，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霍丞相他……”
白雁回再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听出不对劲儿了。
“没什么。”常与青伸手揉了揉白雁回的发顶，将眼底的杀意掩去，换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只是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罢了。珠回，你只需安心做你的华玉阁阁主，其他的，有我在。”
白雁回看着常与青那双坚定而深邃的眼睛，心中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相信夫君！”
常与青看着白雁回信任的目光，心中暗暗发誓：霍燕，既然你敢动她，那我便让你知道，触碰逆鳞的下场，远比沈家更惨烈。
窗外，风声渐紧，一场针对右丞相霍燕的风暴，正在常与青的运筹帷幄中悄然酝酿。
右丞相府的书房内，霍燕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身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袍，腰束玉带，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端的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他手中轻摇着一把折扇，扇骨乃是用上好的湘妃竹制成，扇面则是当朝名家亲笔所绘的《江山万里图》。
“相爷，不好了。”心腹管家霍安匆匆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常丞相府的人送来的帖子。”
“常与青？”霍燕眉头微挑，手中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并未急着去接，而是用扇柄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紧闭双眸，“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忙着安抚沈家余孽吗？怎么有空给我送帖子？”
霍安打开锦盒，取出一封烫金的请柬，恭敬地递上前：“说是常丞相近日身子抱恙，想请相爷过府一叙，商讨江南织造局整顿之事。”
“身子抱恙？”霍燕冷笑一声，接过请柬，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烫金的封皮，“哼，我看她是心虚了吧。沈家倒了，江南那边乱成一团，怕是压不住那些老狐狸，想拉我下水给她当挡箭牌。”
霍安低声道：“相爷明鉴。不过，常丞相特意提到了江南织造局。那可是块肥肉，若是能插手进去……”霍安说完用手指比了比。
“肥肉？”霍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折扇“刷”地一声合拢，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滑动，“常与青是何等人物，她会无缘无故把这种好事送到我嘴边？这里面肯定有诈。”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中折扇开合之间，尽显其内心的权衡与算计。
“相爷，那我们要不要去？”霍安试探着问道。
“去，自然是要去的。”霍燕停下脚步，折扇猛地一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不能就这么去。常与青既然想玩，那我就陪她玩玩。你去准备一下，带上几个懂行的账房先生，再让府里的暗卫暗中跟着。我倒要看看，她常与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
丞相府内，常与青看着霍燕的回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回信上说，霍燕近日政务繁忙，需得三日后才能登门拜访。
“三日？”常与青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来这只披着人皮的狐狸，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白雁回站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常与青：“夫君，霍燕真的会上钩吗？他若是察觉到了什么……”
“珠珠，”常与青招手让白雁回坐到身边，耐心地解释道，“霍燕确实狡猾，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贪婪。他以为我是怕了，想把烂摊子甩给他，却不知，那批‘问题丝绸’根本就不是什么烫手山芋。”
“不是吗？”白雁回有些疑惑，“那折子上不是说……”
“那折子是假的，是霍燕伪造长公主的名义设下的局。”常与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我将计就计，让人在那批丝绸里，真的‘加’了一点东西，希望他开心。”
“什么东西？”
“沈家余孽私通敌国的证据。”常与青淡淡道，“沈家虽然倒了，但沈家在江南的旧部并未完全肃清。我让人将沈家余孽与敌国往来的密信，藏在了那批丝绸的货物清单夹层中。霍燕既然想要江南的织造局，那我就送他一个‘通敌’的大罪。”
白雁回听得目瞪口呆：“夫君，你……你竟然算得这么远！”
“霍燕想借沈家的死局来害你，那我便借沈家的余毒来杀他。”常与青伸手捏了捏白雁回的脸颊，“这就叫，请君入瓮。”
三日后，江南织造局。
霍燕意气风发地带着人马查封了那批丝绸，他特意带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账房，准备从账目里挑出常与青的错处，以此来要挟她。
他一身绯色官袍，手持折扇，站在堆积如山的丝绸前，宛如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
然而，在清点货物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账房先生在整理丝绸卷轴时，不慎将一卷丝绸掉落在地，从卷轴的夹层中，掉出了数封密信。
“这是什么？”霍燕心中一动，连忙收起折扇，捡起密信。
信中详细记录了沈家余孽与敌国将领的往来，甚至提到了“里应外合，刺杀常相”的计划。
而更让霍燕惊恐的是，信中还夹带着一张名单，上面赫然写着几个霍家心腹的名字，以及他们收受沈家贿赂的记录。
“这……这是怎么回事？！”霍燕吓得手一抖，密信掉落在地，那张俊美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右丞相霍燕，接旨！”
锦衣卫指挥使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锦衣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右丞相霍燕，勾结沈家余孽，私通敌国，意图谋反。着即革去官职，下狱严审，家产充公，钦此！”
霍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看着那封密信，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不是常与青的示弱，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绝杀！
常与青早就知道他会觊觎这批丝绸，早就知道他会派人来查，所以故意将“证据”送到他手上。
他霍燕，成了常与青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亲手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常与青……你好狠的心啊！”霍燕仰天长啸，声音凄厉，手中那把象征风雅的折扇，也在此刻被踩入泥泞之中。
丞相府的花园里，白雁回听着春秋姑姑汇报完霍燕被捕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霍燕倒了。”白雁回轻声说道。
“嗯。”常与青站在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朝堂上的争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我们要学会狠心。”
白雁回转过身，看着常与青那张清冷而坚毅的脸，忽然踮起脚尖，在常与青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夫君，谢谢你。”
常与青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心跳如雷。
“谢……谢什么。”常与青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有些慌乱地四处游移，“我……我只是顺手。”
“不，”白雁回笑得眉眼弯弯，“夫君是在保护我。”
常与青看着她那副纯真的模样，心中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常与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不可能喜欢女子……”她在心里再次默念，却发现这句话已经变得毫无说服力。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恋白雁回身上的温暖，贪恋她那毫无保留的信任。
“罢了。”常与青在心中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又宠溺的笑意，“喜欢就喜欢吧！反正……她是我拜了天地的妻子。”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未来的风雨同舟。
而此时的京城，随着霍燕的倒台，朝堂上的局势彻底明朗。
常与青的权势达到了顶峰，而白雁回，也终于在华玉阁站稳了脚跟。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皇帝不会放过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