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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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左右不过是个玩物，珠珠你就收下吧。”长公主的目光越过白雁回，落在了阮知微身上，眼神变得更为柔和，“知微，昨晚珠珠睡得可好？还习惯吗？”
阮知微听罢只好让白雁回收下那镯子。
“谢过长公主，回长公主，珠珠昨夜睡得很好。”阮知微答道，她能感觉到长公主的目光太过专注，让她有些心慌。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还在担心什么吗？”长公主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那双眸子紧紧盯着阮知微。
“没有，只是……觉得长公主你对我们的恩情真的是没齿难忘。”阮知微低声说，带着一丝疏离。
“你不需要习惯什么，再说这是我愿意的，”长公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有些暧昧，“你只需要在这里，过得舒心我便心安了。”
“这不是恩情，”长公主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温柔，“是我想对你好。”
“啊哈！”阮知微有点不适应的往后退去，“长公主殿下，公主府里面可有诵经的佛堂。”阮知微连忙转移话题。
“有，就在花园不远处，”长公主说完指了指远处的方向。
“瑞秋，带他们去。”
“是，”瑞秋姑姑便带着众人前往祠堂，他推开沉重的木门，便看到了南海观音菩萨，一股沉静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阮知微双眼注视者观音跪在蒲团上，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面前的香炉里，三支线香燃火着，只余下袅袅青烟。
“观音菩萨在上，请祝福我儿们与长公主殿下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我愿用我的寿命来做交换。”
白雁回的心猛地一缩，瞬间红了眼眶，他的阿娘为一双儿女求了长命百岁，却为对自己求得半分长命百岁。
哥哥，那个在她生命里如同烈日般耀眼，却又早早陨落的兄长。
她记得他最后一次出征时，也是这样一个萧瑟的秋日。他穿着厚重的铠甲，站在宫门前，逆着光，朝她挥手。他的笑容那么温暖，声音那么洪亮：“珠珠，等哥哥回来，给你带塞外的糖葫芦，保证我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可他没有回来。
有人说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有人说他被俘北境，受尽折磨；也有人说，他其实还活着，只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每到夜深人静时便隐隐作痛。
“公主，您怎么哭了？”小桃惊呼一声，连忙手忙脚乱的，拿起手帕替她擦拭。
白雁回回过神来，他伸手一摸才发现脸上一片冰凉。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是风迷了眼。”
“阿娘。”白雁回轻声唤道。
阮知微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倦意，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珠珠，你怎么来了？外面冷，快进来。”
白雁回走到她身边径直的跪了下去，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阿娘，别念了，”她声音哽咽，“哥哥他……他会没事的，他答应我，他骗我，下辈子的小狗。”
他……不会……他发誓不会食言的。
阮知微看着女儿，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心疼的将白雁回揽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珠珠，阿娘不怕苦，阿娘只怕……只怕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
“到时你该怎么办啊！”
“阿娘！”白雁回紧紧抱住阮知微，泪水终于决堤。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在这冰冷的秋日里，彼此取暖。
佛堂外，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带着思念飘向了广阔的天空，告知远处的家人思念着他们。
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吹进窗棂，落在了供奉的佛像前，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午后，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楼上，仿佛随时都会倾塌下来。
空气中的冷空气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带着刺骨的寒意，打在脸上生疼。
白雁回披着厚厚的斗篷，坐在窗前发呆。
她手里捧着一个汤婆子，却依旧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冒，她瞅着远方。她发誓，只要他的阿哥平平安安归来，她愿用自己的命来换。
窗外的花园里，菊花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
“公主，这是我在厨房特意为你熬煮的，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小桃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将一碗热气腾腾，带着一丝丝辛辣味道的姜汤放在桌上。
白雁回点点头，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暂时忘记了烦恼。
“小桃，你说，冬天是不是快到了？”她忽然问道。
“11月，1月，是啊，”小桃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答道，“听老人们说，今年的冬天来得早，怕是会有一场大雪。”
大雪。
白雁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思绪不绝之中想到了，一件让他遗忘在脑海中的事情。
她记得哥哥最喜欢下雪了。
他说，雪是上天赐给将士们最好的礼物，因为它能掩盖战场上的血迹，让死去的人也能安息，雪是纯净干净的让人们洗去污垢，投胎下一世。
“公主，您在想什么？”小桃见她出神，伸出手摇了摇，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白雁回放下碗，目光投向远方，“只是忽然想起，哥哥以前说过，等下了第一场雪，就偷偷带我去城外有名的梅林看雪。”
听说那里梅花开的盛艳与皑皑白雪，层层交叠，让人们美不胜收，最热闹的最属旁边的“梅落湖”。
因为，有时梅花会掉落在旁边的湖水里，便取名“梅落湖”冬天时湖面结冰，便有歌姬们穿上特制的鞋，在湖面上跳起舞蹈，搭配上梅花简直是人间天堂。
小桃听到他提起阿哥脸色变了变，低下头不敢接话。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的风声雨声，愈发清晰。
傍晚时分，雨停了，风却更大了。吹得窗棂哐哐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窗户。
阮知微与长公主过来陪白雁回用晚膳。桌上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却都没怎么动。他自顾自的忘里的米饭，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思。
“珠珠，怎么不吃？”长公主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柔声问道。
阮知微叹了口气，心中大概有了些猜想放下碗筷，握住她的手：“珠珠，是不是还在想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