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真是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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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紧紧握着把手，脸上变幻莫测。
他死死地盯着常与青，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一丝一毫的慌乱。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很肯定，常与青在撒谎。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追究下去，那么他堂堂一国之君，竟被一只“蚊子”逼得要对功勋卓著的丞相痛下杀手，但凡传出去，将成为天下最大的笑柄。
更被百姓们痛骂。
而且，常与青这一巴掌，看似无礼，却也让他看到了这位丞相不同寻常的一面——一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一个心思深沉到让他感到恐惧的男人。
当年，长公主就是看上常与青身上独特的心机，肯定的知道，常与青肯定会辅佐好皇帝。
更重要的是，常与青的解释，给了他自己一个台阶下。
如果他真的因为一只“蚊子”就杀了丞相，那他这个皇帝，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更会被史书们登记在书上，遭到众人的唾骂。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嘶哑地咬牙切齿问道：“蚊子？常丞相，你当朕……是三岁小儿吗？”
常与青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回答：“臣不敢。只是那蚊子着实可恶，嗡嗡作响，扰了陛下清听，臣一时心急，才冒犯了陛下。若陛下不信，大可以传太医来验看，臣的手心，确实沾了那蚊子的血。”
她就是在耍无赖，血的确是血，但血的主人太医不会检查出来，到底是何人的血。
说着，她真的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白皙细长的手心上，确实有一抹刺眼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皇帝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常与青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心中倍感交集。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臣子，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他敢打这一巴掌，就说明他有恃无恐。他能想出“打蚊子”这个理由，就说明他早已将他的反应算计在内。
在朝堂中一共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常与青，另一派支持右丞相，常与青的帮派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按照这个诡秘多端的权谋，他这把龙椅当真是不安全。
“滚！”
皇帝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他现在不想再看到常与青那张脸，他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来思考这件事背后的一切，该如何处置。
“陛下，臣……告退。”常与青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从容地转过身，看也不看呆若木鸡，亚麻呆住的霍燕，径直走出了御书房。
直到常与青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御书房内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吱一声，尤其是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霍燕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无力的垂下，感觉浑身冰冷。
他看着皇帝红肿的脸颊，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奏折，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本想用这个恶毒的赌约来羞辱常与青，后报反驳之仇，却没想到，反被对方将了一军。
常与青用这一巴掌，向他，展示了整个朝堂他的智慧，也展示了自己的胆魄和手段。
那个男人，不能惹。
这是霍燕此刻唯一的念头，身体僵住不敢置信，平常翩翩有礼，文质彬彬的人发起疯来，真是……
而走出御书房的常与青，感受着夜晚冰凉的空气，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身体也放松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发髻玉冠下那根沾血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在夜晚如同鬼魅。
为了她爱的人，为了天下百姓，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未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扮演任何角色，哪怕是……一个疯子，他不想隐忍。
他抬头望向宫墙之外，仿佛能看到百姓的万家灯火，那点点的灯火带着烟火气。那里，有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理了理官袍，挺直了脊背，朝着宫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步履坚定，一如他心中那不可动摇的信念。
守护万家灯火一一
公主府的早晨，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铺着金贵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雁回是被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唤醒的，她伸了伸懒腰，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公主醒啦？”
小桃端着水盆走进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她手脚麻利地伺候白雁回洗漱，又帮她换上了一身绣着精致蝶戏牡丹纹的嫩黄色襦裙，又披了一层兔子毛斗篷，又给塞了一个汤婆子。
“公主，您今天气色真好，眉头终于不再皱在一起了。”小桃一边为白雁回梳头，一边笑着说。
“什么呀！”白雁回看着铜镜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她接着说道：“明明人家每天都酷似，杨玉环好不好。”
昨天，她还是宫里人人可欺的小可怜，今天，却成了这偌大公主府里备受呵护，尊贵无比的“公主”。
“好好好，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阿娘呢？”白雁回问道。
“娘娘，在花园陪着长公主下棋呢。”小桃答道，“咱们这就过去吧。”
白雁回点了点头，任由小桃装扮，随后，走出了屋子。
花园内，阮知微正与长公主说着话。纪嬷嬷穿着紫色衣裙，站在阮知微身后，破天荒地沉默与忠诚。
“阿娘！”白雁回挣脱扔下小桃，飞奔扑进了阮知微的怀里。
阮知微抱住女儿，拿着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低下头柔声问道：“珠珠，睡得可好？”
“嗯！床软乎，我睡得可香了！”白雁回开心地说，随即有些转头怯生生地看向主位上的长公主。
长公主低头注视含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珍视。
如同，在看珍宝般珍重。
“好珠珠，过来。”长公主招了招手。
白雁回看向阮知微，见阿娘点头，才迈着小步子走了过去。
长公主将她拉到身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金镶玉的翡翠金玉镯，套在了白雁回的手腕上。
“这镯子，就当是我给珠珠的见面礼。”
“多谢长公主，但我不能要。”白雁回看着镯子，伸手摘了下来，又重新还给长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