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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疯了 ...

  •   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巍峨的皇宫。白雁回母女在公主府的“竹雨阁”安顿下来,而远在宫墙之内,御书房的灯火却依旧通明。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试图驱散深夜的寒意与政务的繁重。

      巨大的龙案之后,当今圣上白鹤眠面容疲惫,眉头紧锁,正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没有长公主的帮主狗皇帝,如同三岁儿童般,什么都不会。烛火将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映照得有些阴晴不定。

      此刻,御书房内并非只有皇帝一人。

      在下首两侧,分别立着当朝两位最年轻也最富争议手握实权的重臣。

      左侧,身着紫袍、玉带金钩,面容俊朗中带着一丝阴鸷的,是当朝右丞相,霍燕。他与皇帝年岁相仿,深得信任,是皇帝制衡朝堂的一把利刃。他主张强硬,手段凌厉,与右侧那位,是朝堂上公认的死对头。

      而右侧,一身红色官袍,头戴乌纱,云鬓高耸,容貌绝美却冷若冰霜的,正是当朝左丞相,常与青。

      常与青身姿挺拔,即便身着繁复的官服,也难掩其修长匀称的身形。他眉眼如画,鼻若悬胆,唇色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孤高的气质。

      他静静地垂手而立,目光低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只有他身边亲人才知道,这位“少年丞相”看似温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何等坚韧且野心勃勃的心。

      无人知晓,这俊美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个怎样惊天的秘密。他用数年光阴,以男子的身份活在世人眼中,步步为营,登上了左丞相的位置。他是白鹤眠眼中最得力的臣子,也是霍燕眼中最棘手的对手。

      霍燕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常与青,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玩味和势在必得。

      他与常与青,一个是皇帝的刀,一个是皇帝的管家,却也是朝堂上政见最不合的死对头。常与青主张为国为民,整顿吏治,触犯了许多勋贵的利益,其中就包括霍燕。而霍燕则主张集权,扩军,以雷霆手段维护皇权。

      “陛下,”霍燕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洪亮,“江南水患的折子,臣以为,当严惩地方官员,以儆效尤。至于……赈灾的款项,户部已经捉襟见肘,不如削减一些不必要的开支,比如……左丞相提议的那些惠民工程。”

      “等风波过去,再提那些惠民工程在也不迟。”

      皇帝白鹤眠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觉得实在不错,声音沙哑的问:“常爱卿,你怎么看?”

      常与青闻声,缓缓抬起头。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流畅,一双凤眸清澈而深邃。

      他看向龙案后的皇帝,又若有似无地扫过霍燕那张写满“反对”的脸。

      他的声音清朗沉稳,带着男子特有的磁性,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水患无情,百姓们流离失所,甚至生死不明。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至于地方官员,待灾情稳定后再行查办不迟。若此时大开杀戒,恐激起地方动荡,于国不利。”

      “不可!”霍燕冷笑道,“常丞相,你整日里算计着那点银子,却不知军备废弛才是大患!若是边境有变,没有军饷,拿什么抵御外敌?你那套仁义道德,能挡得住敌人的刀剑吗?”

      “是,你把那些贪官送你的礼品转身,要不换了钱,再不就是送人,再把贪官流放千里。”

      “这个在下佩服,可军饷不是礼品没了就是真没了,你看边境那些邻国真是蠢蠢欲动。”

      常与青并未理会霍燕的讥讽,只是对皇帝冷声道:“陛下,臣觉得,国之根本,在于百姓。百姓安,则国安。若连年灾荒不断,民不聊生,即便有百万雄兵,也无用武之地,百万雄兵看着自己父母惨死灾荒,雄兵心不可向陛下您啊!当开源节流,严查贪腐,将银子用在刀刃上。”

      “放屁!”霍燕猛地一拍身边的案几,震得上面的茶盏叮当作响,“你查贪腐,查来查去,查到自己人头上了吗?本相看你就是借题发挥,排除异己,好自己逍遥快活!”

      常与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霍燕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

      “霍相,唉,此言差矣。”常与青淡淡道,“臣只是就事论事。若霍相觉得臣有不公之处,大可当面指证,何须在陛下面前无理取闹,扰了陛下。”

      “你……!”霍燕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深知常与青在查贪腐一事上雷厉风行,已经动了好几个他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计上心来。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常与青,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几分戏谑和恶意,轻声说道:“常丞相,听说你最近在查内务府的账?那里可是陛下的私库。你这么咄咄逼人,就不怕哪天惹恼了陛下,身首异处吗?”

      常与青面无表情如同木偶般,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仿佛没听见。

      霍燕见她不为所动恼羞成怒,眼珠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带着一丝蛊惑和挑衅:“怎么样,丞相大人?敢不敢玩个刺激的?就赌……只要你现在走上前,当着陛下的面,狠狠地扇他一巴掌,我就承认你赢了,以后朝堂上,我霍燕见了你,绕道走。如何?”

      常与青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霍燕。烛光下,霍燕的脸上挂着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看好戏的快意。

      他知道常与青最重规矩,最懂君臣之道,这个赌约,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个笑话,一个用来羞辱常与青的由头。

      嘲笑常与青就如同缩头乌龟,什么也不是。

      常与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霍燕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怎么?不敢?那你以后就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少在我面前摆你丞相的谱!”

      就在这时,狗皇帝白鹤眠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异样,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们二人方才,在下面嘀咕些什么?霍爱卿,你笑什么?”

      “朕是让你们来帮我排忧解难的,不是让你们来聊天的。”

      霍燕立刻收起那副戏谑的表情,换上一副忠耿的模样,朗声道:“回陛下,臣与丞相正在探讨如何处置那些贪墨的官员,臣说,当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女扮男装,在这吃人的朝堂之上,如履薄冰。他用十年光阴,编织了一个弥天大谎,将自己的真实性别、真实情感全部埋葬。他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是在他流浪时给了他一块饼的慈祥老乞丐。

      如今他不能坐视不管。

      一巴掌?

      呵。

      常与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忽然动了。

      在霍燕惊愕的目光中“你……你”,常与青缓缓抬起手。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与女子的手一般无二。

      他纤细的手指,在束发的玉冠旁轻轻一拔,一根青丝随之脱落。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停顿,将手指放入口中,贝齿轻咬,一股腥甜瞬间在口中蔓延。

      他将那根头发沾上了指尖的血,然后,冷静地将它顶在了自己的发髻玉冠之下,伪装成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发饰。

      做完这一切,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一旁小声的对着霍燕说道:“望霍相,兑现你的承诺。”

      然后,他提着绯色的官袍下摆,一步一步,朝着龙案走去。

      霍燕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常与青的背影。他本以为这只是个玩笑,一个用来羞辱对手的玩笑,但他万万没想到,常与青……他竟然真的敢!

      皇帝白鹤眠也放下了奏折,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位一向稳重的丞相,不知他为何突然走近。

      本来看这些奏折就来气,看见常与青什么都不说,就在自己跟前站着以为常与青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脸上立刻表现了欣喜若狂。

      常与青走到了龙案之前,距离皇帝不过三步之遥。他能清晰地看到皇帝脸上因操劳而生的皱纹,也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

      没有丝毫预兆,常与青猛地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瞬间打破了御书房内所有的宁静。

      皇帝白鹤眠被打得脑袋一偏,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坐在椅子上,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不可置信。

      整个御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常与青,你疯了,你竟敢伤害陛下的龙体,还不快来人宣太医。”高公公尖声道。

      霍燕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着常与青,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浑身冰冷。

      原来他觉得这个人斤斤计较,现在只觉得眼前的人丧心病狂,不择手段,后悔极了,为什么要跟他打那场赌?

      “你……你……”皇帝终于反应过来,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手指颤抖地指着常与青,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常与青!你……你竟敢……朕要诛你九族!来人!来人啊!给朕把这个逆臣拿下!”

      龙案上的奏折被他愤怒地挥落在地,香炉也翻倒在地,檀香灰洒了一地。

      侍卫的呼喝声和刀剑出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动了。

      常与青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皇帝咆哮。他甚至微微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打人的右手,然后才缓缓抬起头,迎上皇帝要吃人般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是一片平静,平静得可怕。

      “陛下,息怒。”他的声音清朗依旧,仿佛刚才那个胆大包天动手打皇帝的人不是他。

      “你……你还敢让朕息怒?好极了!”皇帝气急反笑,“你这个逆臣!朕要将你千刀万剐!”

      霍燕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笑,想大声地笑出来。

      常与青完了!他彻底完了!这一巴掌,足以让他积累的所有声望和功劳化为乌有,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事后瓜分常与青留下的权力真空。

      然而,常与青接下来的话,却让霍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让皇帝的咆哮戛然而止。

      “臣……”常与青微微欠身,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后怕,他指着皇帝的耳边,轻声说道,“……臣刚才,是帮陛下打了一只蚊子,不信陛下您看。”

      “……什么?”

      “你……当我是傻子呀!”

      皇帝白鹤眠怀疑自己被打糊涂了,听错了。

      霍燕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笑容僵在脸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

      双眼震惊的睁大。

      常与青抬起头,一脸“诚恳”地看着皇帝,指着自己发髻上那根沾了血的头发,解释道:“陛下请看,那蚊子太过可恶,吸了陛下的血,臣一时情急,下手重了些,那蚊子的血……就溅到了臣的手上,臣怕污了陛下的眼,便顺手……顺手把它别在了发间。”

      他一边说,一边还露出那根顶在发髻玉冠旁的、沾着血的头发,仿佛那真是一个战利品。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诡异。

      所有人的脸,如同吃了翔一般难受。

      皇帝白鹤眠愣愣地看着常与青发髻上那根……那根“蚊子”,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我都是为了陛下好”的表情,一时间,满腔的怒火竟不知该往何处发泄。

      狗皇帝的脸如同吃了翔一样,难受不已,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霍燕更是目瞪口呆,他看着常与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子!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竟然用“打蚊子”来解释这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理由荒谬绝伦,荒唐至极!但偏偏,常与青说得一脸正气,一脸诚恳,仿佛他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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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冒刚好我会补上的,不用着急。 因为二个月感冒了二次,一次比一次重所以断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