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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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话像一颗巨石投入死水，在阮知微心中激起千层浪。
下一任女帝是珠珠的……
这不仅仅是承诺，更是一份足以颠覆王朝的野心宣言。
阮知微看着眼前这个身着华服、气场逼人的皇家长公主，她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卷入这场权谋的战争里，此刻却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长公主……殿下。”阮知微的声音干涩，带着未干的泪痕，“您可知您在说什么？那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长公主闻言，缓缓转过身。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枝的缝隙，在她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神不再有方才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与决绝带着一丝丝暖意。
刚才微微是不是在关心我，对，一定对，我爱他，我恨不得把我的心挖给他，我是个疯子，但我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程度。
“谋逆？”长公主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皇权的不屑，“阮知微，你抬起头看看这天。这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他配吗？”
“没有本公主，他连低贱的太监都不如。”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爱一个人，我能把心掏给他，讨厌一个人，我的把他的心掏出来喂给狗吃。”
“我为了抢梁国的权位，不惜一切代价踏着所有人的尸骨，一步步走了上去，我就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她上前一步，逼近阮知微，压低的声音里蕴含着雷霆之怒：“他不仅不配做你的夫君，他更不配做这江山的主人！阮将军是怎么死的，你我都心知肚明。若非他昏庸至极，听信谗言，阮家军怎会全军覆没？你父亲一生忠勇，最后却落得个‘战死沙场’的虚名，连抚恤金都被克扣！这就是你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你的儿子一句“大逆不道，发配边疆，”至此，一去不复返，这就是那个男人。”
“值得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直到听到儿子，精准地剜在阮知微最痛的地方。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死死抵住身后粗糙的树干，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是啊，她爱了那个影子一辈子，却忘了那个影子背后，是累累白骨，是她父亲的冤魂。
“不……不，不是这样的。”
阮知微想反驳，却想到年轻的自己干的蠢事，自责不已。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下一秒，眼眶猛地一热，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没有哭声，只有那汹涌的泪水无声地滑过僵硬的面庞，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将她所有的骄傲与伪装冲刷得支离破碎。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那……珠珠呢？”阮知微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懂这些权谋争斗……”
“她不懂，我懂。”长公主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这正是我留着你命的原因。阮知微，你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跟着我，才是你和珠珠唯一的活路，也是唯一的出路。”
“出路？”阮知微惨然一笑，“我的出路，就是成为你扶持珠珠上位的傀儡吗？看着我的女儿，走上那条比后宫更深的不归路？”
长公主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娇俏的人，被摧残不成样子，想大骂几下却又狠不下心来。
“不归路？”长公主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她，望向公主府那深宅大院，“不，那是唯一的生路。”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阮知微鬓角的一缕乱发。这个动作极其轻柔，与她刚才的冷硬截然不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暗巷里为她挡风的“少年郎”。
阮知微看着对方的眼眸，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如同吃下了定心丸一样，她想赌一把，为他的女儿谋一下这个高位。
就算失败了，大不了坐上船去遥远的另一个国家，那里也有自己的产业，狗皇帝不可能擅自闯进其他人的国家。
这就相当于要发兵出征，就当他愣神之时，长公主接下来一番话，让他的心猛然蹦跳。
“你以为我让珠珠做女帝，是为了我自己吗？”长公主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这一生，活在暗处太久。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不得不戴上长公主的面具，不得不看着你对着另一个男人笑，看着你为他伤心落泪。”
“可珠珠不一样。她有你给她的聪慧，也有我给她的权势。我要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让这天下人都仰视她。而不是像你一样，在那冰冷的深宫里，耗尽一生去爱一个影子。”
阮知微浑身一震，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从未想过，这个女人的爱，竟然沉重到了这种地步。
“我……”阮知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只好别过头，偷偷抹着流下的泪珠。
她恨那个皇帝，恨他冷酷无情，恨他害死父亲，儿子杳无音讯。但她也怕，怕这滔天的权谋会将她和女儿彻底吞噬。
“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长公主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收回手，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有的是时间考虑。从今天起，这公主府就是你的家。在这府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也没人敢泄露半句风声。”
“至于珠珠……”长公主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我相信，她会比我更懂得，如何去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阿娘！”
阮知微猛地回过神，慌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她看到女儿挣脱了小桃的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向她奔来。
“珠珠！”阮知微心疼地张开双臂，将扑进怀里的女儿紧紧抱住。
“阿娘！你没事儿吧！我实在害怕……”白雁回欲言又止的，又小心的抬头看了看长公主的脸色。
长公主见状，微微颔首，对一旁的瑞秋姑姑吩咐道：“带阮小主和四公主去‘竹雨阁’安顿下来。那是府里最清净的地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瑞秋姑姑恭敬地应道，走上前轻声道：“阮小主，四公主，请随奴婢来。”
说完她伸出手，带领着众人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