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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大闹相府 报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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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馆的保密工作做得很是到位,饶是东阁大人暗中查探,也探听不得“杨年年”的真实身份。
这日贺东阁正于茶肆同他沈大哥消遣,两人一个追妻不成、心中郁结难消;一个难觅笔友真实身份、犹如百爪挠心。
小厮忽然传来消息,安平郡主特意去了相府,名曰和东阁大人有要事相谈,贺云蛟只得匆匆回府。
其实若论家世,贺云蛟虽非皇室子弟,有皇后这个姑姑在,地位未必比她这郡主差到哪去,大可不必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只是大家都知道这位东阁大人出了名的脾气好,从不仗势欺人反而爱惩恶扬善,就连文章方面也是偏好杜工部的诗词,就对他没那么惧怕。
前段时间便有位外来户,只因扇面上题了一篇诗词颇有杜子美遗风,贺东阁喜不自胜当即揽为门客,好吃好喝招待着。
也就是在贺府,这位门客结识了安平郡主,两人一眼定情。
贺云蛟与这位门客交流数日,逐渐察觉到此人胸无点墨,莫说杜工部的诗词,便是寻常舞文弄墨之技也毫无章法,逐渐对他起了疑心。
偏偏这人有安平郡主为他说情。
朝中局势风起云涌,左右二相为首的两党斗得你来我往不可开交。贺云蛟虽对朝中之事不甚在意,可再怎么说也是贺道延的儿子,不可能不为家族兴衰考虑。
安平郡主的父亲算是左相党的人,若是能与她打好关系,从左相那争取到她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若非安平郡主替他美言,贺云蛟早想将那不知从哪偷来纸扇的门客轰出府去。
这头贺云蛟欲回府上,沈临朔适逢休沐,手中无事可做本想与他同去,却见柳望曦的婶婶急匆匆朝着惠民局去,不多时便唤了柳望曦与她一同出来,神色慌张。
柳望曦对他越来越没耐心,二人莫说定亲,如今的关系就连寻常朋友都比不上。
他曾装病见上她一面,却被她轰去了隔壁男大夫那。若无要紧事,要见这位女神医一面可比登天都难。
他也想去她家门口堵她,可就堵过那么一次正赶上周围有办喜事的,看热闹的人将两人团团围住当成了唱大戏的。柳望曦又羞又恼,干脆与他断绝关系。
若非他平日在柳家刷足了好感,加上柳卫季从中说和,只怕两人现在真分手了。
从那以后便是现在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了,只有柳望曦要找他,他才能见上她一面。
说来也奇怪,原本他并未觉得自己有多么离不开她,可真的意识到她会走,以及意识到沈祈朔也喜欢她之后,那股发疯般的占有欲便开始无时无刻侵袭着他。
如今难得见她这么慌张一次,沈临朔担心之余心上也隐约涌起一股庆幸与得意。
他终于再一次有机会能为她做点事,这也许是他唯一一次弥补的机会了。
沈临朔不假思索跟了上去,自作主张地将人拦下,“坐马车,更快!”
柳望曦只看了他一眼,又转而瞥向一旁着急的婶婶,便没再犹豫,搀着长辈进了马车。
车内都是自己人,罗氏不再隐瞒,已年逾四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无助喊着:“望曦你说怎么办?这孩子也是!怎么现在才…现在才…”
柳望曦一脸愤恨,早已被工作折腾到麻木的她又听了这事,难得情绪上头连说话人身份都顾不上,怒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将孩子打掉,找他算账!”
沈临朔听得云里雾里,“孩子?什么孩子?谁怀孕了?”
柳望曦抬眸瞥了他一眼又别过脸去,很明显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问罗氏,罗氏又哭哭啼啼的,估摸着不好跟他说。沈临朔只得暗自揣测,这家里能让罗氏哭成这样还身怀有孕的人,除了柳家小妹不会再有别人了。
柳岁岁今年不过十六岁,平素在报馆工作,很是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经历这种事?
可事关女子清誉,柳望曦和罗氏未开口,他不能这么妄下结论,只能干着急。
马车比平日更快赶回了柳家,一进屋里便看到柳元忠忧心忡忡站在床前,另有一位大夫正在把脉。
柳岁岁脸色煞白躺在床上,身下被褥已被血染红。
柳望曦一把推开老大夫,当即调出系统为柳岁岁来了个全身扫描。
肉眼可见的大出血,好在已经止住生命体征也算稳定。她急忙回头,“她之前吃过什么?”
老大夫回道:“这还有点药渣子,根据老夫的判断,是味堕胎药,只是药性大了些。”
“!”现在不是责骂的时候,柳望曦再回头,见平素温柔乖巧的小妹如今差点去了半条命静静地躺在床上,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拖出来碎尸万段。
幸好她这段时间接诊了不少孕妇,系统里常备妇科用药。
柳望曦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系统中所有用得上的药物通通拿了出来,恨不得全给柳岁岁灌进去。
与此同时,静观一切的沈临朔早已退至屋外。听到屋里另有脚步声传来,他便回头问道:“卫季去哪了?”
出来的人正是柳元忠,如今屋里有了照看的人,他虽是柳岁岁的父亲可多少也得避讳一点。听沈临朔这么问,他皱着眉头老老实实回道:“卫季比你们还早回来,知道事情原委后就叮嘱我照顾好岁岁,不知去哪里了。”
“他如今已是探花,只待朝廷分配职位,怎好轻举妄动?”沈临朔一急,也顾不得尊卑礼仪,直接开口问道:“那个人…让岁岁怀孕的人…是谁?”
柳元忠支支吾吾不肯多说,只道:“你不认识。”
“我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卫季认不认识!”沈临朔急了,“卫季平时那么疼妹妹,听了这事怎么可能冷静?现在他能去哪儿,肯定是找那人麻烦去了!”
“现在朝中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这位新科探花郎,告诉我他去了哪,事情还有转机!”
柳元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道:“他是岁岁从前的相好,名叫江弋,在相府做门客!”
“相府?哪个相府?”沈临朔皱眉。
“右相府,贺府!”
沈临朔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郑重说道:“若是望曦问起来,就如实说我们在相府。若是她没问…就算了吧。”顿了顿,他又道:“岁岁一定会没事的,她有个医术高明的姐姐。”
马车一刻不停到了贺府,顾不得通禀,得知安平郡主和其他公子哥此刻也在府上临时组了宴会,沈临朔更是心急如焚,朝席间走去。
屋内局势剑拔弩张,年轻公子们排成拱形站在贺云蛟两侧,有的看看东阁大人的脸色,有的看着对面的新科探花郎。
贺云蛟有心拉拢这位新科探花、他义兄未过门妻子的好弟弟,却被他当面拒绝驳了面子,一时窘迫无比,心头正燃起熊熊烈火。
偏偏对方还看不清形势,明明在贺府,却对他这个主人视而不见,口口声声让他的门客滚出来。
被安平郡主、被公主皇子们呼喝就罢了,他不过一个小小的新科进士就敢当着众人面这样和他说话,真当他贺云蛟好欺负不成?
贺云蛟当即黑脸,也顾不得柳卫季口中的门客正是他一早就想驱逐出府的江弋,负手而立高高在上说道:“柳探花,这里是贺府,你跑到我的府上找我要人又是这种语气,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柳卫季也正在气头上,根本无暇考虑得不得罪人的事,满脑子都是江弋这个混蛋害他亲爱的妹妹未婚先孕又堕胎,险些去了半条命,竟然还敢待在相府和安平郡主风花雪月。
他拱手,“东阁大人,柳某无意叨扰,今日来府只为私事,如有冒犯之处还请东阁大人见谅。请东阁大人将府上那位名唤‘江弋’的门客交出来,柳某便就此别过。”
“真是笑话。”贺云蛟显然不满意这份说辞,冷笑一声道:“你未经通禀便闯到这来,一来就耍了好大一通威风,如今又惺惺作态给谁看?”
“你拿我贺云蛟当什么人?拿我们贺府当什么?中了探花又有什么了不起?真把这里当成你家的馄饨铺子,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中龙凤,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柳卫季本就因妹妹的事几乎失去理智,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还算有礼貌地说话却遭人羞辱,怒火更深,凤眼微眯也顾不得礼仪,不咸不淡道:
“素闻东阁大人是个爱为民请命的老好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如今府上出了这样的人物不清理门户,反倒嘲笑起我等平民百姓了,东阁大人真是威风。”
贺云蛟脸色一变,尽量维持着体面抬手招呼家丁,语气却饱含不容置疑的坚定:“送客。”
立时便有两位家丁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柳卫季,岂料看着温文尔雅的柳卫季忽生蛮力,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家丁挣开,高声怒喝了一句:“江弋,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不待席间众人反应过来,他目光扫到躲在里间入口处的那张熟悉面孔,三两步冲过去一把将江弋揪了出来,上去就是一拳,直接打得江弋吐了口血,躺倒在地。
还嫌不解气,柳卫季面目狰狞恨不得使出十成力气在他身上又踹又踢,将一众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哥们吓得瞪大了眼。
谁也想不到文质彬彬、潇洒俊朗的探花郎竟也会有如此狠戾的一面,甚至是在贺府,当着众人的面。
贺云蛟瞪大了眼意识到柳卫季是真疯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赶紧招呼人:“还愣着干什么?拉开!”
家丁便立刻冲上去拽着柳卫季的胳膊将他拖了起来,却摁不住他的腿,仍能见到他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试图飞起一脚踹向江弋。
江弋得了一口喘息,着急忙慌地躲在贺云蛟身后。
柳卫季一见他这副样子更觉得恶心,使劲挣脱开又朝他挥去一拳。
江弋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不假思索地双手摁着贺云蛟的肩膀利用他来挡住柳卫季的攻击。他知道,若是把贺云蛟打伤了,柳卫季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拳头打出去就收不回来的,眼见这一拳要落在贺云蛟脸上,偏偏后者肩膀被牢牢把持着,动也动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沈临朔从门外跑过来,想也不想地飞扑过去挡在贺云蛟身前。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