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复更 有夫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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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纳柳望曦为妃，连贺相都知道了。沈临朔心上一惊，顾不得尊卑礼仪，扶着红木椅缓缓坐下，口中喃喃自语。
“皇上当真要纳她为妃？”他又问了一遍，似乎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就连贺云蛟，也忍不住起身问道：“爹，真的假的？柳姑娘…”他回忆了一下上次见面的柳家兄妹俩，“啧”了一声，“皇上可是比您还大一岁呢！”
“嗯？”贺道延瞪了一眼，虽是斥责眼底却有藏不住的宠溺，“皇上的事也是你能妄议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云蛟嘟哝了两句，“这里又没外人。”
贺道延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复又看向沈临朔，“看来你是真喜欢她。”
沈临朔猛地抬头，眼神迷茫起来。
喜欢？他喜欢她吗？他不排斥娶她，可有多喜欢好像又谈不上，起码没到“非她不娶”的地步。可为什么听到皇上要纳她为妃，他心里这么烦躁呢？
沈临朔又想起上次与柳望曦的相处，难怪她那么着急，三番五次问他要不要成亲，她是想通过和他成亲来避开进宫这事吗？
怎么不实话跟他说呢？要是知道是这种情况，他必然……脑子里不知怎么响起沈祈朔的话——
“只有我，才能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沈家少夫人。有夫人在，你以为你能娶她进门吗？”
母亲是不会让她这样一个女医进门的。
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真成了皇上的妃子吧？沈临朔一急，脑子里竟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要不让沈祈朔先娶了她，再把沈祈朔……不行不行！
这样拿她当什么了！别说柳望曦不会同意，他也不能接受。
先不说沈祈朔那小子对她早就情根深种，真让他们成亲了，说不定等不到洞房那天这小子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他可以接受柳望曦有过别的男人，但不能接受那个人是他弟弟！纵然他与沈祈朔并非一母同胞，那也是他弟弟啊！
总不能让他杀了沈祈朔吧？
他虽然讨厌这个破坏他家庭的人所生的孽种，可也没恨到要杀了他呀。
不行！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将柳望曦娶进门！母亲不同意，他就把沈祈朔赶出去。
对啊，沈祈朔跑哪去了？不会真那么硬气说走就走吧？
沈祈朔自然是没走的，他又回了别苑。
这里有父亲母亲存在过的痕迹。
这世上除了柳望曦和母亲，没人真正地疼他。可沈夫人疼他，也只不过是看在父亲的面上。
母亲在时就经常在父亲耳边吐槽她，说沈夫人非完璧之身，自己却是自十五岁起便跟着他了。
父亲自然怒极，几口温酒下去扬言回去要打死沈夫人。到底打没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父亲回回来这里都没提过把母亲娶进门的事。
而大哥，看他的眼神也一次比一次凉薄，甚至会故意找茬只为激他打架。
他心里也有怒气。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得挨打？都是沈平的孩子，就该打一打，谁赢了谁才是父亲的好儿子！
可父亲不认。
即便是他打赢了，父亲也只会怪他使手段。可他心里像明镜似的，纵然是他光明正大赢了大哥，父亲也只会站在大哥一边。
哪怕沈夫人在父亲之前就有过别的男人，她也依然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的儿子依然是家中嫡子。
真是奇怪，沈祈朔望着书房里的父亲画像喃喃自语，“我真搞不懂你，说你开明你却能因妻子非完璧之身屡次暴打她，还信奉嫡庶那一套把大哥捧做掌上宝。”
“可说你迂腐，你就是休了他旁人也不会说什么，你却那么大度地让她做了一辈子的正妻，对下属还讲究什么‘人人平等’。”
几日过去，在长公主的强势干预下，朝廷很快给柳望曦颁了诰命，如今皇上就是有心纳她为妃，也要顾及群臣言论了。
沈临朔自然是开心的，可想到之前柳望曦对他三番五次的暗示，不免有些后悔。
他为她有这样强的应变与处事能力而开心，可想到两人初见那会，柳望曦凡遇事必与他商讨，到如今，两人竟也变得相顾无言，不免有些唏嘘。
从什么时候起，柳望曦开始变得不需要他了呢？
过了年柳望曦又被请进宫为皇后调理身体。她越来越忙，两人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一晃过了春，汴河水融化的时候，岸上的红梅早已出芽。再一晃，桃花就开了。
柳州时，柳望曦的生活是千篇一律的，可她甘之若饴。
后来沈临朔闯进她生活里，每日任务就加了一项和他说说话。
两人在一起的这半年多像是过了半辈子，不知何时就到了中年夫妻相顾无言却无泪千行的时期。
柳家长辈忙着做生意。听说儿子有意要和那位嘉儿姑娘成亲，他们拼死拼活也得挣个汴京城的房子，就连柳岁岁都不怎么管了，自然无暇顾及到柳望曦的情绪。
而不怎么顾及到的柳岁岁，就经常夜不归宿。
柳望曦知道堂妹与那位江弋感情正浓，因此更怕她这样容易出乱子。第三次夜不归宿后，她忍不住从系统里拿出几个套，却不知该如何措辞将这东西送给她。
一来二去就出了岔子。
柳家祖坟冒青烟全庇佑在了柳卫季身上，殿试完圣上御笔一挥，钦点他为探花。
本朝最年轻的进士，又有“探花郎”的美誉，加之有个妹妹在小报上多番宣传，琼林宴上的柳卫季一时风头无两。
同状元、榜眼打马御街前时，汴京城内有名有姓的高官几乎全部出动，早已准备好来个“榜下捉婿”。
状元年逾三十早已成家，榜眼未曾婚配倒是个朴实稳重的，可在红袍加身更显意气风发的探花郎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柳卫季平素就不是什么低调的性子，尽管沈临朔再三叮嘱他若要入仕需得牢记谨言慎行，但在金榜题名这种人生得意时刻不免有些飘飘然。
沿街酒肆二楼大都被官员包下，柳卫季骑坐在高头大马上，视线一一略过那些人。
有的在平素宴会上沈大哥为他引荐过，有的则是从未见过的。在一众熟悉的面孔中，他先是一眼认出沈大哥的义弟、曾经在相府有事相求于他的贺东阁。
贺东阁左手边站着的则是相貌与他有几分像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贺右相了。
贺右相再往左，则是之前大殿上的考官、当今天子。可奇怪的是，天子左手边站着的，却是他心心念念的贺嘉儿。
嘉儿说她是贺府家丁的妹妹，缘何有机会出席此等场合，位次竟比贺云蛟还要尊贵？
柳卫季一双俊脸忽地惨白，几乎立刻便想到了原因。
怪不得想要和她见上一面难如登天，怪不得她经常出没贺府，怪不得那天连贺云蛟都对她客客气气！
她骗了他！
他又不甘心地朝二楼望去，看到的只是她波澜不惊的双眼。
与此同时二楼上的景宁公主赵嘉儿漫不经心地收回眼神，在一众觅佳婿的高官中郑重向她的父皇宣布：“这个探花郎，儿臣要了。”
自古以来的规矩，凡为驸马者皆不可授予实职。试问哪个读书人不想通过科举入仕，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何况是时下汴京城前途最盛的探花郎。
一时间厅内噤声，众人皆观圣上会如何应对这位向来顽皮、宫中最受宠的公主。
却见皇上笑眯眯点头，“好，只是感情之事需得两情相悦，朕也不舍得让你这么嫁了。等过了这几日朕召他入宫问话，若他真心待你好，朕再赐婚。”
赵嘉儿唇角一勾，胸有成竹。
另一边看热闹的贺云蛟就有些心不在焉。这个小表妹素来任性，之前冒充他府上家丁和男人花天酒地就算了，谁曾想那男人还成了探花郎。
记得上次他同这位探花郎有过一面之缘，彼时他是来…对！他是来找堂姐的。
太妙了！兜兜转转都是自己人啊。
贺云蛟抿唇一笑，自然引起了他父亲的注意。贺右相见儿子这么没来由地一笑，转脸笑盈盈问道：“何事如此高兴？”
贺云蛟便小声回他：“我想到之前这位探花郎还曾来过咱家呢。爹不知道吧？沈大哥那位未过门的妻子，那位汴京女神医，便是咱们今天这位鼎鼎大名探花郎的堂姐。”
“哦？”贺右相果然惊讶，眼中笑意更盛，“既有这层渊源，咱们该请人来府上坐一坐。”说到这他偏头看了一眼，“临朔今日怎么没来？”
“想必又是找柳姑娘去了。”贺云蛟温声一笑，“爹你不知道，沈大哥近日像变了个人，成天公务都不在意了，一心只往惠民局跑。”
贺右相却未说什么，反而面带笑意斥起儿子：“我觉得临朔这样很好，倒是你呢，你何时能给爹生个孙子出来呢？”
贺云蛟顾左右而言他，“我自然是生不出来的，您要是想带孩子，儿子可以给您再纳一房妾室。”
“滚！”贺右相真气着了。
汴京城谁人不知贺右相夫妻二人鹣鲽情深，感情深厚容不下旁人，多年来膝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紧，谁曾想这儿子一把年纪了没听说对谁家姑娘心动过，好不容易催一次还说这些混账话。
旁人听了只是暗笑，其中一位趁着贺云蛟离席之际悄悄凑到右相身旁悄声道：“贺相莫急，下官听说东阁大人今日常偷摸往惠民局附近跑，估摸着好事将近啊。”
贺右相不耐烦地摆摆手，“他那是替他义兄打探消息呢。”
那人却又道：“可下官听闻东阁大人是派人去了隔壁报馆，找一位名唤‘杨年年’的修撰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复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