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败分子》宋雪瓷

43、第 43 章

　　卢小沁说完目光又投向顾长玉，青年正慢慢啃着他手里那个面包，啃了十分钟还没啃完。
　　顾长玉听完后突然感慨一句：“这么说来的话让我想到了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有点像偶像剧里那种男女主相遇的老套路。”

　　于是卢小沁问他：“你和佳佳是怎么认识的？”
　　安仟有点诧异地看她：“她没和你说过吗？”

　　“她没告诉过我，只提到过几个字。”卢小沁知道他这句没带其他语气，但还是对自己有点恼火：“她和我聊的更多的是学校和家里的事情，还有她的爱好。我发现她有对象是在一个日落，我送她回学校的路上看到她的手链，是一串黑色的珠子。”
　　“那是我送她的。”顾长玉说：“刚确认关系那天，我给她的礼物。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她把书落在我拍摄的地方了，她实习的地方离我拍摄地点很近，林佳佳在工作前想来看看，然后走的时候把她带的一本书落下了。”

　　“然后下班后我捡到了那本书，问了一些人就去她实习的地方找到她把书还给她，她应该也是工作刚结束，一个人坐在位子上用很空洞的眼神望着远方。”
　　卢小沁抽了今天的第三根烟，她会抽烟，但从来不在林佳佳面前抽，她没有问过她会不会讨厌烟味，林佳佳也没有问她会不会抽烟。
　　大部分人都不会喜欢烟味的。

　　她点点头说：“她经常会这样，我也问过她，她只说这是她下意识的习惯，没什么的。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有问题吧，我就根据她的个人信息做了些测试，结果显示很正常，她没有心理以及精神方面的问题。”
　　安仟试探地问：“会不会有可能她在隐瞒什么呢？”
　　卢小沁抓了抓头发，摇头：“我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自己。”

　　她也在把林佳佳的死亡归结为她的问题。
　　顾长玉继续说：“我走过去把书还给她，她向我道谢，然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我们在一家公司又遇到了，打过招呼就加了微信，是我追求的她。”

　　“那会儿我就病得不轻了，”顾长玉把包装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那几年我和顾青一样，只想着让林佳佳属于我自己，我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到后来我杀了她。当时我对自己说「只要你把她的生命夺走她就属于你了」，那个15岁的少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和他一起犯下了这些罪。”

　　那个少年是15岁的顾长玉，他知道自己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他也知道怎么控制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才可怕。
　　林佳佳早已去世，她心里所有的想法没有人会知道了，被害而去世的人都这样，只留下伤心的朋友和把她杀害的人。

　　那些死有余辜和真正无辜的人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而顾长玉要付出他杀人的代价。
　　他的代价可能用他自己的四条命都付不起。

　　“你应该不想和我们聊了吧。”顾长玉提醒卢小沁：“反正我最后还是会死，你的仇也报了，不要再带着恨活下去了，就像钱阿姨说的一样，短暂的忘记她你才不会那么痛苦。”

　　卢小沁呼吸停止了一下，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去。
　　她以为见到顾长玉自己会很生气，会动手，会……杀了他，亲自手刃杀了自己朋友的人的确是一件很痛快的事，但是林佳佳会真的高兴吗？

　　林佳佳可能会对她说。
　　不要赌上你的生命，你的前途比别人重要得多。
　　你不能在监狱里度过虚无的时光。
　　有几次卢小沁感觉林佳佳在乎生命又不在乎生命，这让她觉得很矛盾，也很迷茫。
　　在她出神时顾长玉和安仟已经走上了公路，安仟回头看了眼卢小沁：“她应该没事吧。”

　　顾长玉盯着红灯，掂了掂脚笑道：“没事的，因为她知道不能把自己的前途赌在一个杀人犯身上，这应该是林佳佳教她的。”
　　“她教的？”
　　“她要是想动手早就动了，但她不会。”红灯进入倒计时，来往的车辆在斑马线后面停下，顾长玉说：“一般来说恨到极致的人会失去理智，然后再杀掉她恨的那个人，但卢小沁要比我想的理智得多，甚至很可怕，她这样的人是非常可怕的。”

　　安仟说：“确实……她给我一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以更重要的事情优先考虑，可她又不是没有感情。”
　　“她当然有情感，但是很淡，没有到很浓烈的地步，”绿灯亮起，顾长玉牵着安仟往前走，“她的父母还有林佳佳都是让她情感如此剧烈的原因，以后都不会有其他人影响到她了，她会重新回到那个名为卢小沁的躯壳里。”

　　他们刚走到一半，忽然看到一辆卡车直直冲了过来，司机踩了几脚刹车但是没有用，车辆已经完全失去控制，有路人发出惊慌的尖叫声，停在安仟附近的一辆汽车被卡车撞到并带着朝他猛撞过去——
　　顾长玉拽过他的手用力把他推到旁边，安仟被他推倒在地，愣愣地看着青年整个身体被撞出去摔在地上，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开玩笑的吧。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要用这种方式让他离他而去。
　　刺耳的喊叫好像要划破天际，路人很快分散开来，有人已经报了警，救护车是小枝喊的，只是还没那么快到。

　　“安仟！”她跑过去的时候安仟连滚带爬扑过去抱起顾长玉，他头和嘴角都流出了血，在那种速度的车下还不确定是否能活下来。
　　生命很脆弱，想夺走别人的生命更是容易，但是却很沉重。

　　沉重的代价是所有人都不想付出的。
　　心脏好疼，呼吸不上来，胸口也很闷，这种窒息的感觉似乎要将安仟整个人包裹住，身体很沉重，浮不上去，他想要抓住什么，可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发生的这一切在告诉他，这些不属于他，顾长玉该死，他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这是他得到的惩罚。
　　会活着吗？
　　会死吗？
　　不用去思考了，也不用再害怕了。

　　唐蕴和程星宜到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她先看到被放在担架上抬上车的男人，最后是跟上去红肿着眼睛的安仟。
　　程星宜也发现不对：“小蕴姐……架子上的那个是顾长玉吗？”
　　唐蕴没说话。

　　卢小沁正要走的时候发现顾长玉出了车祸，她停在原地，转头对上唐蕴探究的目光，然后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一个脸上有瘢痕神色阴冷的姑娘。

　　苏碱也没想到她偷偷溜出来旅个游能碰到车祸，接到电话后她和艳艳匆忙赶到宋枝去的医院，才得知被撞的人就是那个模特，和宋枝会面后她瞥了眼在手术室前焦急等待的唐蕴和程星宜，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详细的情况回去后我再和你说。”宋枝和往常一样一手插在裤袋里，她深深地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安仟，再回到卢小沁身边和她说了些什么，苏碱坐到安仟身边，对方眼神茫然，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苏碱捏了捏眉心，她看看手术室的门，又看看安仟的脸，轻声问道：“里面那位是你的爱人吗？”
　　安仟眼珠动了动，他侧过头看她。

　　“我也有我的爱人。”苏碱勾唇笑了笑：“你的那两位朋友在找你们然后碰到了我们，小枝和他们说了你们的位置，她有点在意所以跟了过来，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安仟声音艰涩：“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会是麻烦呢，”苏碱拍拍他的肩头，又冲卢小沁和宋枝的方向抬抬下巴，“那个就是和你们在一块儿聊天的姑娘吧，看上去神色很复杂，我刚才听到她说杀人了，所以和你们见面是因为你们中有一个是杀害她朋友的人。”
　　安仟手指微动。

　　苏碱看了看还亮着的手术中，又看着他低声说：“是顾长玉吗？所以那个姑娘来找他，但车祸和她无关，她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结果，不会让自己的手沾上血迹，而且她不想再把这件事闹大了，这样对她朋友很不尊重——她肯定是这样想的，车祸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安仟沉默一会儿问：“你和你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爱玩的大小姐。”苏碱看到宋枝和卢小沁握了握手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小枝就比较特别，她是个怪物。”

　　安仟看到卢小沁转头，看到他后朝他微微点头便离开了，杀友仇人正在手术室里进行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没有再待下去的意义了。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亡，她全部已经不在乎了。
　　“说谁怪物呢。”宋枝伸出手指戳了下苏碱的脑袋，又对安仟说：“她走了，大概不会再联系你们了，另外她想和你道个歉，我转达给你。”

　　程星宜也走过来，他和唐蕴都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唐蕴有没有生气他不太敢看，他默默走开了，比较怕唐蕴把他砍死。
　　顾长玉和吴杏，两个危险的人，一个杀人犯一个帮凶，帮凶和她弟弟在一起了，是不是说明唐芸也会受到生命威胁？
　　安仟回头，唐蕴背对着他，时不时伸手按一下脑袋，大概有些头疼，然后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他知道她打给谁了。

　　唐芸下课和同学打完招呼就接到了唐蕴的电话，听她讲完后脸色变了变：“那现在怎么样了？”
　　唐蕴看看紧闭的门，再侧头瞄了一眼安仟的身影，有点懊恼：“还在手术中，你和吴杏说一声吧，过会儿有结果了我再给你发消息。”
　　“好。”
　　唐蕴挂电话的手顿了一下，又问：“你最近还好吧？”
　　她打算回去再告诉他，唐芸只当她是关心自己，就说：“都很好，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刚好灯灭。

　　情况要比众人想的更加不好，顾长玉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苏碱和宋枝站在三个人身后，悄悄问道：“你觉得他还会醒吗？”
　　“如果他没有求生的欲望多半就是死，”宋枝也看她，“要么就是植物人，你觉得哪个更惨点？”
　　“我觉得哪个都很惨。”苏碱掐了掐她的腰。
　　宋枝默默把她手掰开，对安仟说：“我们先走了，希望他能顺利醒过来。”
　　安仟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们。”
　　“你们是一样的。”苏碱靠在宋枝身上说：“而我和我的朋友是一样的，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共体，他杀了人这是他承担的代价，醒还是不醒的选择权都在他手里，那么祝各位好运。”

　　安仟目送两人离开，转头再去看门，医生也说了，醒不醒的过来在于病人自己，如果他失去生的意志，就再也不会醒了。
　　透过门上的玻璃望着室内，床上的人完全认不出来是那个意气风发又狠毒的青年。
　　安仟收回视线，对唐蕴说：“小芸不会出事的。”

　　唐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还是抓抓头发：“你真是……比小芸还会藏啊，我要是不跟过来看看还不知道你要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程星宜长长叹了口气：“没想到卢小沁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那她走了之后会去报警吗？”

　　“不会了。”安仟拍拍衣服：“她想让林佳佳得到安息，以后也不会再联系我们了。可能对她来说她只想要一个让她接受的结果，但车祸她没想到，她应该松了口气吧，因为杀人犯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了，他也不会再去杀别人。”
　　但是这种惩罚对顾长玉来说完全不够。
　　四条命他只是付出了一条命的话也太轻松了。

　　唐蕴又拨了通电话，打完后她对安仟说：“我和我认识的医生打了招呼，一周后如果有好转的话把他转到临安二院，我得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对不起。”安仟轻声说。

　　有很多事情他想道歉，但是又没有道歉的理由。
　　“有什么好道歉的，这不是你的错。”唐蕴靠在墙上对他说：“我们是朋友，你不需要这么道歉，我确实想帮你，里面那家伙对你来说很重要，虽然他会死，但我不想看到他就这么没了，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啊。”

　　安仟苦笑着说：“其实这么一个结局对他来说也足够了，但我还是很贪婪，我还想和他做其他没有做过的事。”
　　程星宜抱住他揉了把脑袋：“会没事的，不管是哪种结局都是他自己选的，有我们陪着你呢，别太难过了。”
　　“谢谢。”安仟也抱住他，问：“你们请了几天假？明天赶紧回去吧。”

　　“我定了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回雨城，”唐蕴戴上墨镜，“和小程一块儿，你在这里陪顾长玉吧，晚上一起去吃个饭，饿了。”
　　程星宜拍拍安仟的背：“那我们去庭水镇吃吧，我刚到的时候就预约了那里的餐厅。”

　　三个人打车离开医院，唐蕴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了看靠在程星宜肩头的安仟，说：“卢小沁要比我想的理智多了，我在门口等的时候看到那个脸上有烧伤的姑娘和她说着话，你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吗？”
　　“这个……我没听清。”安仟思考一会儿按了按脑袋：“可能是声音比较小，也可能是……”

　　他想到苏碱说的那两个字。
　　怪物。
　　她们到底是谁，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程星宜突然出声：“那整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吧，等顾长玉好转后回到雨城，我来照顾小仟吧。”

　　“不是‘我’，是‘我们’。”唐蕴偏头看向外面的暮色：“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是朋友呢，顾长玉不管是装出来还是真心实意只有你们两个知道，你现在偶尔也依赖你的朋友们一下吧。”
　　安仟笑了：“是啊，谁让你们是我朋友呢。”

　　次日，唐蕴和程星宜回去了，林苗收到安仟的信息后切换顾长玉的工作号发了一条暂时停止所有活动的帖子，并感谢他一直以来对自家老板的照顾。
　　“谢谢你呀小仟，还把他这段时间的工资给我结了。”林苗坐在沙发上喝了口咖啡：“其实我也打算辞掉工作出国了，就是还没和小顾说，等他好起来了你记得要帮我传达一下哦。”
　　“我知道，也谢谢你，苗姐。”安仟在酒店房间整理行李，顾长玉带的东西不多，就带了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个包，衣服是放在包里的，他没带行李箱。

　　挂了电话，安仟再把自己的箱子收拾好，打开他的包翻了翻，发现除了那套他换下来的衣服还有一本笔记本。
　　顾长玉没拿出来过。
　　他有可能忘了自己带了笔记本，然后一直没翻自己的包。

　　安仟把本子拿出来，他犹豫了一下，翻开到扉页，看到上面有几个字。
　　给我最爱的人。
　　安仟的手抖了一下。
　　喜欢上一个亡命之徒的后果就是他必须要接受对方最终死去或者是在监狱里待一辈子的事实。

　　他将扉页翻过去，第一页写了几段话。
　　这算是遗言？他知道自己会发生意外，所以留下了这本笔记本，安仟没见过他拿出来写过。
　　也有可能是在他睡觉的时候写的？
　　安仟把本子拿到阳台上坐下，借着太阳光看着。

　　「如果要获得幸福的话就必须承受它同等的不幸，现在我获得了幸福，因为你。」
　　「与此同时同等的不幸就是我需要承担的罪孽，我知道这是法律的惩罚和代价，是我必须所承受的，我没有想过逃避。」
　　「我想试试，逍遥法外的自由是什么样的，杀人后不用承担代价会是什么样的，不用为我难过，我说过了吧，我这个人没有良心。」
　　「我是在为了过去的我赎罪，不是为了任何人，受害人就更加不可能了。或许法律的规定是这样，但是真正怎么想的只有杀人犯自己清楚。」
　　安仟把这页翻过去。

　　「安仟，我的幸福是因为你才拥有的，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我妈曾经也试图去抓住幸福，但是失败了。」
　　「我这一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但是我想去理解幸福这个词，幸福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那个雨天，就是我遇到你的那个雨天。」
　　视线有些模糊，安仟抽出纸巾擦掉眼泪继续看下去。

　　「我很烦闷，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梳理我的情绪，因为过往犯下的罪竟然会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正在想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遇到了你。」
　　「我在不远处看到你用你那纤细的手臂拾起掉落的东西，我很喜欢你的手，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我的确是一开始抱着玩玩的心态和你在一起，因为我不相信任何人，所以骗骗你的感情应该很容易吧，你确实很好骗，也确实是个好人。」
　　「我爱你，你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对我来说活着的意义和和幸福的意义都只有你，相对来说你不能死。」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某次安仟来他的公寓，两人完事洗过澡，顾长玉坐在床上给他倒了一杯酒：“为什么我要让你活着，虽然我知道我不这么说你肯定也会活着的。你必须要活下去，不仅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爱你的人。”

　　安仟接过酒杯：“爱我的人？”

　　“是需要你的人，但他们同样也爱着你，这种爱是超过爱情和亲情的存在。”顾长玉喝了口啤酒，看着安仟的眼睛说：“程星宜和唐芸都需要你，你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人，所以你不能死去。当时我和你坦白后要杀了你，我会阻止我自己，即使我知道你会让我动手我也会阻止。”

　　他的眼里根本没有自己。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安仟走过去把他头靠在自己怀里，低声说：“你也需要我。”

　　顾长玉应该是愣了愣，笑着握住他的手腕：“是啊，我只需要你一个人的抚慰就够了。”
　　他的手摸进安仟的领口，摸到他的锁骨时收了回去：“太瘦了，你一直是这样？”
　　“一直是。”安仟又再次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领口：“小程也说我很瘦，明明一日三餐都是正常吃却还是这样。”

　　“小程也是个好孩子。”顾长玉摸了摸他的头发，因为才洗过澡，两人身上都有沐浴露的香气，顾长玉又嗅了一下，开玩笑地说：“你们可以依赖彼此，要是我不在的话就让他陪着你吧。”

　　“在说什么胡话。”安仟也笑了，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小程没女朋友？”顾长玉抓住他的手亲了一下。

　　“他没谈过恋爱。”安仟干脆用一只手去摸他的腿，拍了拍：“男的女的都没有，他和我说过他同事看到他偶尔用一次化妆品还以为他是同性恋，但他不是，说这也太刻板印象了。”

　　顾长玉说：“我看他好像也不排斥，和陈夫人一样啊，都很开明。”
　　今天见到程星宜的时候安仟甚至没发现他把头发染回去了。
　　顾长玉的字到这一页就结束了。

　　有泪水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了笔迹，安仟立刻合上本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将笔记本放回包里他又看到一只三花色的招财猫。
　　圆圆的身体和眯成缝的眼睛。
　　是他送给顾长玉的那只。
　　顾长玉很喜欢招财猫，他也送给安仟很多只招财猫，以及那只安了监控器的招财猫。

　　安仟把这只三花拿出来反复看了一阵，最后又有点想哭。
　　顾长玉不需要过普通人的人生，或许再来一次他同样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个15岁的少年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这是命运。

　　一周后，顾长玉转移到了临安二院，而安仟也跟着回来了，安顿好一切他又请唐蕴和唐芸吃了顿饭回到顾长玉的公寓，在地下室待了两天。

　　吴杏是在三天后的中午回来的，进屋整理的时候发现自己房间抽屉里多了一件东西，他清楚这东西不是唐芸放的。
　　这时候唐芸给他打来电话：“阿杏，是这样的，你现在有时间吗？”

　　吴杏拆开文件袋，里面有一份合同和一张银行卡。
　　他没打开合同，听出唐芸声音不对：“有，要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