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败分子》宋雪瓷

41、第 41 章

　　吴杏没和吴国山说他和唐芸的关系，唐芸受吴杏委托去他家帮忙看一下猫，之前他来的那天吴国山不在，他以为吴杏是一个人住，直到要拿钥匙开门时听到身后有个很沉的男声。

　　“吴杏出差去了不在家，你找他有事吗？”
　　唐芸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眉眼轮廓和吴杏十分相似，还有一些威严感，手里拿着件外套看着他。
　　“叔叔好，”唐芸大大方方地说，“我是吴杏的朋友，他让我过来看看玛丽。”

　　“这小子，人不在家了还这么操心他的猫。”吴国山直接上去开了门，又看向唐芸：“你是不是唐小茵的儿子？之前有次合作晚宴上我好像见过。”
　　唐芸笑道：“董事长记性真好。是的，我叫唐芸。”
　　“好，你和吴杏关系不错啊，我还正愁他没朋友，”吴国山给他拿了双拖鞋，“进来吧，玛丽在他房间里睡觉。”

　　唐芸道了谢，换好鞋后进屋，吴国山把外套放到沙发上去厨房烧水：“我去泡茶，你们年轻人是不是喜欢喝奶茶什么的，我记得吴杏上次买了一箱放进柜子里了……”
　　“谢谢叔叔，那我先上去了。”唐芸礼貌地点了下头。
　　吴杏带他来过一次他家，唐芸轻车熟路地找到他房间开门，喊了声：“玛丽？”

　　趴在猫爬架上睡觉的布偶猫抬头叫了一声，跳下来就要往门口跑。
　　唐芸赶紧把门带上，玛丽抬头看着他又叫了一声。
　　他看着她：“饿了？”
　　玛丽来蹭他，好像在回答他这句话。
　　饿了，快给我添饭。

　　唐芸把猫砂换过后再在猫碗里添了猫粮和两勺罐头，玛丽立即跑过来把头埋在碗里开始吃。

　　他看了会儿玛丽吃饭，又直起身子，在起身的一瞬间他忽然有点头晕，忙坐到椅子上拿出带的药吃下去。
　　还是不兑水直接吞下。
　　唐芸早就习惯了，他坐着缓了会儿环顾这间房间。

　　吴杏的卧室很简洁，床头挂着一副女人的相框，是李馨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她去世时还没到四十岁。
　　唐芸和女人对视一会儿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了下消息，程星宜给他发了他和唐蕴的合照，两人刚到庭水镇旁边的酒店，程星宜住在另一家民宿，离唐蕴的酒店很近。

　　—你姐说要去喝双皮奶。
　　—你们小心点，也别太紧张了，好好玩吧。
　　—【笑】

　　程星宜回了个两只猫贴在一起的表情包。
　　唐芸再点开吴杏聊天框，吴杏换头像了，不是玛丽，是一束白玫瑰。

　　他看着这束白玫瑰几秒，房门被敲响了。
　　唐芸忙去开门，吴国山把手里泡好的一杯乳茶递给他：“现在还有点烫，你可以过会儿再喝。”
　　“谢谢。”唐芸接过杯子，发现这是个猫头形状的，很可爱，他又看看吴国山，看得出来父子俩都很喜欢猫。

　　乳茶很香，唐芸坐在椅子上，看到吴国山望着李馨的照片出神：“这位是吴夫人吧。”
　　“看来吴杏也和你提过他生母。”吴国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和他面对面说：“我也发现他最近变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样脸上的笑都是装出来的了，我知道他一直不太能接受她过世这件事。”

　　唐芸看着杯子，喝了一口，奶香很好闻。
　　“那么现在呢？”唐芸笑着问。
　　吴国山有点意外地看他：“现在倒真实了很多，也会和我开玩笑了，我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说遇到了一个他很喜欢的人。”
　　唐芸愣住了。

　　“他说即使不是恋人关系，他也会陪在他身边，什么身份都可以。”吴国山也顿了下，摸了摸鼻子：“真是小孩儿。”
　　唐芸轻轻地说：“给他一些时间，人都是会变的。就像他喜欢的那个人，那个人也变了。”
　　吴国山笑着叹了口气：“你们真是好朋友，都这么了解对方，他竟然会和你说这些，一定很重视你。”
　　唐芸笑笑没说话。

　　一杯乳茶喝完，两人聊了片刻唐芸就准备回去了，玛丽舍不得他跑过来蹭他的腿，被吴国山赶进去：“明天带你去公司，进去进去。”
　　他又对唐芸说：“小芸，我送你回去，你来这儿肯定很远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唐芸笑着说：“您照顾好自己，我不要紧。”
　　吴国山想起来什么又说：“我记得他以前一直戴着那条他妈给他织的围巾，应该也是送他喜欢的那人了吧。”
　　“嗯，他和我说他保管得很好。”唐芸接上他的话，换鞋走出大门：“我走了，叔叔再见。”

　　吴国山看着他离开，手机就震了一下，吴杏给他发了张酒店房间的照片。
　　—忘记和你说了，今天我朋友过来帮我照看下玛丽。
　　—我碰到了，唐小茵她那个小儿子是吧，是个乖孩子，你俩关系挺好的啊。

　　吴杏看到这条没忍住，憋着笑给他发了句语音：“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俩是什么关系？”
　　吴国山刚想回复，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唐芸早就走得没影了，他才想起他们之前的对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草这小子吃嫩草！

　　然后吴杏就收到吴国山发来的一条语音。
　　“你怎么忍心对一个比你小这么多岁的孩子下手的？”

　　他乐了半天。
　　—他和你说了？
　　—没，结合你刚刚问的那句我推测出来的。
　　—出完差赶紧回来啊，我请你俩吃饭去。
　　—行。

　　顾长玉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拿去洗手间洗干净，说：“走吧，先把该玩的玩了，卢小沁自己会出现的。”

　　安仟穿了顾长玉那件卫衣，他今天换了身，黑色打底衣和白色条纹衬衫，衬衫下摆掖进休闲裤裤腰里，腰和腿部线条十分漂亮，他一时有点不知道该往哪看。
　　“你看哪儿呢？”顾长玉忽然凑到他面前，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尖：“好看吗？”
　　“好看。”安仟拍了拍手：“说你今天是来拍摄的我也信。”

　　“今天是私人行程。”顾长玉放好杯子拿上手机，和他走出房间说：“后面我也没有接到其他工作，确实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他笑着把安仟的手放到自己腰间，低声问：“看了不够，你得上手摸了才知道。”
　　“……我是不是小看了你啊。”安仟笑着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临近死亡的时候人突然就会话多起来。”

　　顾长玉拍拍他的背：“我舍不得你，所以想和你多说说话，你要是以后不记得我了我会很难过的。”
　　“要想忘了你都很难啊。”安仟握着他的手。
　　两人搭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门，他们懒得看地图，直接朝旁边一条步行街入口走进去，还没到旅游旺季，这儿人不多，不过也不算少。

　　像顾长玉这种身高和脸放在人群里就很突出，他举手投足的小动作非常好看，安仟注意到几个路过的女孩子都会回头瞥他一眼然后小声说着话。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出门戴着墨镜，安仟给他买了个冰激凌，还真是和哄小孩似的，他自己也笑了。

　　庭水镇有四个入口可以进来，其中街道纵横交错，大大小小的店铺开了很多，有一间复古装修的糖水铺坐落在安仟和顾长玉这条步行街转角，旁边是一条小河。
　　程星宜和唐蕴也才刚到入口处，他们走的是南路，安仟他们走的是西路。

　　程星宜看着唐蕴昨天晚上刚到地方就冲到商场买的这身衣服，然后他的目标落在少女脚上的黑色高跟鞋：“大小姐，你穿成这样真的不会很麻烦吗？”
　　“不会的，你是看我穿这么好看羡慕吧。”唐蕴戴上墨镜，笑着说：“放心，就该穿的漂亮点，还不知道卢小沁来不来呢，不来就全当旅游休息了。”
　　她声音又低下来：“但是我希望她真的可以来，我有些话想对她说。”

　　程星宜把她的包挂到她肩上才说：“话疗就更没有用了，如果说小顾真的害死了她的朋友，除非我们是卢小沁，否则我们不能感同身受。”
　　“我能说的只是些很普通的道理。”程星宜看着唐蕴笑道：“但顾长玉对小仟是装不出来的，他对他很好，小仟这么同意的话也说明他想把话说开，然后带顾长玉去自首。”

　　唐蕴买了两杯双皮奶回来，递给他一杯加了红豆的说：“现在他说的害死有两种。第一，是他直接杀了她的朋友，第二，他是不小心的，并且不知情，后来才发现的。”
　　“这两种性质不同，要承担的惩罚也不同。”唐蕴坐在椅子上嗦了口双皮奶说：“我们终究是局外人，所以才能不痛不痒地述说这一切。卢小沁肯定很恨顾长玉吧，无论是哪种都对她的打击很大，别说她了，你们或者我弟被人杀了我都得恨死他。”
　　——
　　“可如果被杀的人是心甘情愿的呢？”唐芸对唐蕴说。

　　唐蕴靠在桌上，抱着双手看向他的眼睛，姐弟俩一旦用同一种表情就神似得不得了，这种情况程星宜还是有点害怕的。
　　“你还真是……会把整件事情想得比较多。”唐蕴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戳戳唐芸的脑门：“但是法律不会允许哦，小芸同志。”

　　“所以我不喜欢法律。”唐芸被她戳着继续说：“法律不能管理的角落就建立起它们的秩序，或者顾长玉就是这样的人吧，可是夺走别人生命又是很沉重的……简直是悖论。”

　　程星宜揉揉他的头发：“没事的，因为人类存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一个悖论。”
　　唐蕴笑着拍了下他的背：“小程你也长大了不少啊。”
　　“你想把我拍死吗？”程星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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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蕴抬了抬墨镜，看着街上的行人说：“好吧，现在来看看我们要找的那位卢小沁会在哪儿呢。”
　　“你这么期待她出现，可不要直接让她为难。”程星宜提醒她：“她的目标不是我们。”

　　“我说小程，你认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唐蕴很奇怪地看着他：“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因为小仟和顾长玉的事情吗？”
　　程星宜抿了抿唇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很大的失态。
　　“鉴于这关系到你青梅竹马我就不训你了，”唐蕴拍拍她旁边的空位，“坐，先喝完再去找。”

　　程星宜在她旁边坐下，又听到唐蕴说：“唐芸之前和我说他喜欢过安仟，后来知道他有男朋友后其实还难过了一小会儿，他释怀得很快。我不想让你们几个出事，我包括我的母亲，还有你们几个，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程星宜握住了她的手：“永远都是。”
　　唐蕴笑了：“嗯，永远都是。”

　　在来的路上她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即使钱娅楠和她说「忘记她吧」，这样或许会减轻一点痛苦，可是她不愿意。
　　她从小到大因为性格原因都没有朋友，林佳佳是她唯一的朋友。
　　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朋友。

　　卢小沁坐在出租车后座给妈妈发消息。
　　—我出门旅游了，过几天回来。
　　—好呀，路上要小心哦，要是缺钱的话和我说。
　　—^^
　　—好的妈妈。

　　看到妈妈这个表情时她突然有点想哭。
　　到了街边停车，卢小沁付了钱下车后直接朝西侧路口进入，可能因为今天她是真的要同顾长玉面谈，她不再像往日那么随意。
　　即使她昔日也没有那么大意。
　　她只有在那次林佳佳表现不对时没有仔细问她。

　　如果她多问几句的话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卢小沁把手机放进口袋，同时在口袋里摸到另一件东西，一支水笔。
　　这只笔笔芯已经换了，外壳因为经常被使用也很旧了，有比较严重的磨损。

　　这水笔是她大二认识林佳佳的时候林佳佳送给她的，从来没有收到「朋友」的礼物，所以她很喜欢，哪怕这并不是礼物。
　　卢小沁看了会儿把笔放回去，随即继续往前走，她没有联系顾长玉在哪里见面，只说了这个地方，但她知道他来了，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下辈子也一定会是最好的朋友。”
　　或许因为今天可能会是她人生的最后一天，她穿的比较正式。

　　黑色的长裤和高跟鞋，长袖袖口卷起至手肘处，她还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很利落又让人不敢直视。卢小沁把长发盘了起来，容貌细看居然和过世的林佳佳有五分相似。

　　她记得林佳佳的喜好，记得她爱穿什么样的衣服喝什么饮料，卢小沁去奶茶店点了杯珍珠奶茶，边喝边往门口走，店门开的时候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一块儿并肩走过来。
　　其中一个绑麻花辫盘发，戴了红色蝴蝶结的女孩子对她朋友说：“我请你，咱们买好奶茶再逛呗，我再给我朋友带一杯。”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卢小沁也想和林佳佳做一次同班同学。
　　顾长玉是在快要到目水桥的时候发现卢小沁的，卢小沁刚好从对面街上走过来，偶尔会拿出手机看一下再塞回上衣口袋里，她没背包。

　　他手按在安仟后颈，凑到他耳边说：“看到她了。”
　　听到这句安仟知道他说的就是卢小沁。
　　他想微微转头：“后面？”
　　“前面。”顾长玉说：“那个穿一身黑和高跟鞋，头发盘起来的就是卢小沁。”

　　卢小沁个子很高，安仟也一眼注意到了这模样的女孩子，的确和他看到的档案照片一样，非常冷淡也很利落，这身配上高跟鞋突显出她的成熟和强势。
　　他正在想他们该怎么和卢小沁见面，就看到顾长玉冲对方挥挥手：“卢小姐，这里这里！”

　　卢小沁立刻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安仟注意到她一看到顾长玉就拧起了眉。
　　还真当是和网友线下面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