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败分子》宋雪瓷

39、第 39 章

　　翌日顾长玉和安仟说要回趟公寓就打了车离开了，行李箱也一并带回去了。
　　顾长玉回到公寓直接去了地下室那间小房间，换好衣服后他坐在床上打开电话簿，拨下卢小沁的号码打了过去。
　　卢小沁是在回自己家路上接到顾长玉电话的，起先她以为这是骚扰电话，但是看地区和开头数字她还是犹豫几秒按下接通：“喂？”

　　“卢小姐。”顾长玉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是我，顾长玉。”
　　手机差点从卢小沁的手中滑落，她没有想到顾长玉居然会主动联系她，最重要的是……
　　“你让人调查我？”卢小沁冷冷地说：“还拿到了我的号码？”
　　“我请我的朋友帮忙调查的，”顾长玉一件一件数来，“从付出代价让夏新雨接近我和安仟他们，再在我们身上放窃听器，真是辛苦你了。”
　　“那个安仟我也查过，”卢小沁靠在桥的栏杆上说，“你以为我就没有能调查你们的人了吗，安仟和程星宜我也知道他们是朋友，而那个吴杏是和钱阿姨会谈的对象吧，就是收买了林恩华让案件翻篇的——”
　　顾长玉不紧不慢地说：“吴老板比我更强点，我后面做的几件还多亏他帮了我，我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
　　“你也知道。”卢小沁冷笑一声：“真让人想吐，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想装了，我要把你送进地狱，让你也尝尝死是什么滋味。”
　　顾长玉翘起一条腿：“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只让夏新雨接近安仟和程星宜，是因为他们和我关系更密切吗，尤其是安仟。”

　　“除了夏新雨我还让人跟踪过你和安仟，”卢小沁低声说，“我让他拍了照片给我，女人就算了你连男人也不放过，真让我意外。”
　　“然后呢，”顾长玉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想杀了他吗？”
　　“你认为他是无辜的？”卢小沁极力压抑着怒火：“只要是和你交好的人都跟你一样让人讨厌，他就算是不知道也很让人火大，你真的以为他是无辜的吗，他要是知道还愿意和你在一起就更恶心了！”
　　顾长玉静静地听她说完，说：“如果换做别人我当然无所谓，但是他不行，他和他的朋友更加不行。你以为人都是很善良的吗？卢小姐。”
　　卢小沁心中有火无处发泄，她说：“顾长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希望人是自私的，只为自己考虑不要考虑别人，”顾长玉轻轻地说，“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就是人性。”
　　程星宜和安仟，还有唐家姐弟，他们一行人都是自私又善良的，他们就是这样充满了矛盾。
　　“我说实话你又不想听，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交谈的必要了。”顾长玉故意说：“林佳佳生前是个很善良的人，你也会以她第一感受为主吧，现在我没资格再替她，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喊她的名字。”
　　卢小沁恨声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顾长玉：“请。”
　　卢小沁说：“你为什么要杀她，她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做背叛你的事，你这个有精神病的疯子，一直都是你在控制她。”
　　“是我太冲动了。”顾长玉叹了口气：“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我现在很后悔，我也会去赎罪。”

　　“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顾长玉转为笑的语气：“我的赎罪，不是为了她这个人，只是为了这件事。”
　　卢小沁说：“你想说你不是为了她？”
　　“案子太久了再拿出来让大家知道真相也没有意义，”顾长玉说，“真正的凶手是谁没有人会在乎，大家也只会聊几天就过去了，所有的案件都是。”
　　“你不是不想闹大吗，为什么不干脆亲手杀了我。”
　　卢小沁说：“我不会让我手沾上杀人犯的鲜血，我不会变成那样的，我不会让佳佳讨厌我。”

　　“我给你一张照片。”顾长玉把要和安仟一起去的那个地方发给卢小沁：“下个月 3 号下午我和安仟在这里，你要是想好了就过来吧。我再说一遍，我的赎罪和我的良心没有任何关系。”
　　卢小沁怒道：“你——”
　　“我没有良心这种东西。”顾长玉接着说：“「罪」这种东西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又不只有我，我是为了我珍视的人才决定去做的，我是为了安仟，我这种人该怎么死都可以，但是他和他的朋友罪不至死。或许在你认为他们一点都不无辜，但是我和你们这种人不一样，好了，疯子和你的聊天就到这里吧。”
　　卢小沁和顾长玉这种疯魔的人完全谈不下去，她看着挂断电话的屏幕，握着手机的手不断颤抖，胸腔里一股强烈的怒火席卷她整个身体，一刹那她很想把手机砸了。
　　在短暂的冷静过后她还是放下了手，点开了顾长玉给她发来的照片。
　　是一张定位截图，地区是一处比较有名的旅游景点。

　　顾长玉把熄屏的手机按亮，看着屏保上安仟的自拍，微微勾唇，拿到嘴边轻轻在屏幕上吻了一下。
　　“真美。”
　　能遇到安仟这样的人实属意外，是顾长玉一生中唯一一次意外，他没有良心，但是有真心就够了。
　　被他亲自送进监狱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顾长玉点了根烟，青色的烟气蔓延在房间内，他站起来走到那格小窗前把窗户推开，风从外面钻进来卷着烟一并出去，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一直都明白他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即使是一场戏他也不想这样杀青，索性继续演下去吧，反正他什么都能做到。
　　顾长玉抬头看着月亮，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周六是月初 1 号，上午唐芸提前给安仟打电话去他家拜访，安仟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没想到的是吴杏居然也在。
　　吴杏笑着拍拍唐芸的头顶：“我下午四点的飞机，反正现在也没事做，干脆就和小芸一起来了。”
　　安仟刚洗过澡，他拿着毛巾擦头发：“还真是意外，请进。”

　　吴杏把拿着的袋子放到沙发上：“这是我买的蔬果干，你和顾长玉一起吃吧。”
　　顾长玉在厨房探出头：“那真是谢谢你了。”
　　安仟给他们倒了热茶：“刚到的，你们刚好可以试试，我觉得味道还可以。”
　　吴杏捧着杯子喝了口：“泡得不错。”
　　“谢谢。”安仟坐到沙发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唐芸说：“小芸，你身体怎么样了？”
　　唐芸说：“还算稳定，但是因为冬季和春季是高发期，唐蕴让我更加小心一点，可能中旬要住院一小段时间。”
　　“我记得你这病是天生的吧，真的没有完全治愈的可能吗？”安仟问。
　　“没有的，”唐芸笑了笑，“没有也没关系，就算有我也不需要了，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不需要。”

　　安仟看了眼厨房里忙着的顾长玉，吴杏注意到他眼神，小声说道：“他很记仇，有一回他发高烧，我因为工作太忙忘记去看他他都要记到现在。”
　　“那非常记仇了。”安仟也小声说：“实际上他还记着之前我和他闹的一点小情绪……”
　　唐芸凑近想听清楚，被吴杏按住脑袋：“小家伙不许偷听。”
　　“那边的我听到了。”顾长玉端着菜盘走出来放到桌上，敲了下厨房门：“门没关。”
　　吴杏也不藏着：“我说的没错啊，你比我还记仇。”
　　“吃饭吧，”安仟站起来说，“小芸，我还有两瓶酸奶你一起拿去。”
　　“谢谢小仟。”

　　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吴杏要提前走了，安仟披上外套送他们下楼，三个人走到小区门口时安仟又喊住唐芸：“小芸，过来一下。”
　　唐芸歪了下头：“怎么了？”
　　吴杏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
　　唐芸还是走到安仟面前，安仟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几颗梨膏糖拿着他的手放在他手心里：“给你糖吃。”
　　“你和我姐一样，怎么都喜欢把我当小孩子看。”唐芸笑着接下了梨膏糖。
　　安仟说：“我也把小程当孩子啊，你们两个都小，多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他视线越过唐芸肩头，和吴杏对上后朝他点了下头。
　　“快走吧。”安仟挥挥手。
　　他们打的车到了，吴杏上了车说：“小芸，你先回去吗？”

　　唐芸正拆了酸奶的吸管包装：“没关系，我先陪你到机场，然后我就去公园找我姐。”
　　吴杏等司机师傅开出去一段路打趣：“大小姐今天有什么活动啊？”
　　“她和她朋友约了一起滑滑板。”唐芸说：“是一个社团的。”
　　“年轻真好。”吴杏笑笑。
　　刚说完唐芸就收到了唐蕴的消息。
　　一条语音。
　　“小芸你到哪儿了，给我带杯果茶，我要冰的。”
　　—我很快就来。

　　到机场时已经三点多了，吴杏抬头看了眼来往的人，唐芸帮他把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悄悄靠近他，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到酒店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吴杏轻声说：“我忙完了很快回来。”
　　唐芸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那……会想我吗？”
　　“会的。”吴杏抱紧了他：“小芸，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唐芸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收回目光后往出口走去。
　　唐芸出地铁买好果茶去找唐蕴的时候她正在和高书婷一块儿吃便当。
　　便当是她中午做的，也做了高书婷的那份，加了两根香肠。
　　唐蕴吃完把便当盒收好，抬头看到唐芸朝他招手：“这儿呢小芸！”
　　“我买了两杯，”唐芸小跑过来，把果茶递给她，“不知道书婷姐喜欢喝什么，所以买了和唐蕴一样的。”

　　“没事儿，我不挑的。”高书婷吞下一口米饭，接过来笑道：“谢了啊小芸。”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啊。”唐蕴对她说：“不喝百香果不喝七分糖不喝xxx家的杨枝甘露，你要求可比我高啊。”
　　高书婷吃完饭把盖子盖上和唐蕴那个便当盒放在一起，站起来说：“我和你熟啊，我和小芸又不怎么熟，总不能麻烦他吧。”
　　唐蕴立马说：“好，现在你们熟了，给我好好使唤他。”
　　唐芸笑着说：“你真是我亲姐啊。”
　　“你们姐弟感情真好。”高书婷披上外套：“小蕴你吃完咱们再比一比。”
　　“行啊。”唐蕴嗦了两口果茶，把杯子递给唐芸：“给我看着东西，你要是闲的话可以先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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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书婷家住在公园旁边，她拿着滑板和二人告别就离开了，唐蕴让唐芸拿着滑板，走到自己车边拿出车钥匙，看了他一眼：“你和吴杏去小仟家了？”
　　“怎么了？”唐芸看着她。
　　唐蕴思考一会问：“小仟他没什么事吧？”
　　唐芸想了想说：“没什么事，他和顾长玉都挺好的……姐你怎么这么问？”
　　唐蕴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手指摩挲着下巴片刻，突然冒出一句：“不对。”
　　唐芸：“嗯？”

　　“非常不对。”唐蕴果断说：“他有事瞒着我们。”
　　唐芸更懵了：“什么事？”
　　“他们明天不是要出门去旅游吗，我明天去小程家一趟，你要是没事也和我一起去。”唐蕴说：“我得问问程星宜，他和小仟关系最好，肯定知道点什么。”
　　“好，”唐芸系好安全带，又看了她一下收回视线，声音放低，“你觉得他瞒了我们什么事？”

　　唐蕴叼着棒棒糖说：“我也不太清楚，但他既然瞒着我们的话应该是我们不能知道、并且很严重的事，他想一个人承担，小顾肯定知道吧。”
　　“他还真是又善良又爱多管闲事呢，”唐芸忍不住笑了，“我没有挖苦他的意思，只是他太爱逞强了，有的时候让人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唐蕴也勾起唇：“他一直都是这样，小程和他认识久嘛，之前他学生家里发生命案后他还给那个小姑娘拿了点钱，好像他邻居也说他太好了容易被人骗什么的。”
　　“没人会做到这种程度的，”唐芸一手靠在车窗上撑着下巴望向越来越熟悉的街景，“他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没人希望他出事。”唐蕴神情冷下来后和他一模一样：“我才不管别人，反正只要是和你们有关我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等车进车库停好后唐芸下了车，把唐蕴没喝完的果茶还给她，笑道：“你虽然这么说，但是在游乐园看到小雨的时候你不也一直在照顾她吗？”
　　“啰嗦！”唐蕴用车钥匙指他：“进门，站这儿冻不死你。”
　　唐总今天不在家，太冷了两人也懒得自己做，唐芸拿出手机点外卖，又听到唐蕴说：“但是你提醒得好，我不是让我朋友调查过这个小雨吗，她身上给我的违和感太强，也可能就跟她有关系。”

　　“你能想到这么多地方当然是好的……”唐芸从微波炉里拿出已经热好的花卷：“但是花卷热好了，你还吃不吃？”
　　“吃。”唐蕴和他一块坐在沙发上等外卖，唐芸点了两份鳕鱼肥牛双拼饭，还有一会儿送到，她干脆打开平板找剧打发时间。
　　唐芸看着她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咬了口手里的花卷：“姐，会非常危险吗？”
　　唐蕴侧头看他，她也说不准，有时候是她疑神疑鬼比较多，现在只能说一半一半吧。
　　“不知道，”唐蕴活动手指，指关节咔咔响，“等明天我杀到程星宜家审问审问。”
　　“小程是不会瞒我们的。”唐芸安慰她：“他只是有顾虑，而且我想他应该不知道整件事情，小仟肯定还藏了一部分。”

　　唐蕴再次看向他：“……我是不是小看你了。”
　　唐芸笑了笑，外卖员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站起来说：“我去拿。”
　　唐蕴拿出手机给在女校的那个朋友发信息。
　　—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帮我多留意一下夏新雨，下次请你吃饭。
　　—哎呀小蕴蕴太客气了，顺手的事儿不用请，下次我们聚会你人到场就行～
　　—好。
　　对方是个很好的小姑娘，也不会过多询问这些事情，她本人也平易近人很聪明，要说还是女孩儿心细，唐蕴就喜欢和女孩儿待在一起。

　　她又退出和朋友的聊天框点进程星宜的。
　　—明天来你家，有事和你说。
　　—你别跑。
　　看到这两条信息的程星宜后背一凉，紧紧抱住二等奖瑟瑟发抖：“我也没打算真瞒她啊，你姐姐怎么感觉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