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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初次登门 这一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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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栗鸣和沈言拿着行李到了车库。沈言正准备放行李箱,却看见后备箱里放着好几盒保健品和年货礼盒,不少看着就价格不菲。他愣了一下,指着里面看向栗鸣:“怎么这么多东西?这是你买的吗?”
“哦,不好放箱子是吧?我来整理一下。”栗鸣很自然地接话,一边动手重新归置物品腾出空间,一边解释道,“这些都是给你爸妈的。”
“天……”沈言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礼品,一时语塞,“这也太多了,我怎么好意思收?而且拿回去,我该怎么跟他们说啊?”
其实他心里是感动的,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栗鸣私下为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可这么多在他看来贵重的礼品,实在超出他平时会买的范畴。真要带回去,还得编个像样的理由才行。
“就说你自己买的,或者公司发的年货,不就行了?”栗鸣利落地码好东西,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看他,“当然,你要不介意,说是男朋友送的也行。”
沈言翻了个白眼:“哪家公司年货发铁皮枫斗和蛋白粉啊?公务员也没这待遇吧。”
“那就说是你自己买的,”栗鸣拉开车门,“就说今年毕业工作了,想用自己挣的钱孝敬父母。”
两人上了车。沈言抿了抿唇:“下次别破费了,这样我有点不安。你已经给我发了年终奖,再送这些……总觉得像在占你便宜。”
栗鸣闻言,侧过身,伸手托住沈言的右脸,拇指在他颊边轻轻摩挲。“傻瓜,年终奖是你工作应得的,这些是我买给你父母的,以我们的关系,还需要不安吗?”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下巴朝沈言的身体下方轻微地示意了一下,“况且,谁占谁便宜……还真不好说。”
沈言当然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他脸一红别过头去,语气却还坚持:“下次……还是先和我说一声,真不用买这么多。”
“行,下次一定先请示你。”栗鸣笑着应下。
沈言转回来看他,点了点头:“嗯,不过……还是谢谢你。”
“又来了,”栗鸣无奈地摇摇头,“对我需要这么客气吗?”
“一码归一码嘛,你还有一个身份是我老板,跟老板说谢谢,不是合情合理吗?”
“那老板现在要求你,以后不用再说谢谢了,听话。”栗鸣发动车子,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沈言没有再回应,只是扬了扬嘴角,他其实很享受栗鸣这种带点强势的关爱,那种被人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不容分说地纳入羽翼之下、连细枝末节都替你周全的感觉,像冬天里一件裹得很紧的外衣,虽有点束缚,却无比御寒。
一路上,沈言因困倦几乎都在睡。栗鸣见他睡得沉,便没在服务区停留,一路开到了沈言老家的小镇。
沈言醒来时,还有些迷糊:“这么快就到了?”
“嗯,你一路都在睡,时间就过得快。”
沈言看了看窗外熟悉的街景,又瞥了眼手机,十二点半。这个点刚好是饭点,他有些犹豫——是该直接回家,还是该陪栗鸣吃过午饭再让他走。
栗鸣看出他的纠结,便问道:“跟家里说了中午到家吃饭吗?”
“说了,一点前到。”
“那我直接送你回家,我自己随便吃点就回去。”栗鸣的回复没有征求的意味,而是决定的语气,这份体贴让沈言心里更不是滋味:大老远送他回来,当天还要开长途回去,连顿饭都不留人家吃,实在说不过去。
车在小区停下。栗鸣下车把那些年货礼品一样样提出来:“东西我帮你放到家门口,省的你不好拿。”说完便拎着大包小包往楼道走。
沈言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脑海里回想起陆承的话:“你可以趁这机会让他先见见你父母,混个眼熟啊……”
到了家门口,栗鸣把东西轻轻放在门边。“终于知道你家的具体位置了,”他低声说,眼里带着笑,“东西就放这儿,我先走了,记得你答应过的事。”
沈言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清晰的不舍。
栗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快进去吧,饭菜该凉了。”说完转身朝电梯走去。
沈言看着栗鸣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觉得此时应该做点什么,让栗鸣知道他内心其实很在意他。“等等,你先别走。”沈言忽然出声。
栗鸣随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沈言放下行李箱,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在家吃完中饭再走。”说完便拉着他往家门走。
栗鸣怔了一瞬,眼底骤然亮起光来。他没说什么,只是顺从地跟着沈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这一刻,他心里被一种温热的踏实感填满——沈言愿意带他进家门,哪怕只是以“领导”的身份,也足以证明,自己已经稳稳地走进了他关于未来的规划里。
沈言掏出钥匙打开门:“爸妈,我回来了。”
“哎,到了呀,快先吃饭——这位是?”迎上来的父母看见沈言身后的栗鸣,有些疑惑。
“爸,妈,这是我工作室的领导,栗总。他开车送我回来的,本来送到就要走,我让他吃完中饭再走。”沈言看向栗鸣解释道,他不敢看向父母,身怕心虚的表情会被他们看出端倪。
“叔叔阿姨好,我叫栗鸣。”栗鸣会意得体地微笑问好。
“哎呀,是言言的领导啊!你好你好,真是太麻烦你了,还专门送他回来。快,快进来吃饭!”妈妈热情地招呼着。
“不麻烦,刚好我到这边有业务要谈,就顺路送他回来了。”栗鸣边说边将礼品放下。
爸爸看着地上大包小包的,不免有些讶异:“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一部分是公司发的年货,还有一些是我第一次登门拜访,应该准备的。”栗鸣自然地接过话,语气诚恳而坦然。在这种场合下,他觉得还是由自己来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最为妥当,既能免除沈言的为难,也让长辈们容易接受。
“这怎么好意思,您太客气了,真没想到言言遇到这么好的单位和领导,真是太感谢了!”爸爸连忙说道,同时也迎着栗鸣来到饭桌前坐下。
午餐是家常菜,但很丰盛。栗鸣用餐举止得体,既不过分客套,也不显生疏,很自然地回应着沈父沈母关于工作室和工作情况的闲聊。他避开了专业术语,用平实的语言描述着日常工作的意义,偶尔说到沈言在团队中的表现时,会用欣赏的语气提到他“认真”、“有想法”、“进步很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肯定了沈言,又不显得刻意。
“当初他选这个专业的时候,我其实是有顾虑的,总觉得这个专业听上去有点虚,怕他以后不好找工作。”爸爸顺着话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的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实在,却没有抱怨,更像是打开了一个寻常的话匣子。
沈言动作微顿,下意识看向栗鸣。
栗鸣放下了筷子,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叔叔,我特别理解您的顾虑,很多家长都有类似的担心。心理咨询这个行业,确实不像有些专业那样,毕业就有非常清晰对口的岗位。”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客观与思辨:“但现在的社会,大家越来越意识到心理健康和身体同样重要。这个专业虽然起步需要积累,可长远来看,需求是在持续增长的。沈言在学校的基础打得很扎实,现在在工作室上手也很快,最重要的是——他确实很喜欢,也适合做这个。”
他说话时目光坦诚,没有刻意拔高,而是把“现实顾虑”和“行业前景”、“个人适配”放在一起谈,显得既有理解,又有说服力。
爸爸听了,脸上的神色明显舒展了些:“听您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孩子喜欢,又能当个正经工作好好干下去,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妈妈在一旁也点了点头:“是啊,行行出状元嘛,能沉下心来做点帮人的事,挺好。”
沈言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听着栗鸣和父母的对话。他看着栗鸣在父母面前展现出的那种沉稳、可靠又谦和的模样,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个人明明昨晚还在自己耳边说着最亲密的话,此刻却在这里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领导”和“客人”。这种微妙的反差,让他既觉得有些好笑,又莫名地感到一种安心,甚至于还有一些自豪——这样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
饭后,栗鸣没多停留,适时地起身告辞,理由也很充分:“下午还得赶回市里处理些工作,就不多打扰叔叔阿姨休息了。”
沈言父母又是一番真诚的挽留和感谢,一直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栗鸣侧过头看向沈言,眼里带着询问:“我……刚才表现得还行吗?没给你添麻烦吧?”
沈言欣慰地看向他,轻轻“嗯”了一声:“挺好的。”
“那就好,有时间记得给我发消息。”栗鸣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亲昵,和刚才在饭桌上的克制又判若两人。
电梯抵达一楼。栗鸣坚持不让沈言再送,自己大步走向了停车的地方。
沈言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的车缓缓驶出小区,汇入街道的车流,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上楼。推开门,母亲正在收拾碗筷,见他回来,顺口说道:“你们这个领导,人真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这么照顾你。”
沈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这个“不错”的评价,从最亲近的家人口中说出,似乎让某些原本悬着的东西,悄悄落了地。但他心里清楚:这份“不错”,建立在“领导”这个安全而无害的身份之上。真实的狂风暴雨尚未到来,前路依然漫长且充满未知。然而,在这个被冬日暖阳和家常烟火气包裹的午后,在这个栗鸣以最稳妥的姿态初次踏入他原生家庭的时刻——至少此刻,这个温和的开端,确实给了他一丝向前的勇气。